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善恩一下子反应过来，沉默了。
沈听离转头一拳揍他脸上。
五分钟后，两人看到了时空缝隙门口的段霄决，他站在指挥位，五官冷峭，眉眼修长，眼角有轻微的折痕，看起来挺拔又凌厉。
谭清裕站他旁边，神情严肃又温和地在跟宁郁林说着什么。
现场的人神情紧张，都在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
沈听离以为时空缝隙还未关闭，眼睛亮了一瞬间。
但他凑近一看，才发现入口已经被锁上，甚至盘旋着女祭的咒术纹路，一层又一层紧紧封锁，只是通道还开着。
沈听离脑子一瞬间空了。
“小梨？”宁郁林看见他，赶紧走过来，“你……”
“通道好像出问题了，”谭清裕开口，轻轻皱起眉头，“段上校，你过来看一下。”
段霄决来不及关心沈听离，只能匆匆侧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抬腿快步走到通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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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晦涩的书
“被困在通道里了。”谭清裕下定论，“爆破吗？”
“爆破没办法控制程度，里面都是联盟的人。”舒善恩皱眉。
进退两难。
谭清裕转头：“上次不是有人运用了时间空间天赋吗？”
他因为缺少血液补给，从时空缝隙中出来就昏倒了，所以并不知道救他们出来的人是谁。
……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听离的身上，现存唯一拥有时间空间天赋的人类。
宁郁林拥着他颤抖的肩膀。
沈听离缓缓抬头，眼尾衍红：“……想让我帮你们救人？”
他目光移向段霄决：“那你去死。”
所有人心脏一颤，还没反应过来，蹲着的消瘦青年瞬间暴起，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掐着段霄决的脖子“砰”一声摁在了指挥台边缘。
“小梨！”舒善恩震惊。
段霄决握住他的手，往外扭开，将人压在怀里。
“对不起，小梨。”他声音显然疲惫到了极点，“我知道这样的道歉对你来说很空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一个死去的人而推翻整个世界。对不起。”
沈听离心里的火越燃越烈，按住他的肩一脚踹在腿上，动作干净利落，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你也配跟我道歉，”他轻轻咬牙，温柔的眉眼带着冷冷笑意，“段霄决，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现在我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把你手脚打断，让你知道真正的血包什么样。”
沈听离天赋显化，尖利的兽爪瞬间划过段霄决的动脉，再将人一脚踹飞。
后者闷哼一声，接连数日不眠不休的指挥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段霄决倒地，咳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浊血。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如同骤然断裂的血色珠链，无声却触目惊心。
他眼前快速弥漫上血色，模糊地抬眼，看向不远处眉眼苍白漂亮的青年。
沈听离就站在那里，眉眼依旧精致如画，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太重，早已纠缠成一片混沌。
那些爱恨交织的过往、刻骨铭心的誓言与背叛，早已辨不清孰是孰非。
也好。
把自己的命赔给他，只要他能高兴。
那也好。
“老大！”舒善恩目眦欲裂，上前将人扶起来。
谭清裕快步上前蹲下，三两下按住动脉出血口：“拿止血剂！”
沈听离站在原地，看着舒善恩和谭清裕急切地帮人止血，白白的绷带染上一片又一片鲜血。
段霄决握着舒善恩的手腕，嘶哑的嗓音吐出斑驳的字眼：“梨……”
沈听离低头扫见自己沾血的指尖，细看才发现在不自觉地发抖，或许他应该情绪饱满地回应，终于知道世界上除了奶奶还有人爱他，就算被亲手割断动脉也甘之如饴。
但他太累了，喉咙里似乎长出了一座坟墓，所有音节到此为止，被埋葬腐坏。
说不清的爱，都变成了扎进心里的刺，稍微移动就痛及全身。
血好不容易止住，谭清裕赶紧叫人：“带回联盟手术。”
其他人快速行动，谭清裕手上沾满了血，转头看向沈听离，眼里全是急切的红：“……小梨，你跟着一起，可以吗。”
沈听离静静地看着他，碎发微乱，沾染了衍红的眼尾和鼻尖，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在空中。
让杀人凶手跟着被杀的人一起做手术，闻所未闻。
舒善恩回头，看向沈听离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陌生和愤怒：“不要让他跟着！”
“我知道……”谭清裕疲惫地落下一滴泪，“但是段霄决如果能活下来……最想见的人一定是小梨。”
沈听离瞳孔轻颤，带着眼泪的纤长睫毛微微抖动。
谭清裕眼里带上乞求：“拜托了，如果段霄决他……起码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行吗？”
沈听离心脏分崩离析，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了很久。
沈听离最终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行。”
爱不该是永无止境的悬而不决。
谭清裕站在他面前，肩膀轻轻下坠，无力再去劝导。
“联盟的人，我会救，”他的声音轻得像窗台遗留的灰尘，眼皮薄得几乎透明，眸中无数种情绪斑驳瓦解，复杂到看不清，“告诉段霄决。我跟他就这样吧。”
人和人的关系就像一本晦涩的书，眼泪是取之不尽的墨水。而他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指尖落下的血是最后的绝笔。
他们从一开始就深知这段感情不合适，只是因为一意孤行的爱而延缓了判决。
到了现在，彼此的关系薄得像一张旧信纸，透光的地方全是恨和谎。
沈听离承认自己真的错了。
到此为止。跟段霄决相关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厌倦和疲惫。
他的胸腔里跳动的似乎已经不再是心脏，而是一颗吸饱泪水的海绵。
至此，名为段霄决的日记。
沈听离终于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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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he！
第142章 空桑镇
是冬天，明教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如同一层薄纱拢罩小镇，枯败的枝头落下透着寒意的霜。
这是沈听离来到空桑镇的第三年。
“小梨，你过来看看这怎么回事呀。”满头花白的老太太眯着眼看手里的通讯仪，“怎么又不动啦？”
眉眼温柔的青年一头深色长发，凑过来弯腰，观察了一下：“好像是点到青少年保护系统了……”
老太太将通讯仪交给他，盯得紧紧的：“你不要偷偷给自己买糖哦，牙齿上个月又坏掉了。”
沈听离：“哦。我没有想这样。”
他在那里蹲着弄通讯仪，老太太百无聊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要下雨了，我们去把你穆爷爷的盆栽给收了吧。”
沈听离三下五除二设置好，将通讯仪递还给老人，眉眼温和淡然：“我去就好。”
老太太接过，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联盟普及的东西果然很好用，之前用信蝶，老是漏接讯息……这屏幕上还有我的名字呢，宋嘉青。”
沈听离放在门把手上的指尖轻轻一顿，模糊地回了一声：“嗯。”
门被轻轻合上。
窗外开始出现清瘦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将打理干净的盆栽一盆盆搬进来
天色渐晚，穆冀顶着雨急匆匆赶回来，看着空无一物的植物台，瞬间松了一口气。
“怎么现在才回来，”宋嘉青头发花白，打理得干净优雅，上前给丈夫递上帕子，“小梨把盆栽都搬进来了，我给他做了糖醋排骨。”
身后窜进来一个高挑的少女，黑亮的头发梳着长长的辫子，衣服被淋湿了一些。
她不满地嘟嘟嘴：“他牙齿都坏了，不要吃甜的呀。”
沈听离在餐桌边坐着，听到这话更加快速地咀嚼起来。
宋婧宜三两步走过去，把糖醋排骨收走，回头看向宋青嘉：“奶奶，不要再给他吃甜的了。”
沈听离有点不高兴：“我要走了。”
“嗯，又走。”宋婧宜盯着他，“你家就在隔壁，天天装什么从这儿离家出走那一套呢？不准吃了。”
“好了好了，”宋嘉青过来劝架，搂了搂沈听离清瘦的肩，“小女，你淋雨了吧，快去洗个澡。小梨，你再吃两块排骨就不吃了，好吗？”
沈听离抿抿嘴。
“三块，”宋嘉青脸上的皱纹都是那么和蔼且优雅，“不能再多了，好吗。”
沈听离权衡片刻：“……嗯。”
“哼。”宋婧宜撇撇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转头上楼了。
*
穆冀坐在椅子上，拿着餐刀，将果酱抹在柔软的吐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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