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把原本站在林白枝左边的船长挤到一边去了。


    “.......你们啊。”


    “能不能多说些话呢?”


    流银摇了摇头:“.........”


    隼倒是回应了林白枝:“是的。我刚刚解决了慈先生他们,全部死在了快艇上。”


    他们走在甲板上。


    海风涌来。


    林白枝又哼起了歌。


    “Oh Johnny my we are leaving tonight”


    (我们今晚就要启程了,道个别吧。)


    “Holt die Segel ein macht die Ladu”


    (收起船帆,固定好货物,因为风暴就要来了)


    林白枝轻快地跳着,她现在还是那一身海军风短裙,非常灵巧。


    海上折射的波光粼粼的光星星点点,落在她的发丝上,裙摆上。


    “Halt dich fest mein Jung so der Himmel will”


    (抓紧了,孩子,如果天意如此)


    “Macht die See dich heut zum Mann”


    (今天这片大海就会让你成长)


    林白枝身后跟着流银和隼,他们依旧很少话。


    ”Weanz beginnt tau di den Mast“


    (当风暴来临,把自己绑在桅杆上)


    “Und vergiss das Beten nicht”


    (别忘了祈祷)


    林白枝走到了一个白板面前,这个白板大概是留着给宾客们留言的。


    林白枝还真随身带了一个小包。


    她从小包里取出一叠照片,都是她之前拍的,关于在这七天旅行中看到的所有。


    刚登船的时候,流银在甲板上钓到了海龟。


    宾客满座的赌场。


    晚上的烧烤晚会,流银拿着两根铁签专注烧烤。


    那晚格外明澈的星空,他们一起跳舞,被定格的裙摆。


    “Und mit einem Mal taucht ein Felsen auf”


    (突然,一块礁石出现,我们无从躲避)


    林白枝把那些照片继续用磁石贴上去。


    她们在泳池游泳。


    林白枝坐在泳池边上,在镜头前摆出一个耶,左手拿相机,右手捏着小黄鸭。


    在后面,流银在扮演鱼雷,溅出很高的水迹。


    “Als der Sturm sich legt ist ein Schiff zu seh''''n”


    (当风暴平息,一艘船浮上海面)


    “Nur ein Juzt an den Mast getaut”


    (只有一个少年被绑在桅杆上)


    “Keiner sonst an Deck”


    (甲板上再无他人)


    第四天。


    成千上万条飞鱼受海豚驱赶,同时跃出了海面。


    它们在海风与浪花间划出数百道银色的弧线。


    林白枝这张照片拍得很近。


    阳光穿透它们半透明的翼膜,将每道身影都镀上流动的光晕。


    “Mit dem ersten Strahl der die Nacht durchbricht”


    (当第一道曙光划破黑夜)


    “Kommt ein Schiff heran halte durch mein Jung”


    (一艘船驶了过来,坚持住,我的孩子,救援就快到了)


    林白枝继续贴照片。


    流银给她递照片,隼在给她递磁石。


    这一张是林白枝和流银在翡翠号的餐厅上用餐,桌上摆着帝王蟹,生蚝,牛排,流银那时候什么都没钓上来,死气沉沉垂着头。


    一个身影占据了半个画面,是帽子压得极低的隼,他假装路过,伸手拍了这张照片,照片边缘甚至因为他过快的动作而有些许拖影。


    “John siimmermehr”


    (你再也动不了了)


    “Er wird heimgebracht”


    (你被带回了家)


    “Für de der Crew sind die S?rge leer”


    (而其他船员的棺材,都是空的)


    林白枝哼着激昂欢快的调子。


    这一张是那天晚上,慈先生派人来夜袭,流银把人收拾了,满地昏死过去的人。


    流银学着林白枝,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比耶,背景是林白枝和隼盘腿坐在地上,隼是半夜翻窗过来的,两个人在打扑克牌,白色的牌落了满地。


    “流银,快过来,我们要玩斗地主!”


    “You were boud for stormy weather”


    (你注定要面对狂风暴雨)


    “May the angels guide you home”


    (愿天使带着你回家)


    “You lost your lives together”


    (在远在天边的大海上,你们一起失去了生命)


    “You had to die only heaven knows why”


    (你终有一死,只有天知道为什么)


    林白枝终于把所有照片都贴了上去。


    “完美啊!”


    她感慨。


    这一片白板原本一张照片都没有。


    反倒是林白枝这个枪战始作俑者,成了唯一有心思慢慢贴上十几张照片的人。


    “谢谢翡翠号,这七天的航行,我很开心。”


    她面向无垠的海面。


    “拆解.....”


    “还是不要拆解了,”林白枝想了想:“就像我说过的,本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翡翠号依旧是翡翠号,船长依旧是船长,二副.....二副可能要变大副了。”


    “大海真是浪漫啊......不是吗,流银,隼。”


    他们说:“嗯。”


    海上日光如碎金,洒落在林白枝扬起的脸庞上,她的笑容愈发明媚,仿佛将所有光亮都收拢在了眼角眉梢。


    ——翡翠号篇,完。


    第167章 167


    有人按了门铃。


    “叮——”


    林白枝恰好就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反正离得近,她就起来去开门了。


    今天谁出去玩了......怎么又不带钥匙!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缝隙一点点拉大。


    “谁啊........”


    下一秒,林白枝的声音被掐断了。


    ——亚撒。


    那双碧绿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风暴前夕的海,正带着淡淡的笑意、毫无预兆地望过来。


    他朝她张开了手。


    林白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有种雪松木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雨后燧石撞击产生的硝烟味。


    他一只手环着她,轻轻扣在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拢在自己的气息里。


    “你、”林白枝过了半响才说出话:“你怎么突然来华国.......”


    前不久不是才说和华国达成交易,不再轻易进来吗?


    亚撒这人惯常像是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林白枝还没问,他就已经带着笑回答了:“所以我这次不能停留在华国太久。”


    声音总是先于话语抵达——一种低沉的震动,通过空气,或是林白枝的骨骼,沉沉地传过来。


    而当那笑意糅杂进去时,便如同月夜下缓慢漫上沙滩的海潮。


    亚撒松开了林白枝,径直走进别墅。


    他倒是坦然得很,半点不像来访的客人。


    林白枝的声音忽然停了。


    其他人觉得不对劲,皱着眉来了客厅,一见到慢条斯理的亚撒,就都噎住了。


    戈登握着枪:“啧。”


    亚撒继续往里走,这次迎面撞上了流银。


    流银的脸顿时拧成了一团,难得面露.......很难说那到底是什么表情。


    跟他们两个相比,亚撒倒是自在,他甚至觉得很有趣似的:“好久不见啊,两位战场上的老对手。看到你们还健在,我也十分欣慰。”


    戈登:“.........”


    流银:“..........”


    梅耶......梅耶他在一边应激哈气了。


    亚撒只是瞥了他一眼:“白枝,你的猫还是这么精神啊,养得不错。”


    亚撒肆意点评。


    他还嫌不够,抬头环视一周:“隼呢?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他呢。”


    林白枝掐了他手臂一把:“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的,上楼和我谈,别在这欺负我的人。”


    又在玩!


    林白枝拉着亚撒的手就上二楼,他毫无意见。


    一进书房,亚撒就脱下了身上的薄风衣,走向一边的黄铜衣帽架。


    亚撒这次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林白枝低下头,还在思索着,就突然看到了亚撒的皮鞋,离得极近,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尖。


    她仓促一抬头,视线所及正好是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还没来得及去看他碧绿的眼。


    下颌就被人轻轻托起,拇指摩挲着她唇角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随即,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下,林白枝总算是看到了他碧绿的眼睛。


    亚撒的吻来得不算急切,却足够深。


    林白枝不得不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在他宽阔肩背投下的阴影里,她显得格外纤细,被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


    时间在唇齿交缠间变得模糊。


    过了良久,亚撒松开了她,倒像是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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