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决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知道冒犯还说。”
“但为你高兴，起码你没有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谭清裕笑了，眉眼弯弯，“其实在这之前，我认为联盟联姻对你并不公平，你对一协带来的价值远高一协给予你的。这次回来调任总处，本来是打算在议会提出废除高级官员联姻手段的。当然，现在看来不必了。”
段霄决手里轻轻把玩着通讯仪，没回话。
“逾矩的话，我就不说了，不合适。”谭清裕眉眼间温润如玉，语调轻和好听，“但我想告诉你，在联盟军校的时候你是我追赶的目标，现在看你幸福了，我也非常高兴。”
一团微不可察的黑雾在旁边轻闪了一下。
段霄决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半晌才开口：“行。回家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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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讨厌你
莉莉安待在沈听离的耳边，化作一条小蛇缠绕他耳廓：“就说了这些……圣子。”
沈听离心里有点愤怒，又有点难过。
一种莫名其妙被比较的情绪席卷了他。
谭清裕的性格完全就是之前自己刻意伪装的样子。
可但凡对方是演的，就像那个死了的南桥知一样，沈听离都不会这么不爽。
但谭清裕不是。
沈听离能辨别出来话语的真假，他知道对方是真心为段霄决的幸福感到高兴。
……
如果换做自己呢？
沈听离不由得开始扪心自问。
如果段霄决要跟别人结婚，他能做到像谭清裕一样体面离开，并且温柔祝愿对方幸福吗。
……
做梦吧。
段霄决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他会不高兴。
所有让他难过的人都不准得到好下场。
他要段霄决的血液，要他的人和心。要他后半生的蓝图只剩五个大字，我爱沈听离。
……
他自顾自想着，突然微微挺直脊背。
难道他是冒牌货？是伪劣产品？
段霄决身边站着的本来就应该是谭清裕这样的爱人，而并非是他这种怪胎。
一股阴寒的胆颤幽幽爬上沈听离的脊背，如同湿冷的毒蛇。
如果有一天段霄决终于厌恶了他的自私、任性，恶劣，他的话语和眼泪再也无法打动对方分毫，段霄决会不会选择离他而去，抛弃自己这个“伪劣产品”，转而去寻找那个风光霁月的谭清裕？
沈听离眼神微凉，静静看着窗外清冷的月。
……
不高兴。
什么事都不顺利。
……
他要把段霄决打死。
*
“小梨。”段霄决带着水气从浴室出来，发梢湿润，“洗漱了吗。”
沈听离躺在床上背对着他，闷闷回答：“嗯。”
“今天刷牙没监督你，”段霄决将人搂进怀里，“小乖宝宝，有没有认真刷。”
沈听离心里有点烦，阴郁着发沉，不想说话。
他想跟段霄决吵一架，最好能动起手来，将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低劣想法全部说出去，将胸口无法抒发的那口闷气通通吐掉。
可段霄决好温柔。
如果自己莫名其妙地说难听话，他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的段霄决就不会抱着他叫小乖，就不会问他有没有认真把牙刷干净，就不会把他搂在怀里关心。
沈听离不想让段霄决变成生气的段霄决。
好难过。
连脾气都不敢发。
他真的变成了苦情剧男主角。
段霄决以为自家对象今天去研究处上了一天班太累了，温柔地将人搂在怀里摸腰：“就不理人。晚安吻呢，也不要了吗。”
沈听离轻轻顿住。
他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开，优先处理段霄决的话。
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翻身靠进对方怀里：“……要。”
段霄决笑了一声，低头轻轻吻下去，扣着人的后脑勺不让往后躲，唇舌温柔交缠，把怀里清瘦的人吻得脑袋都发懵了才松口。
沈听离呼吸着新鲜空气，靠进他怀里，闻着淡淡的香味。
“讨厌你。”沈听离闷闷说。
讨厌段霄决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都能让他不高兴。
讨厌段霄决这么好，让他发脾气都没理由。
讨厌段霄决。
让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睡觉。”段霄决轻轻掐着他腰间的肉，将吻落在他柔软的发丝，“明天再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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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擦桌子
“睡觉。”段霄决轻轻掐着他腰间的肉，将吻落在他柔软的发丝，“明天再讨厌我。”
第二天是周末，平时默认可以睡懒觉。
但段霄决模糊睁眼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
他有点疑惑，平时沈听离会在他怀里赖着不起来，连上厕所都要把自己叫醒了，回来再允许接着睡。
段上校带着匪夷所思的心情下楼。
走到一半，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手忙脚乱的佣人。
看见他来了，佣人赶紧开口，面色微红：“段上校……小梨今天非要打扫卫生，那我们干什么呀？”
段霄决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谁？”
谁打扫卫生？
平时连牙膏都要自己帮忙挤才好好刷牙的人。
主动打扫卫生？
段霄决快步下楼，才看见某只狐狸蹲在桌子边拿着帕子胡乱擦一通，呆呆在旁边地板上滚来滚去，跟着他胡闹。
“干什么呢。”段霄决没忍住笑了，“小梨。”
这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佣人赶紧上前开门。
贺阑声穿着睡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还打了个哈欠：“混个早饭啊段……”
他话说一半就哽在喉咙里，震惊地站在原地，看向眼前梦幻的一幕。
沈听离蹲在茶几前，面无表情地擦桌子，段霄决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乐。
贺阑声简直震惊：“我去，你在干什么？小梨在干什么？！”
沈听离就跟没听见一样。
段霄决唇边还带着笑，看向门口的人：“又来干什么？自己没家是不是。”
贺阑声叹为观止，最终憋出来一句：“……婚姻到底给梨带来了什么。”
段霄决懒得理他，挨着沈听离蹲下去，小声问：“怎么了，突然想起来打扫卫生。”
沈听离沉默地垂着头。
他就是心情不好，不知道应该干点什么。
段霄决还想问，沈听离突然把擦桌的帕子甩他手上。
“你把我的芒果给别人吃。”沈听离冷冷地说。
段霄决：？
贺阑声没想到早上刚来就要围观段霄决挨打，兴奋地坐在旁边看。
他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昨天佣人端上来给谭清裕吃掉的那盘芒果。
他被气笑了：“我去让人家吐出来还你啊？有没有这么小气？”
小气？
小气？！
果然就是觉得他比不上谭清裕吧！
沈听离真的怒了。
段霄决把芒果最整齐的那块给别人吃，自己好难过好委屈，忍了一晚上，现在居然说他小气？！
沈听离盯着他，在生气，不说话。
段霄决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脸：“……别生气了，决哥陪你吃早餐。”
沉默片刻。
沈听离拿起旁边的纸巾扔他身上，微冷地说：“跟狗吃去吧你！”
旁边在咬小鱼玩具的呆呆眨着一双湿润的小狗眼，看着爸爸爹爹吵架。
段霄决：“怎么惹你了？”
沈听离一拳砸在他肩上，转身就往楼上走。
段霄决闷哼一声，直起身：“不吃饭了？”
回答他的是沈听离上楼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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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实验小组
沈听离向研究处提交了换组申请，从血液信息小组转移到时空缝隙小组。
“我认为完全没有可能，时空缝隙里的生命本就是逝去的，如果强行延续只会适得其反，再说了，谁能一辈子都带着输血管生活？”
“但如果一些人继续存活的话，对我们的研究和文明进步都是非常大的助力不是吗？”
“你这是拔苗助长！是没有人性的，违背联盟个人法则的！”
“我怎么违背个人法则了？”
“最新研究表明，从时空缝隙中带出的生命如果没有相匹配的充足血液支撑，将会在世界里彻底消失，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第二次生命？！”
两个研究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沈听离在旁边静静听着，手里拿着笔和记录本，在上面随意写下“蠢货”两个字。
实验室内不能随意扔垃圾，他随手将这一页纸撕下来，胡乱放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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