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哭得像小孩：“奶奶，我会有很多很多生命值，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
老人捧着他的脸，关心地问：“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沈听离摇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奶奶，我想吃鸡蛋。”
老人哦了一声，细心地给他把眼泪擦干净，眼神担心极了，转身去鸡笼里拿鸡蛋。
奶奶不仅煎了两个鸡蛋，还煮了一碗面。
沈听离一挑面，翻上来两个黄澄澄的煎蛋。
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面，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生命值减少中，请勿进入时空缝隙过长时间】
机械音残酷地响起，沈听离恍若未闻。
“奶奶，”沈听离把放了猪油的热汤面咽下去，整个食道连着胃都暖了起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会担心我，心疼我，教训我。我喜欢他。我以为他跟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但后来发现，我只会为了他难过。”
这几天他认真想了。
如果离开自己的是裴絮。是司清翌。
哪怕他们血液信息再高级，沈听离都知道，自己绝不会伤心成这个样子。大不了难过几天，又重新开始寻找新的血包。
只有段霄决。
让他无法接受分离。
或许是他演得太真太入戏，到最后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有几分真心与感情。
他们之间的誓言与羁绊太沉重，有些时候也像是枷锁。
【为爱发电满200加更】
今天爽看哈。不虐不虐ovo
第88章 不能骗人
老太太在缝鞋底子，伸出苍老的手把蜡烛往他那边移了移，认真听着。
沈听离迟疑了：“但是我骗了他，他好生气。”
老太太干燥的指腹将他唇边的汤擦干：“不能骗人，小梨。你要跟他道歉才行。”
“我道歉了，”沈听离有些急切的委屈，“我道歉了的。他不原谅我，我就说了好多难听的话，他也说了。他……”
“你要好好爱人家。”奶奶脸上沟壑纵横，目光温暖，“就像爱奶奶一样。”
沈听离愣了。
他恍然反应过来，那天司清翌要求结婚时他觉得奇怪，原来并不是因为出轨。
而是他爱段霄决。
不是只对血包的爱。
他喜欢段霄决这个人。喜欢他的拥抱，他的话语，他的呼吸，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就算没有了血。
沈听离短暂犹豫了一下。
好吧。还是有点爱他。
生命值已经开始响起警报，温热的鼻血从沈听离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怕吓到奶奶，低头捂住。
“我会回来。”沈听离说道，“我会有好多好多生命值，然后我要永远跟奶奶在一起。”
他笑了笑。
如果不是想要更频繁地进入时空缝隙，寻找将奶奶带出来的方法，他根本就用不着那么多生命值。
莉莉安说得对。
恨不是永久的。
他铭记的永远都不是恨，也从未是恨。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爱。
*
明堂半夜灯火通明。
沈听离满脸是血，司清翌脸色惨白地给他输血，小薇在旁边捂着嘴哭。
输送生命值到50%，沈听离才勉强醒来。
还是被痛醒的。
他一把拔掉输血管，痛得指尖都在抖。
“圣子——”司清翌连创贴都来不及处理，流了满手臂的血，赶紧扶住他，“您还好吗？”
沈听离脸色苍白，他起身，接过旁边圣从递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脸。
血迹褪去，白皙的皮肤露了出来。
他要回联盟。
他要去找段霄决。
*
沈听离摸黑回了一协。
他没再闯门岗，而是刷身份信息卡进的。
段霄决没回家，他最近都住在指挥处。
沈听离后知后觉地有些饿，蹑手蹑脚去翻冰箱，吃了两块面包和一杯豆浆，豆浆的味道有点怪。
本来还想吃根雪糕，但想起来段霄决不让他吃甜的，就忍住了。
吃饱了回到房间，他手腕搭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拿着通讯仪。
在犹豫要不要和段霄决发个消息。
但夜太深了，他感觉越来越困，眼皮子很重，不知不知觉中就睡着了。
梁馥竹早上起来看到门口的鞋，知道沈听离回来，本来想去总处上班的脚步顿住。
她上楼敲了敲门：“小梨，阿姨想跟你聊一聊，可以吗。”
里面没人应。
梁馥竹又敲了两下。
“小梨？”她疑惑，“阿姨进来了啊。”
她拧开房门，两步走进去，才发觉不太对。
床上的人脸色有不正常的潮红，眉头轻皱，脖子上有斑斑点点的红疹。
她心下一惊，用手摸了摸人的额头，才发现滚烫一片。
*
段霄决静静听着明教的人讲话，心里还在想着怎么为联盟争取更多利益。
大家听得都很认真，旁边的裴絮手里拿着笔，裴期和段时衍都在旁听。
段时衍刚从联盟军营回来，对于家里的关系云里雾里，问了也没人回答他。
通讯仪震动，段霄决滑动后直接传入耳朵。
“儿子，你现在马上来医院一趟，”梁馥竹的语气很急，“小梨出事了。”
段霄决心下一惊，直接站了起来：“小梨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
裴絮眸子凝住了。
裴期和段时衍同时抬起了头，眉头紧皱。
宁秋意被宁郁林按住才没叫出声。
段霄决发觉自己的失态，脸色冷漠地说着场面话：“抱歉，处理一些私事。你们继续。”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段霄决，”裴絮突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段霄决内心警铃大作，轻轻眯起眼，口中不紧不慢地吐出锋利的字句：“有你什么事。”
他快步走出议事厅。
通讯仪里梁馥竹的话还在继续：“我今天早上去敲他房门没人应，进去发现这孩子烧得全身滚烫，送到联盟医院才知道是过敏导致的发热。我让阿姨在家里搜了一下，发现他把冰箱里的芝麻豆浆喝了，估计晚上回来太饿，不知道豆浆里掺了芝麻。你得快点来啊儿子，小梨情况有点严重，很可能需要输血。”
*
梁馥竹切断通讯仪，面色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沈听离刚被抢救回来，意识模糊。
“我跟段霄决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吵架。”梁馥竹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说，“人嘛，就是一直为了爱在妥协，做让步。”
沈听离说不出话，沉默地听着。
“后来不吵了，是因为我怀了段霄决，”梁馥竹回忆着，“那时候情况不太好，我自己也不注意，差点在手术床上没下来。后来他爸就再也不跟我吵了，说医生给病危通知书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想通了。”
梁馥竹给沈听离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们有问题就好好处理，不要随便说分开，好吗。”
*
段霄决没用自动驾驶，一路上风驰电掣，把油门都快踩爆炸了。
大家看到L0000号车牌，全都胆战心惊地让路。
梁馥竹在病房门口焦急等待着，直到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儿子！段霄决！”她喊了一声，“快来！”
段霄决快步走过来：“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梁馥竹拉住他的手臂，“医院没有合适的血源，我不管你跟小梨有什么矛盾，你先把生命值输给他再讲其他。”
段霄决无奈极了，拧开病房门把手：“妈，我又不是畜生。”
沈听离身上还有零散的几颗红疹，面色苍白无力，寡淡的眉眼称得上枯败，像是过了季的水仙。
第89章 原谅我
直到这个时候，段霄决才发现自己的心慌得要命。
就算他恨沈听离，恨到心颤不已，也还是会为他的痛苦而感到心疼。
或许他又在装可怜骗自己，毕竟这是他的惯用招数。
可自己只会责怪他没有照顾好自己，而不会怨他欺骗他。
随着进化凝血质S型血液的缓缓输入，沈听离轻轻皱起眉。
段霄决看他难受了，输了30%就拔掉管子，帮他把输血口封好。
握住他手腕的时候，段霄决明确看到上面还有另一个小孔。
他眸子微顿。
沈听离找别人输血了。
段霄决收回视线，刚想起身。
“妈先去总处了，”梁馥竹拿起包，“你好好陪着小梨，听到没有。”
段霄决无奈：“妈，我是从议事厅跑出来的，还有工作等我。”
“没你的婚姻重要，”梁馥竹大手一挥，“跟小梨好好谈谈。妈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