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童话中的红鞋子吗，一旦穿上就再也不会停下。
有人甚至只来得及眨了下眼——再睁眼时，梅耶竟已站在自己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黑浪。
敌人心里猛地一慌，刚想举刀刺向梅耶，脖子却一凉，好像有风吹过。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视线突然开始下沉，地面上的血污越来越近，耳边还能听见同伴的惊呼声。
直到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我的脖颈被他砍断了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越过自己下落的头颅，看见梅耶已经转身扑向另一名同伴——
那名同伴刚举起枪，梅耶的刀就已经划过他的喉咙，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鲜血溅在梅耶脸上，他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左手扣住下一个敌人的手腕。
五指发力间，“咯吱”的骨裂声混着敌人的惨叫响起，对方的小臂瞬间被拧成反折的角度，枪械“当啷”落地。
他的动作像一场疯狂的舞蹈，每一步都踩着敌人的惨叫。
他甚至在被划开手臂的瞬间，借着那股刺痛猛地发力，加速将枪口捅进对方嘴里，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红白混合物顿时喷溅开来，染遍了四周。
人的尸体在他脚下堆积。
“砰，砰，砰砰......”
那一百人在逐渐减少，尸体不断堆积。
隼：“唔......怎么看都不需要我保护，女士到底什么意思.......”
梅耶似乎很喜欢拆别人的骨。
拆手臂，拧断小腿，折断别人的脖颈，或者干脆用手撕扯。
这根本不是人类啊。
“啊！”
卧龙会的人开始崩溃了。
他们一步步向后退去，接着猛地转身，拼命逃跑。
可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却谁也逃不掉。
楼下的厮杀还在继续，梅耶正拧一名敌人的颈椎。
似乎是察觉到了华肃的视线，梅耶忽然抬头，朝第六层看来。
“趴下！”
隼一声喝在耳边炸响！
华肃根本来不及思考，趴在地上。
几乎是她趴下的瞬间，“叮”的一声脆响贴着她的头皮掠过，让人头皮发麻。
她抬头，只见自己身后的水泥墙上，一把细窄如手术刀的小刀正深深钉在上面。
刀刃还在微微震颤，刀身泛着冷光。
华肃的心一冷。
——就差一点，她就被割喉了。
而楼下的梅耶，似乎对这一击未中并不在意，只是收回目光，又转身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他只是在厮杀间隙随手投掷了一把刀，却足以让六楼的华肃陷入恐惧里。
下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三个。
两个。
一个。
剩下的那一个，正好是那个杀人狂。
梅耶静静站在平台中间。
平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断肢与碎骨，一片血海。
梅耶的双手全是血，上面还沾着碎肉，指甲里也填满了血泥。
这里一片寂静。
只有他指尖血滴落在地的 “滴答” 声，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突然，他缓缓仰头，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恰好落在他脸上。
在薄薄的一线天光下，他的金发更加璀璨了。
光线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沾着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像尊纯白的圣子像，偏偏石膏上还泼洒了血的艳色。
“咯吱，咯吱。”
梅耶转过头，看向那个杀人狂。
那个杀人狂的双脚已经断掉了，他使劲用手臂向上爬。
梅耶终于动了，不同之前的迅速，这次他是慢慢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啪嗒，啪嗒。”
听到脚步声，杀人狂爬得更快了。
梅耶一步一步来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杀人狂惊恐地低头，梅耶微仰着头看他，他极其俊美，宛如妖鬼，眼尾红得灼人眼。
杀人狂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他发出嗬嗬的声音：“我已经给我大哥发了消息，控制器在他手里，他会启动这里的声波武器.......”
“你很怕高频声波的刺激吧，嗬嗬......”
“咔擦。”
话还没说完，梅耶就已经握断了他的脖子，他软下来。
梅耶慢慢抬头，看到六楼的平台上放着一台机器。
——正是声波武器。
第91章 九十一章
“糟糕。”
隼说。
隼透过瞄准镜看那台声波武器，是真觉得头疼了。
梅耶忌强噪和强光。
他现在发病，就是因为之前卧龙会抢走枪械的时候，对他们扔了闪光弹和爆音弹。
梅耶的神经实在太敏感了，说实在的，那些东西未必能把他伤得多重，但折磨他是真的。
要是现在再用这声波武器……
隼心里一沉，梅耶那病，只怕是要压不住了。到时候场面失控，光是想想就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慢慢挪动枪口，目光在声波武器上转了一圈，难得觉得棘手。
他今天没带特殊弹药，恐怕做不了什么。
“控制器在卧龙手上......？”
隼喃喃：“可谁知道那家伙现在躲在哪？”
*
林白枝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她一下了车就在跑，这段偏偏还是狭窄的上坡路，她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才走上前。
这是一片仓库区，一座一座仓库排列着，没什么人。
林白枝一个个对着找，找到了第29号仓库。
除了仓库门口的一个保安老大爷，一个人都没有。
林白枝故意离得远些，对老大爷说：“师傅，我是刘雍商贸的，昨天跟你们仓管王哥约好的，来送一批包装材料，单子在这儿。”
林白枝晃一下提前准备的假单据，继续说：“他刚电话里说让我直接找您对接，先把货卸到里面三号区，您看方便开门让我进一下不？”
老大爷年纪大了，走路慢悠悠的，眼睛和耳朵也不太清楚，他只是：“哦，这样啊，钥匙给你，你进去吧。”
林白枝拿过钥匙，插进锁孔里转动，咔嚓一声开了锁。
林白枝极轻地推开门，这门有些年头了，质量也不太好，一推门轴就容易吱呀喳喳。
林白枝动作轻，只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她这人，格斗是被流银一根手指解决的水平，枪法也是时灵时不灵。
但她逃跑求生的技能练得不错，进去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门缝的阳光落了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灰，然后又沉了下去。
林白枝闪身躲在一个障碍物后，才开始打量这个仓库。
左侧是三排两米高的货架，堆着密封的纸箱；中间区域散落着四个大型铁皮集装箱，箱体斑驳，其中两个叠放在一起；右侧是仓库角落，堆着废弃的塑料布。
这里乱堆乱放的纸箱子太多了，还都堆得很高，乱糟糟得像个迷宫，一眼过去什么都看不清楚。
——卧龙就在这个迷宫里藏着。
*
卧龙也在喘。
他就呆在某个集装箱里，这里一片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是第一次这么害怕过。
这恐惧让他猛地回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底层小喽啰的时候。
那次，上面的老大派他去和另一伙人火拼，两边各带了八个人。
谁知打到一半，对方突然又来了十几个援兵。
他边打边逃，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最后，他慌不择路地躲进一个老人的家里。老人看他浑身是血不像好人，刚要呼救，就被他砍死了。他躲在老人家里，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而其他兄弟非死即残。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刚才，他刚逃出卧龙会的大楼，就听见身后传来各种混乱的声响，枪声、打斗声、刚喊出口就戛然而止的惨叫——
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楼里清洗一切。
他猛踩油门，把那些声音远远甩在身后，就像二十多年前那样。
一路上，手机不断震动，下属们疯狂地给他发信息。
有的哀嚎“救命啊大哥”，有的哭求“大哥你在哪，带我一起走”，有的像是吓疯了，只发来一连串“好恐怖啊啊啊”。还有的愤怒地咒骂他“你人在哪里！为什么见死不救！大家都死了！”。
更有一些，只有屏幕上一串乱码，似乎是刚点出输入框，就被人杀了，还有余温的手指落在屏幕上，点出来的毫无意义的一串符号。
也有人给他打电话，有的是在骂他，有的是在哀求他，有的只是痛哭流涕说好恐怖啊，还有的人还在对他说话，下一秒，就没了声音，只有砰一声身体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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