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你以往的所有联系,将你从泥土拔出。”


    “除了你以前所依仗的光(规则),露(制度),秽土(公平)之外,一定有能让你活下去,且让你非常雀跃的东西。”


    “你会有的,”亚撒轻轻松松揭晓了答案:“或者说,你现在已经隐隐察觉到了。”


    亚撒的力度加大了些,他用力地蹭着林白枝的额头。


    好像一只动物,终于找到了另一只同类,在亲昵地、欢呼着、雀跃着耳鬓厮磨。


    “我要恭喜你,林白枝。”


    亚撒稍稍侧过头,将额头移开了,他现在的嘴唇离林白枝的耳垂极近,近得说话间嘴唇微动,擦过她的耳垂和颈部。


    “人会有那么一个时刻,像被惊雷劈中一样,忽然看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有的人到死都只是高级一点的禽兽,而你,终于认知到了。”


    “林白枝,林白枝。”


    亚撒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笑:“我已经将你从普通人的世界里完整地剥离出来,你迟早也会在我的世界里找到''''让你存续且心怀雀跃之物''''。”


    “你告别安宁,告别愚昧,告别孱弱,来到一片荒野,这里所有怪物都在竭力徙奔,朝着天空之上的宝珠(理想)伸手。”


    “——我是亚撒,费尔温德。”


    他侧过头,搂住了林白枝的后脑,深深地吻上了林白枝的唇。


    林白枝感受到唇上的冰冷且狂热。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的长辈了。”


    亚撒自说自话,愉快地宣布:“我是你的爱人,你在新世界的引路人。”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林白枝。”


    林白枝终于知道亚撒的背后是什么了。


    是一整个陌生的世界。


    第121章 第121章(回忆)


    “林白枝,你要懂得一个道理......”


    “在自己能够做决定的时候,就自己做决定。”


    “你不做决定,就会有人帮你做决定,而后果却要你自己承担。”


    林白枝安安静静听着,问:“就像刚刚,你帮我做决定一样?”


    亚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松开了林白枝,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那副制作极为精良的卡牌。


    他将那些卡牌牌面一一展示给她看,原来是塔罗牌。


    “我可没有帮你做决定,”亚撒轻描淡写:“是你抽的牌,是命运。”


    “——不要将自己交给命运,林白枝。”


    林白枝沉默。


    .........刚刚亚撒问她要怎么处理这几个人的时候,她要是能自己回答就好了。


    报警坐牢也好,枪杀也好。


    总好过极乐,苦痛,身化飞絮,恩还其身。


    她不是在为他们着想,而是为自己着想。


    ——她不会被亚撒抢走得那么彻底,简直就像拆解吞吃入腹一样。


    “你,是故意的吧?”


    林白枝问亚撒。


    这个男人十分不要脸地承认了:“嗯?是啊。”


    林白枝说:“你从一开始你就高兴过头了。”


    “啊……是啊。”男人喉间滚出一声餍足的叹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轻快?”


    “他们既不是戈登-斯蒂尔,也不是清扫工(流银),可以和我在战场上酣畅淋漓对垒一个月。”


    他这样说着,开始动手将塔罗牌收回盒中。


    “在我眼里,那几个人不过是几个垃圾废品,随手踩死一堆垃圾,我应该感觉被脏了手才对。”


    “——我这么开心就是因为你啊。”


    “在接到你的求救消息到现在,我可是一直在笑啊。”


    林白枝:“。”


    家人们,她除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亚撒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嗓音里浸满了如愿以偿的愉悦。


    他继续不要脸:“我在乡城这个毫无价值的地方滞留了半年,不就是等着今天吗?我慢慢地、耐心地拉开了礼物的丝带,终于看到了里面的礼物。”


    “简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你看,”他俯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句宣告,又重得像一个烙印,“现在,你彻底属于我了。”


    林白枝:“........”


    好想死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亚撒又忽然将林白枝抱了起来,还是那种抱小孩的抱法。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华国了。”


    “去哪?”


    林白枝已经懒得挣扎了。


    “去阿尔伯格共和国-西比尔群岛,”亚撒:“那是我的发家地,你会喜欢那里的。”


    亚撒抱着她稳步迈出大厅,将满地的狼藉、冰冷的尸体与凄厉的惨叫声尽数抛在身后。


    前面是黑漆漆的,像影子一样缄默的人,他们身后,是一列黑色车队,如同蛰伏的兽群。


    “幼鹿,尽快长出角来,划破野狼的肚腹吧。”


    *


    林白枝第一次见私人飞机。


    这架私人飞机静卧在跑道上,流线型的机身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只收敛了羽翼的银色巨鹰。


    它和寻常客机完全不同,没有拥挤的舷窗,也没有喧闹的登机口,只在机尾印有一个低调而独特的徽章。


    ——银白色的蛇,半盘身体,吐出蛇信,眼睛血红。


    亚撒注意到了林白枝的目光,他耐心地解答:“好奇吗,那是伊甸的标识。”


    林白枝还算记得这个基础的西方神话。


    传说中,一条蛇在伊甸园里诱惑亚当夏娃吃下苹果。


    机舱内是另一个世界。引擎的轰鸣被完全隔绝,只剩下地毯吞噬脚步声的静谧。


    真皮沙发宽大得足以让人深陷其中,抛光胡桃木桌面上固定着一只晶莹的水晶杯。


    林白枝茫然地坐下了。


    .......她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里的?


    “我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不和我们一起。”


    亚撒头也不抬,显然对林白枝的父母没什么爱屋及乌的情绪。


    “我们独处,我不希望他们打扰。”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似乎为了能让主人尽情地看景,飞机的舷窗设计得很大。


    她将额头轻轻贴在微凉的舷窗上,第一次,将整片大地尽收眼底。


    绵延的山脉化作了大地的褶皱,在云层的缝隙间若隐若现,蜿蜒的河流像被遗落的银线,在阳光下偶然一闪。方才还觉得宏伟的城市,此刻居然成了孩童散落的积木。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包裹一切的、巨大的宁静。


    在这万米高空之上,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而渺小。


    她蜉蝣般的焦躁和恐惧被抚平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谁不是蜉蝣呢?


    也许她身侧的这个人不是吧。


    虽然对外面的景色很好奇,但亚撒这个人实在有着诡异的魔力,于是她稍稍侧过脸,去看亚撒。


    恰巧亚撒也在看她。


    亚撒:“很喜欢?”


    “嗯。”


    林白枝实话实说:“我.....没有出过国,甚至没有出过乡城。”


    也没有坐过飞机。


    本来,她的人生是和出国绝缘的,那太贵了,贵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她可以想到自己的未来,她会考个三流大学,在当地工作,养家糊口,努力交满社保医保。


    “你现在看到了,”亚撒轻声说:“你以后还会接触到很多另一个世界的事物。”


    林白枝逐渐看困了,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早就很累了,床上蓬松柔软,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的手臂撑着床铺,从床上醒来,从床头的舷窗上,看到了非常美丽的景色。


    ——大海和群岛。


    她俯在舷窗边,目光被下方那片无垠的蓝彻底攫住。


    飞机正掠过一片群岛,翡翠般的岛屿如神祇随意洒落的珍宝,星罗棋布地嵌在丝绒般的海面上。海水的颜色富有魔力,从岛岸的透明浅绿,渐次过渡到如宝石般的湛蓝,再到远洋那深邃得近乎神秘的靛青。


    岛屿边缘,一圈圈乳白色的浪花为这些翡翠镶上了动态的银边,如同呼吸般周而复始。


    在这万米高空,听不见一丝潮声,只有一种绝对的、被阳光浸透的宁静,仿佛时间在此刻也为这壮美而驻足。


    “这就是.......”


    亚撒在一边宣告,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圣经。


    “——西比尔群岛。”


    “阿尔伯格共和国的核心地带,我的发家地,伊甸的大本营,永乐乡。”


    第122章 第122章(回忆


    “什、什么?!你是说这一大片群岛都是你的私人岛屿???”


    “是啊。”


    亚撒坦然地说。


    虽然当年他已经势大了,但买下这一大片群岛还是费了他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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