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流银向来是拦不住林白枝的,她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来来回回,也只能跟着林白枝走进赌场。


    侍者将厚重的隔音门打开,一阵由轮盘转动声、筹码脆响与人群低语混合而成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好多人啊。


    一张张覆盖着墨绿色绒布的赌桌有序排列,挑高的穹顶垂下无数水晶灯饰,将每一张赌桌都照得如同舞台。


    谁能说这不是舞台呢?


    林白枝扬起嘴角。


    这里豪华得简直看不出来在船上,只有偶尔有海风穿过半开的舷窗,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来,才会让人恍然——哦,原来这是在船上。


    林白枝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亚撒不是带她去越南看橙剂,就是去飞地看毒区,都很少带她玩。


    她今天要好好玩!


    她这窜窜,那窜窜,看着其他人赌博,就像一条游鱼穿行在海中,不同于周遭赌客的狂热,她似乎更沉醉于观看输赢一瞬的众生百态。


    一位托着空盘的侍者擦肩而过,她伸手拦下,眸子里映着头顶晃动的流光:“你好,能为我调一杯莫吉托吗?”


    流银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她。


    终于,林白枝找到一个赌桌坐下了,很明显,她要玩。


    果然,是二十一点的桌。


    哎呀,都说了她只会一点点二十一点啊,这里的一点点,也是非常一点点的意思。


    赌桌旁静静地站着一个侍者,他见林白枝来了,向新来的客人微微躬身。


    “下午好好,小姐。您眼前的是二十一点牌桌。请您知晓,本场为娱乐助兴,仅提供筹码作为游戏道具,不涉及任何现金交易。”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提醒,“也请您不要轻易赌上什么,量力而行,祝您在此玩得愉快。”


    林白枝很高兴:“这也太合我心意了!”


    随便玩啊,随便玩,大家都没白来啊!


    这张桌上只有林白枝一个人,二十一点至少得两个人才能玩,林白枝一只手撑在赌桌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筹码只作为游戏道具,哼。


    那真正的筹码在哪呢?


    林白枝微垂着眼想着,流银在她身后站着,目光平静。


    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人来这个赌桌,侍者见状上前,弯腰说:“您后面这位小姐能参与赌局吗?”


    “不行。”


    林白枝头也不抬:“她啊,对赌博一窍不通,也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总不能让客人一直等着,这艘游轮的服务态度还是很高级的,侍者提出:“请问您介不介意由我来——”


    “哈哈哈!”


    忽然一阵朗笑打断了侍者的话,有一个人走近了这个赌桌,姿态闲适。


    林白枝抬头一看——是一个目光锐利,身材挺拔的男人。


    ——船长,前不久他还在高台上介绍游轮,宣布航行开始。


    第136章 136


    船长在林白枝对面坐下。


    “由我来陪小女孩玩玩吧。”


    侍者恭敬点头:“是,船长。”


    然后退到一边了。


    但是林白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垮下脸想站起来走人。


    船长看了十分诧异:“怎么这就要走?你在这等了十几分钟啊。”


    林白枝歪了歪头,很有点小女孩脾气:“这种游戏玩家和玩家才有意思吧,和庄家玩就不好玩了。”


    在这艘游轮上和船长玩赌局,玩**玩呢!


    船长一愣,没想到会是个这么个理由,他摇头失笑:“和庄家玩也是有意思的,你要是介意,我再找一个工作人员,他当庄家,我们两个当玩家,怎么样?”


    林白枝想了想:“那也不用,更无聊了,庄家就是庄家,庄家要是好好的庄家不当,去当玩家,那就完蛋了呀,不是吗?”


    多少有点麻烦了。


    但林白枝这人天真起来也很可爱,船长并不讨厌,再加上林白枝在这等了足足十几分钟,很有点姜太公钓鱼的意思。


    至少船长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这么结束多少有点可惜。


    船长好奇:“那你想怎样?这样吧——”


    “要是你赢了,我回答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哎......”


    林白枝重新坐下:“那好吧!”


    船长看了眼林白枝后面的流银:“这位是?”


    “是我的保镖哦,”林白枝笑:“流银,跟船长先生打个招呼吧,整整七天不靠港的航行,以后还得他多多照顾呢。”


    流银只是朝他点点头:“你好。


    船上都是名流,名流总是怕死,带保镖也很正常。


    船长却向流银身上多看了两眼,他航海久了,很多地方都去过,很有些识人的本事,此刻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你这保镖.......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林白枝完全不介意,她被错认成大小姐也是常有的事情,毕竟她确实不像一个掌权的。


    “只是玩个二十一点而已。”


    林白枝嚷了起来:“反正我不是澳城,拉斯维加斯,蒙地卡罗,大西洋城的大小姐,我是哪家的跟这个赌局有什么关系。”


    船长收回目光:“也是。”


    “流银,”林白枝转头,将手里盛着莫吉托鸡尾酒的玻璃杯交给流银:“帮我拿好,我一会儿还要喝的,要好、好、拿、着,别不小心被别人加药了。”


    流银表情不变:“我知道了,祝您赌局顺利。”


    船长对此的评价是:“真谨慎啊。”


    侍者在一边说:“船长为庄家,这位小姐为玩家,赌局开始。”


    林白枝把头转回来,向对面的船长弯了弯眼睛。


    双人21点局本就平淡,没几个人想看,也就有人看到船长在,朝这多望了几眼。


    船长作为庄家,开始洗牌。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牌堆在他掌中飞旋、切分,又迅速合而为一。


    在林白枝的注视下,他手腕一沉,将牌堆“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扣在桌沿,为接下来的对决拉开了序幕。


    第一局发牌,她拿到一张6和一张5,总分11点。


    船长明牌是张Q,暗牌扣在桌下。


    11点碰Q,要不再补张牌?


    她抬眼对荷官说:“停牌。”


    船长伸手将暗牌翻开,是张A,总分21点。


    “可惜了,”船长嘴角一扬,语气轻松,话里却带着些许玩味:“这局小姐你稳得有点保守了。”


    “因为我是个很保守的人嘛。”


    林白枝也不在意对方隐隐约约的轻视,只是笑。


    继续。


    发牌后,林白枝拿到一张A和一张7,船长明牌是张8。


    18点了,正常来说是该停牌了。


    林白枝在飞快头脑风暴,给各牌赋值开算。


    补到 3 点以下小牌的概率超五成。


    “要牌。”


    她说。


    新牌是张2,总分20点。


    船长翻开暗牌,是张6,总分14点。


    按规则需补牌至17点以上,他抽牌时,林白枝目光跟着扫过牌面——一张5,总分19点。


    “20点,是你赢了,小姐。”


    船长说:“这下扳回来了,运气不错。”


    5点小牌,林白枝轻轻敲了敲桌面,嘿嘿笑了一下,背后的流银轻轻晃了晃酒杯。


    现在一胜一负,接下来这局就是关键局!


    第三局。


    发牌后,她拿到一张 10 和一张 4,总分 14 点。


    船长明牌是张 7,暗牌依旧扣着。


    14 点对 7 点,这时候要牌有点太冒险了。


    林白枝却没受思维的干扰,指尖在桌下快速数算 ——


    此时大牌出了多少张,小牌出了多少张?


    林白枝有点想骂人了,亚撒这人教给她的算法怎么这么复杂,算得她头疼,还要兼顾表情管理。


    别看她表情一副大小姐的模样,算得她都快吐血了。


    船长暗牌如果是中低点数,补牌爆牌概率超七成。


    “要牌。”


    林白枝说。


    林白枝说这话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船体划破波浪时那舒缓而持续的摇晃,这微妙失衡感放大了赌局本身的眩晕。


    站在林白枝身后的流银手指甲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杯壁,很轻地嗒了一声。


    新牌是张 7,总分 21 点。


    她将牌轻轻扣在桌上,抬眼看向船长。


    船长翻开暗牌,是张 5,总分 12 点。


    他犹豫片刻,还是按常规策略选择补牌 —— 毕竟 12 点面对 21 点,不补牌几乎等于输。


    船长的手指钳着牌,缓缓抽出。


    千钧一发定胜负。


    林白枝的表情淡定得很。


    她算准了这轮牌库中小牌已经很少,大概率出大牌。


    牌面亮出!


    果然,是张 J。


    “总分22点,爆牌!”


    手上还握着那张牌,船长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