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温热、几乎带着铁锈甜腥的气息飘了过来。
这气味很淡,别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啧,好新鲜的血腥味。
但是梅耶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
于是,那刚刚偏移了一线的冰蓝色眼珠,又毫无留恋地、慵懒地转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继续向前走。
*
“都出来吃蛋糕了!”
林白枝一进了家门,就大声嚷嚷。
她旁边跟着梅耶,那个蛋糕就是他在拿着。
林白枝想着家里人多,而且一个个都挺能吃的,干脆就买了个最大的。店员说,这蛋糕足够二十个人分。
再大一点就要专门运送了。
“喔,谢谢大小姐。”
“女士去哪了,怎么还买了个蛋糕。”
“去了酒吧。”
“.......去酒吧买了个蛋糕?”
林白枝一脸兴奋地说:“你们猜今天怎么了?”
“我去酒吧喝酒蹦迪,还给大家免了单,酒水随便喝!更巧的是,居然碰见了四年没见的老同学,还撞上一个贩毒的黑社会,甚至有个正在作案的连环杀手——全让我遇上了!”
大家:“........”
你去的真的是酒吧吗?
为什么你总能经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是有什么KPI吗。
蛋糕放在桌子上,一群人上去切了。
林白枝则拉着梅耶,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林白枝找出消毒湿巾,给梅耶擦手。
林白枝很耐心。
她拿着湿巾,顺着梅耶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筋络,轻轻地擦过去。接着,她把湿巾折了一下,露出干净的一面,开始擦他的手指,从根部到指尖,绕着圈,一根一根擦得特别仔细。
“对不起。”
林白枝真心实意说:“我不知道那是老鼠,早知道就不让你动手了,还脏了手。”
毒贩在她眼里真的跟老鼠没什么区别了,一身的细菌和病菌。
梅耶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坐在那,任由林白枝随便摆弄他的手,像只难得乖巧的猫。
其他人:“女士,你是真的很讨厌贩毒的啊。”
林白枝说:“那当然了。”
“那个组织,是叫卧龙会吧。”
有人感慨:“天天伊甸(eden),EOS(厄俄斯),亚撒(圣经第三位国王)的,终于有个华国本土的了。”
林白枝说:“是啊,还碰瓷诸葛亮呢。”
梅耶本来躺平让林白枝擦手的,忽然说:“我应该见过那个杀人的。”
林白枝:“?”
林白枝:“你见过?”
梅耶说:“嗯,擦肩而过,一股很新鲜的血腥味。”
林白枝握着他的手,她一张嘴,却不是在询问杀人犯的特点。
“天呐!梅耶,你进步也太大了,闻到人血居然没发疯!”
梅耶:“.......”
林白枝:“继流银学会网购之后,你也学会了收爪子,我太高兴了!华国果然是我们的福地!”
她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戈登在一边无语:“这个是重点吗?”
林白枝也不放过他:“如果你能学会精神点就好了。”
戈登:“别把话题拐到我身上!”
有人看出点什么出来了:“女士,你好像很讨厌卧龙会?要动手吗?”
“要动手吗?”
林白枝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他敢在华国贩毒,背后就肯定有什么后台,扯来扯去,说不定关系大着呢。”
林白枝分析着,表情有点难受了:“别到时候和贺太子一样,打了一个来一串,最后还得亚撒又亲自过来一趟。”
“那就太弱智了。”
林白枝擦完梅耶的一只手,用同样的方式开始擦他的另一只手。
“所以,你是暂时不打算管了?”
“怎么说呢?”
林白枝皱起眉:“我有一种预感——”
“——我迟早会和卧龙会对上,互咬到其中一方死了为止。”
正好,林白枝把梅耶的另一只手也擦完了。
这下,他手上不仅没了那些从老鼠身上沾来的病毒细菌,还变得干干净净,透着一种刚被仔细打理过的清爽。
其他人发出嘘声。
“我说呢......”
“大小姐还真是走到哪惹到哪.......”
“又来?高先生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吧?”
林白枝放开梅耶的手,抽出一张湿巾,也给自己擦了擦。
梅耶坐在沙发上,林白枝擦得太久,他修长的身体几乎快躺下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上写满了兴致缺缺。
*
林白枝讨厌毒贩。
她会这么想,当然是有原因的。
林白枝有过很多个老师,但最初的最初,给她打基础的人,其实是亚撒。
亚撒在把她接到国外后,首先把她留在身边。
在那半年里,林白枝一直跟着他。
林白枝对他的第一课记忆犹深。
——亚撒带着她去某个被毒品深度污染的地区。
亚撒这人,仗着自己能力逆天,面板成神,总是一派从容,能轻装上阵就轻装上阵,恨不得连自己的近卫队都不带。
但去这种鬼地方,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托大,而是少见得在装甲车里。
林白枝坐在他旁边,透过装甲玻璃朝外看。
这片土地仿佛得了一场瘟疫。
它曾经也许充满活力,但如今已经死掉了。
主干道两旁的商店橱窗灰蒙蒙的,许多已经用木板封死,但街角却总有三五成群的人无所事事地游荡,就像一群流浪的野狗,狩猎着什么。
整条街几乎十室九空。
少数还有人的房子,也都窗户铁栏紧封、房门紧锁。
听见亚撒的车队驶过,也只是悄悄掀开窗帘一角,露出半只写满怀疑与不安的眼睛。
这里正常的工作机会很少,经济生态完全扭曲。
微薄的收入、政府的救济金,最终都源源不断地流入毒贩的手中,巩固着这个畸形的地下经济。
林白枝看着难受极了,就像看一场恐怖片。
“这里是阿尔克巴尼亚的一片飞地,政府控制力相当弱,存在权力真空,以前还有过地区冲突,是两国之间的缓冲带。”
但亚撒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得轻慢:“如你所见,这就是毒品,一种......武器。”
“武器?”
亚撒笑着点头:“嗯,毒品,一种能让所有分崩离析的武器,政客,财团,军阀,都很爱用毒品破解和控制一个地区,非常取巧,不过我不爱用。”
“因为它会榨干一片土地,什么也剩不下。”
“我呢,得到一片地方,就希望上面的人,资源,乃至一点空气,都要为我所用,我得到它后,在我的指挥下,它的一切都应该在合适的位置上运作。”
亚撒说:“像这样被毒品浸透了的地方,不过是一片废地,没有三四代人的努力,是没办法用的。”
“所以我不贩毒,”亚撒声音柔和:“看清楚了吧,白枝,希望你能明白。”
——希望我能明白什么?
亚撒很快就说:“接下来我在东南亚有一次行程。”
“我也跟着过去吗?”
“嗯,”亚撒低头看自己的通讯器:“顺路去越南一趟,让你看看那里残留的橙剂(二噁英)。”
忽然,亚撒关掉了通讯器,对着林白枝招了招手,在林白枝挪过去时,亚撒拥着她,落下一个深吻。
林白枝吓了一跳:“干嘛啊......这么突然。”
亚撒却没有立即松开,额头轻抵着她的,声音低哑了几分:“我在向你寻求安慰啊,这副景象实在让人不快。”
他这样说着,但眼角眉梢明显愉悦。
找理由都不找个走心的!
你到底哪里不快了!
该死的player!
亚撒笑,他演都不演了:“你不觉得人性很有意思吗?”
“——连瘾君子都很有意思啊。”
林白枝:“。”
林白枝:“您还真有一双擅长从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发现趣味和美的眼睛啊,亚撒先生。”
这次亚撒是真的笑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那个杀人犯,查出什么来了?”
下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不应该叫他杀人犯了,应该叫他连环杀人狂。”
“哦?”
“你刚从酒吧回来,对吧?”
“他在酒吧里杀的人,是一个海大的女学生,所有内脏都被取出来了。”
“这是死在他手上的第十三个人。”
“每一个人被他杀了之后,都会被取出全身器官,手法相当熟练。”
“作案时间横跨三个月,上面还专门组了个特别小组。”
“但很遗憾,至今没人能抓到他,连他有什么特征都不知道,目前仍然在海市流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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