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做一单大生意,结果莫名其妙就不得不提桶跑路!
就因为林白枝!
慈先生骂了林白枝一万遍。
时间紧急,他只来得及让雇佣兵帮忙做伤口填塞,就是将布料用力塞入伤口深部,直到填满,然后在外层进行加压包扎。
快艇的驾驶员刚把快艇在翡翠号边上停下,就看到慈先生这个鬼样子,忍不住直皱眉:“什么情况,谁能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慈先生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他也说不出来,太疼了!
他只是用力挥了手。
慈先生一踏进快艇,就催促驾驶员开船。
“知道了别催了!”
驾驶员按下按钮。
你懂个屁,慈先生心想,后面有鬼在追啊!
不过快艇一开动,他就松了一口气。
翡翠号这种体量的游轮,想要转向去追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快艇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驾驶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困惑地咂咂嘴:“总部那边怎么没回应.......算了。”
他把手机放下。
快艇的尾巴溅起水浪,不过几秒就出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了慈先生。
.......什么?
他实在被林白枝吓得够呛,立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差点连快艇船底都要找一遍。
驾驶员没被林白枝折腾过,皱着眉看他,跟看一个中邪的人一样:“你在干什么?”
慈先生没理他。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在翡翠号的甲板上,一个栏杆后的人。
林画家端着狙击枪,枪口正对着这边。
依旧是那张脸,外套已经微微被枪火烧焦了。
慈先生呆呆地想。
这是多少码?
在游轮上击中正在行驶的快艇,这可能吗?
*
林画家在狙击。
他静静保持着狙击的姿势。
在游轮上狙击一个在行驶中的快艇,这有可能吗?
七天前,林白枝抽签上翡翠号的人选。
抽中了他和流银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嘘声。
——这相性也太差了!
流银自然不用说,陆战王者,此人出生于阿什兰共和国,一个水比石油贵的国家,这辈子就没上过船。
而林画家,他就更特殊了。
他是个狙击手。
在游轮上狙击?
这本来就是个伪命题。
海船始终处于轻微晃动中,风浪大时更甚。
这对于需要极致精度的远程狙击是致命打击,更像是在碰运气。
在开阔海域,狙击手缺乏传统陆地作战中必不可少的测距参照物(如树木、房屋),很难判断目标距离。
一切优势都被抹除,狙击手沦为了一个只是射击比较精准的枪手。
所以戈登是真心建议林白枝换一个人选。
林白枝却神采飞扬地笑,将手里的纸条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说:“正因如此,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说:“隼可不是常规的狙击手。”
“大海、风浪、移动的船……这些不是阻碍,是舞台。而我的隼,需要这样一个舞台。”
这些天来,他伪装成画家,在翡翠号上到处写生。
实际上那张画纸上写的都是狙击所需的数据,连最佳狙击点位都一清二楚。
既然这样.......
林画家的手动了动。
在游轮,狙击快艇。
站在一个晃动的平台上,射击另一个疯狂移动的目标。
海浪来了。
海风来了。
海浪裹挟着船体上下升沉。
海风拉扯着弹道左右偏移。
就在快艇和游轮起伏的一瞬间,就在当快艇被浪尖托至最高点时——
林画家扣下了扳机。
“砰——”
枪口微震。
子弹离膛,挣脱海风的纠缠。
击穿了快艇的引擎。
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
“嗞——”
引擎被毁,快艇在海面上急速旋转几圈,堪堪停止下来,像一条死鱼般漂浮在海面上。
“你到底是谁!!!!”
那边传来了慈先生的声音,特意用了扩音器。
那声音里浸透着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与不甘,仿佛要在生命的尽头,抓住最后一个真相。
我是谁?
林画家手上的狙击枪并没有放下。
“我并不是什么画家.......”
这个距离,慈先生不可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了。
“不过我的确姓林——随的女士的姓。”
当初入境的时候,008要求他起一个华国名。
“为什么啊......”
“是因为他有一半华国血统吧......”
林画家没有华国名。
他要现想。
名字没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他写出来的姓。
随的女士的姓——林。
不少人在围观他填资料,看到他所写的姓名后,都同时发出了啧的声音。
“好恶心......”
“肉麻死了........”
“女士,这里有人想和你攀亲戚啊!”
林白枝也微妙地沉默了一下:“我们队里就不能有个正常人吗?”
说着,但她还是拍了拍林画家的肩,说:“好吧,从现在开始你也姓林了,你是我家的老三.......”
她的语气,就像收养了一只猫狗,然后让它跟着自己姓。
快艇已经无法启动了,茫茫大海,他们难道还能跳进海里游到岸边吗?
林画家的动作很快。
没过多久,快艇上只剩下了一具具尸体。
慈先生,驾驶员,还有那几个雇佣兵。
他们死在快艇上,快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他们的尸体也随着快艇轻轻起伏。
“我并不是林画家。”
他说:“我是隼,一个不合常理的狙击手。”
他这样说着,面容华美,衣服被枪火微微烧焦,好像那双蓝紫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火烧得剥落,像一幅被烧焦的油画。
“.......一个林白枝的*战利品*。”
第164章 你眼中的海
风把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河把我不想忘记的故事也带走
我摘下我的翅膀它变成白鸟
白鸟我的白鸟逆着风去吧
飞过河滩
挥一挥一去不回还
风起水起难靠岸
白鸟白鸟不要回头望
你要替我飞去那地方
那是你我共同故乡
抓住和抓不住的照片哪张更美
去过和没去过的地方哪里更远
白鸟我的白鸟
你要飞得更高不要回来
若还想与我相见
就来我的梦里边
别回来
我将终究顺流入大海
顺流入大海
海不问我从何处来
——《白鸟过河滩》
*
林白枝站在栏杆后头,欣赏海上的风景。
她刚刚才跳海,重新踏上甲板,也不过心惊了几下,就又像个没事人了。
船长是亲眼看着她跳海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船长这样想着,走到她身边,他脸上青青紫紫,一身船长制服皱皱巴巴,袖子都被撕烂。
他疲累地在林白枝旁边停下,外套搭在臂弯,单手撑着栏杆。
林白枝大概从船长脸上看到了他想的,她只是笑了笑:“我还没问你呢,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和慈先生的合作?”
说来话长。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倒也有空。
船长看着海面,叹气一声。
“慈先生是翡翠号母公司的重要股东。”
“他威胁,如果我不配合,就将以经营不善或需要大修为由,让这艘船提前退役,甚至将其拆解出售。”
林白枝哎了一声:“所以你妥协了?”
“是啊。”
船长说:“我想看着翡翠号一直在海上行驶下去。”
“那后来呢,怎么又反悔了?”
船长苦笑:“洗黑钱就算了,利用翡翠号走私人体器官,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他们玷污了翡翠号,要是翡翠号能说话,估计也会宁愿被拆成废铁,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林白枝好像只是在闲聊。
“你好像很喜欢翡翠号啊。”
船长说:“那当然了,我在翡翠号上几十年了。”
林白枝实话实说:“你是一个合格的船长。”
他听了这句话,却转过头,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鬓角泛白,眼角的细纹里刻着风浪的痕迹。
这个历经风浪的船长温和地看着林白枝:“你不知道,其实我一开始连海员都不想当,更别提船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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