林白枝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唇瓣在颤动,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任由她捂着。


    她的声音渐渐清晰。


    “请你永不坠落。”


    “如果我厌烦一个人,你就将日光从他身上移开,让他溺入永夜的冰窖,连呼吸都凝成霜棱。”


    “如果我憎恨一个人,你就将日光聚焦在他身上,以骄阳的瞳孔作熔炉,让他在焦灼的风中,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骄阳,你一定要一直在天上。


    我憎恶谁,你就让谁死去。


    没有什么理由,也不用去听他们的辩解。


    只是因为她讨厌他。


    这就是他的原罪。


    请让世界属于我。


    也请让我属于这洁净的,无忧无虑的世界。


    ........


    亚撒说:“好。”


    他说:“因为骄阳.......我爱你。”


    林白枝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轻轻蹭着,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领。


    “我也一样,亚撒,我也爱你。”


    忽然间,天旋地转。


    亚撒将她一把抱起,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林白枝的惊呼还未出口,他滚烫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等等…这里没有…”


    她剩余的话语被淹没在一个落在脖颈的吻中。


    那吻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她的颈线缓缓向下,留下湿润的痕迹。


    林白枝还残存的理智想再说些什么,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紧绷的背肌,感受到那皮肤下奔涌的热度时,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随他去吧。


    就算世界在此刻毁灭,也没有关系。


    就在意识即将被情动的潮热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她听见亚撒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


    “没关系……”


    他的吻流连在她的锁骨,动作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


    “我.....前段时间做了结扎手术。”


    第216章 生命啊


    林白枝独自走出“极夜”基地厚重的金属大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将她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


    亚撒还在里面处理一些事情,而她只是想出来透口气,见见稀薄的日光。


    就在她仰起脸,感受着冰冷空气灌入肺腑的瞬间——


    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看去,屏幕上映出一行简洁的文字:


    “她启动了基地自毁程序。”


    林白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意识到,这个计划显然已经失败。


    因为……


    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整整一个编队的武装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般掠过天际,庞大的机身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仿佛将整个天空都压得低沉了几分。


    旋翼卷起的狂风搅动着漫天飞雪,形成一片混沌的旋涡。


    钢铁的洪流,以最强势的姿态,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其中一个直升机的门已经在逐渐降落,上面的门打开,露出一张脸来,是亚撒直系的下属,正对着她行礼,手里还拿着仪器。


    “......这,真是惊人。”


    这却不是林白枝的声音。


    林白枝侧头一看,发现是那个救援人员,那个五十来岁的棕发女人。


    她风尘仆仆,嘴唇都冻紫了,一只手抓紧了衣领,明显受罪不轻。


    她此时却惊讶仰头看天空,她的眼睛倒映着漆黑的机翼。


    “.......十几年难遇的暴风雪,停了啊。”


    “是啊。”


    林白枝对她的印象还是十分好的。


    她好不容易逃过了杀人狂的追杀,从茫茫雪原上九死一生地回来。


    却又在林白枝的劝导下义无反顾回到了雪原,找到了极夜的基地,将定位信息传输到她身上。


    最重要的是,她其实没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是利益不相关的人。


    林白枝也这样说了


    “.......我?义无反顾?”


    女人却苦笑一声:“别开玩笑了,谁想去死呢,我也不例外,我就是个普通人,跟你不一样。”


    她说着,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原本不是救援人员的,我原本只是一个护士。”


    她说:“我结了婚,有一个爱人,一个孩子......”


    “只是很普通的一次出去郊游,那天是我在开车。”


    好歹看了那么多年小说,林白枝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女人苦笑着说:“——发生了意外,在车祸的关键时刻,我本能地将方向盘向右打,让自己避让,当然,我活下来了,但副驾驶上的爱人,和后座上的孩子,都在这场车祸中死了。”


    “当然了,所有人都在劝解我,都在安慰我,警察,亲友,我在医院的同事,他们都说这是无法控制的本能,发生这种意外是没有人愿意看见的。”


    “但我还是辞了职,”她说:“我总觉得我的命是我自己偷来的。”


    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于是她辞掉了护士的工作。


    她曾经在心里嘲笑过那位红十字会前辈,说太过理想主义。


    但现在,她也学着前辈那样,开始奔走在世界各地进行救援。


    现在大型战争少了,但地区冲突却还是存在的。


    “我到底要救下多少人,才能弥补我的罪孽呢?”


    她哪里都去,当然也包括北欧荒无人烟的雪原。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经历,她也无法在这次里活下来。


    她每次奔波时,都在想。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活到现在?


    她的爱人和孩子,她那六个警察一个救援人员的同事。


    倒在小镇上濒死时,也在想这个问题。


    于是.......


    她醒来,面容秀丽干净,如水中花似的少女对她说:“上天一定是要你完成什么,才让你活到现在的。”


    .......是吗?


    她最终还是回到了雪原上,寻找着渺茫的基地。


    她想,如果她在这次行动中死了,那就死了吧,也许是到该她死的时候了。


    ......毕竟这只是又一次的救援而已。


    但显然,她成功了,并还没死。


    “反社会恐怖组织已被抓捕,再也没人能控制小镇了,这个消息已经传回了小镇上。”


    “想来,他们应该不会再自相残杀了。”


    两个人静静看着天空。


    忽然,林白枝动了动:“........嗯?什么声音?”


    “啊?”


    救援人员有些迷糊,她认真听了听:“嗯.......嗯??”


    她很吃惊。


    “怎么了?”


    “这个,是狗的声音吧?”


    救援人员说:“我见过不少搜救犬,对犬类的叫声很熟悉。”


    果然,一只萨摩耶艰难地从积雪中钻了出来。


    它瘦得惊人,原本蓬松的毛发脏乱打结,狼狈地贴在身上,朝她们跑来。


    “这个是?”


    林白枝吃惊地说:“镇子上的雪橇犬?居然有一只活了下来?”


    镇子上的雪橇犬早就被极夜都杀死了,这只能活下来,简直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在雪地上流浪了多久,一看到她们,激动得要命,呜呜地围着她们打转,还趴了下来。


    “汪汪!”


    救援人:“我的天,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沉默:“抱歉,我也快饿死了。”


    “没关系,我有。”


    林白枝从兜里掏出小零食,是她从休息室里拿的,她将其中一些分给了救援人,还真找到了两条肉干。


    林白枝将肉干扔在地上,萨摩耶立刻扑上去吃了,看上去它都要哭出来了。


    “生命啊.......真是顽强,不是吗?”


    林白枝感慨。


    即便被极夜的贪婪私心折磨的雪原,也总有能活下来的生命。


    就在这时,亚撒也走了出来,来到了林白枝的身边。


    亚撒出声:“你其实不想让小镇上的人全死掉吧。”


    “嗯?”


    “不然你也不会让人找极夜基地的位置了。”


    “呵呵.......只是觉得有人员活动更能掩盖雪地下的秘密而已。”


    事情已经解决,林白枝和亚撒要走了。


    直升机的旋翼不停旋转着,刮起飞雪和狂风。


    亚撒忽然停下,转身,手伸到林白枝的脖颈边。


    脖颈是个危险的地方,如果是以前,她多少会有点紧张,但现在,不会了。


    亚撒在给她戴一个东西。


    林白枝低头,看见一条精致的项链悄然落在她的锁骨间。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简洁而有力的“X”造型。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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