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


    她怎么可能猜得出来啊。


    她跟哥哥本来也不熟啊。


    “呜......哇......”


    她的眼泪先落下来了,他们其实根本不熟啊。


    柳妹也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见没人回应,门口的敲门声一顿,愈发急促用力。


    柳妹这才像具尸体一样站起身,去开门。


    站在她门前的人,居然是她在汉服体验店里的同事。


    “柳妹啊......”


    同事悄悄打量了她两眼:“.....你没事就好。”


    柳妹实在没有力气和她闲聊,她现在太累了,眼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有什么事?”


    同事期期艾艾地说:“你哥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我们没想到你那时这么艰难......”


    她递过来一个厚信封:“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老板和我们一起凑了凑......总之,节哀顺变......”


    说到这里,她吞了吞口水,紧张地说:“反正就是这样,你也不用来汉服店上班了,老板说她开的也只是个小店......”


    在柳妹的目光中,她说:“我记得你的大学是在海市?快回去念大学吧,加油。”


    柳妹:“.......什么意思?炒了我吗?”


    同事站在门前,深深朝她鞠了个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在背后说你和你哥的坏话的,对不起!”


    她说话又急又快,不知不觉嗓门变高变尖,就像琴弦绷到了头,嗡的一声响。


    说完,她就匆匆跑下楼了。


    柳妹呆呆站在门前,直到听到楼下单元楼大门被打开,又合上的“砰”的一声,她才回到屋子里。


    她拆开了信封,里面有八千块。


    这不算一个小数目了,够她一年的学费和半年的生活费。


    但她觉得很可笑。


    “呵呵.......”


    喉管拉扯发出来的两声笑。


    难道她就要这样这样做吗?


    把妈妈,把哥哥留在乡城,把骨灰和真相都掩埋在这片土地,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逃回海市过自己的生活吗?


    不,难道她真的能逃吗,他们会放过她吗?


    难道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吗?


    她仿佛已经能听见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楼道里一步一步走上来。她仿佛已经能看见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咚咚咚”,三下,然后她打开门,就会看到一张陌生而狰狞的脸。


    她实在绝望极了。


    她弯下腰,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节攥得发白,眼泪终于决了堤。


    “呜——啊——”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她哭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枕边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有人给她发了一个信息,用户名是匿名,附带一个文件。


    柳妹抬起满脸泪痕的脸。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凑过去看屏幕。


    “什么......”


    柳妹只是下意识地点开这个文件,在做这个动作时,她并没有想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一个——一个可以颠覆棋局的东西。


    那是一段视频,进度条弹出,开始播放起来。


    柳妹看着发光的手机屏幕,红肿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是她哥哥的死亡视频。


    就在这一刻,她的命运被暗处的人改变了。


    第19章 秒了


    钢笔将大少爷指使行凶的全程都录了下来,清清楚楚。


    林白枝将它匿名发给了柳妹。


    而柳妹也没有让她失望。


    在经历了兄长无辜枉死之后,这个还在念大学的年轻女生,终于有了些机敏。


    她特意找了外地的媒体,有多少找多少,将视频发布出去。


    ”!!!“


    视频发出后不到四个小时——


    热搜炸了。


    微博热搜前十,有七个都和这件事有关。词条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一个接一个。


    如林白枝预期的那样,一石激起千重浪。


    #副市长独子当众行凶#


    #赌场 高利贷 活活打死人#


    #“爸,出了点事”#


    那段视频录得太清楚了。大少爷指使殴打时的高高在上、被打者最后一声闷哼、他靠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松弛语气——


    全国网友看得血压直线飙升。


    当儿子的都敢打死人,当老子的还不得灭人满门?


    舆论像开了闸的洪水,哪里都堵不住。


    但也有人冒出来,顶着个三无小号说:“光有视频不能算证据吧?这号主页空白,一看就是蓄意发的。”


    刚发完就被喷成了筛子,骂了几千条。


    不过这一嘴也确实带起了一点疑虑的涟漪——有人跟着附和,说视频可以剪辑,声音可以合成,不能因为一段录像就定罪。


    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脚踩碎了。


    鲁不凡开<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了。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包得像具木乃伊。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在半空,左胳膊绷带缠到指尖,嘴角还有没褪干净的大片淤青。


    他说,他是柳哥被害案的目击证人。


    他说话的时候牵动嘴角,嘶了一声,舔了舔裂开的嘴皮。


    直播间人数疯涨。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数字跳得比秒针还快。


    弹幕糊成一片白的,什么都看不清,鲁不凡索性把弹幕关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把那天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他讲得飞快,抢在直播间被封前说清楚了。


    人证。物证。全齐了。


    舆论彻底炸穿。


    网友们自己上手扒乡城副市长,一扒吓一跳。


    这个家族在当地盘踞了二十多年,明面上是乡绅名流,暗地里赌场、高利贷、强征土地、欺男霸女,桩桩件件都有苦主,只是以前没人敢说话。


    扒出来的料越堆越高,但所有人都清楚——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还沉着十倍不止的脏东西。


    民意像一口烧滚的锅,顶得锅盖砰砰响。


    上面反应很快。公告发了,措辞严厉。中央特别督察组组建完毕,名单公示当天就出发了。


    “老爷”,“夫人”,“大少爷”。


    一个个查,一个都不放过。


    .......


    风声刚传出来,一群鬣狗就围了上来。


    副市长倒台倒得突然,留下的势力空白跟一块淌着油的肥肉似的,谁都想来叼一口。


    可他们全都来晚了。


    林白枝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了。市场、人脉、关系网、几个关键的暗线——她在大厦将倾之前就铺好了网,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张网已经收了口,挂得干干净净。


    “这人怎么效率这么高?”


    其他人嘀咕,越发觉得恐怖。


    可有人满意,就有人绝望。


    豪华古宅雕梁画栋,客厅此时空荡极了。


    副市长坐在沙发正中间,脊背佝偻下去,两只手十指叉开死死抓着头发,指甲嵌进头皮里,指节发白。


    他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事业,如今碎得干干净净,连他自己,也极有可能要吃上那碗牢饭。


    以前家里总是门庭若市。


    如今电话不响,门铃不响,连佣人都被他打发走了。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胡茬横生,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第20章 第二十章


    耳边是夫人和儿子之间的对骂。


    “你看看把咱家害成什么样了!脑子进水了吧?杀人也不挑个地方!”


    “妈,你怎么怪起我来了?那包厢里本来就没摄像头,分明是你们事后没把事情处理干净!”


    副市长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牙关咬得腮帮子都酸了,很想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当然知道林白枝一点点吞并他的地盘和势力。


    他只能在肚子里骂娘:


    “这个该死的丫头片子,要不是老子出了岔子,哪轮得到她在这儿上蹿下跳!”


    可好笑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嘴里骂的那个臭丫头,才是把他逼到这步田地的真正推手。


    “等我东山再起,”他攥着扶手,指节拧成青白色,“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他只求活。


    这几天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旧部、老关系、一起喝过酒吃过肉的“兄弟”——每一个他都拉下老脸求了,口吻从威严降到恳求,再从恳求降到低三下四。


    但没有人帮他。


    现在情况不好,没人想把自己搭进去。


    妻子和儿子的声音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了,副市长实在顾不上他们。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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