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破裂，像被一根剧毒的藤蔓裹挟，挣扎是痛，原地不动也是痛。
“你到底。”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强撑着自己站立，“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喜不喜欢重要吗？”沈听离看着他。
他认为感情已经无法打动段霄决了。
“我们是最可靠的盟友。没了你我就会死啊，”沈听离看着他，眼神急切，“决哥，我还不够爱你吗。”
段霄决的心颤顺着四肢蔓延到骨骼，难以名状的痛从心底翻涌而出，直至喉咙。
“你是爱我，”他颤着声问，“还是爱我的S型进化凝血质。”
沈听离愣了。
*
梁馥竹听到声响往回看，本来想数落几句，但看见儿子的一瞬间，所有话都哽在了喉头。
挺拔的男人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段霄决哭了。
梁馥竹惊讶地站了起来：“儿子，怎么了？跟小梨吵架了？”
段霄决花最快时间整理情绪，语气冷静下来：“妈。有件事麻烦你。”
梁馥竹疑惑：“什么？”
“尽快给沈听离找到合适再婚的联盟青年。”段霄决声音有些低，说到后面都哑了，“在这之前，我不会回来。”
梁馥竹愣了一下，随即严肃起来：“段霄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
段霄决用沉默应答。
梁馥竹的心瞬间下坠。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明白他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来赌气。
“到底发生什么了？”梁馥竹问道，“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
“妈。”段霄决打断她，“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过问。”
“怎么可能，你……”
“如果您还把我当儿子。”段霄决利落地说。
梁馥竹愣了。
*
楼上的沈听离站在原地，垂着眸子思考了良久。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把它当作段霄决。
“我喜欢你的。”他说得很认真，有点委屈，有点小声，“段霄决，我喜欢你。”
*
明教如约而至，来到联盟洽谈合作事宜。
段霄决搬到了指挥处。
虽然他给出的理由是方便处理合作事宜，但时间一长，风言风语渐渐传了出来。
大家似乎都感觉到，联盟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联姻要发生婚变了。
沈听离则暂时离开一协。
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有段霄决等人明白他回了明教。
*
小薇端着一碗红糖荷包蛋，小心翼翼放到桌上，白嫩的脸趴在床头：“梨子哥哥，你饿不饿。要不要起床呀。”
沈听离侧躺在床上，很安静。
“梨子哥哥。”小薇鼓起勇气戳了戳他，“宁姐姐说了，不可以不吃饭哦。”
她想了一会儿：“梨子哥哥，你要去签婚书，才能跟小司哥哥结婚。你不要赖床了。”
沈听离听见这话，终于有了反应。
他起身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外面。
证婚司的人已经来齐了，司清翌坐在沙发上，看见他粲然一笑，苍白脆弱的脸上宛若花绽新生。
“圣子。”所有人都向他行明教礼。
司清翌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听离推开，他坐在沙发上，五官温柔寡淡，眉眼缱绻。
“抱歉，”他温和地开口，“我没办法跟你结成终生伴侣了。”
司清翌愣了愣。
他半晌才开口：“怎么了，圣子？”
“我在联盟已经有了一位爱人。”沈听离道。
“我知道的。”司清翌似乎有点着急，温驯的小鹿眼盛满了迫切，“但您始终要回到明教，不是吗。圣子，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陪伴在您身边就好。”
沈听离没有再解释，只是对他和证婚司多的人微微颔首，温柔有礼：“抱歉。”
他起身，毫不犹豫地快步回了房间。
第87章 讨厌联盟
*
宁秋意撑着脸，不错眼地打量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五官锋利精致，看起来非常正派，一看就是联盟里堆着金子养出来的未来之光，举手投足之间能看得出来几分随意。
挺嚣张啊。
宁秋意想。
这就是沈小梨他对象？
给人迷得家都不回了，备用血包也不要了。
今天莉莉安说沈听离拒绝结婚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她眼里，沈小梨一向把血包看得比天大。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宁秋意思考半天，觉得问题应该就出现在眼前这位叫段霄决的联盟指挥手身上。
所以她现在怎么看眼前的这人怎么不爽。
毕竟当年沈小梨被老头捡回来的时候，一脸血次呼啦地昏迷着，却依旧难挡美貌。以至于她一眼就看上了，一直以为是老头给自己带回来的童养夫。
宁秋意好吃好喝昼夜不分亲自照顾了人三天，没想到小漂亮悠悠转醒后成了三拳能把她肋骨打断的圣子。
想起来都是泪啊。
合作细节谈了一半，天色渐暗，联盟外交部的官员主动开口，说要宴请明教众人。
宁秋意坐在圣主旁边摸了一天的鱼，突然笑了一声：“段上校真是年轻有为啊。”
她这一段猝不及防的搭话太怪异，大家把目光都移了过来。
段霄决看了她一眼：“多谢。”
旁边的南桥知作为议员，上前收拾桌上的文件。
宁秋意刚刚就看见了，这小白脸看段霄决的目光里全是崇拜，估计是沈小梨情敌。
她抿唇，不咸不淡地：“好可惜，我教圣子有事没能来，我想他一定跟段上校很有话聊。”
大家收回视线，各司其职，觉得明教圣女只是爱开玩笑。
段霄决四两拨千斤：“是吗，我的荣幸。”
旁边的圣主宁郁林投去警告的一眼。
宁秋意挑挑眉，笑得乖戾：“是啊，只是他现在忙着在明教结婚，不能来，下次一定可以见面。”
*
沈听离半夜在睡觉，床头突然有声响。
他睁眼一看，昏暗的光线里，小薇的皮肤苍白柔软。
“……怎么了。”沈听离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
他把小孩抱上来裹进被子里：“外面冷，穿鞋子没有。”
小薇点点头：“梨子哥哥，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沈听离顿了一下：“可以。”
他恍然发觉自己说话方式变了，变得越来越像段霄决。
小薇抱住他：“梨子哥哥，我不喜欢联盟。”
沈听离摸了摸她头发：“为什么。”
“你从联盟回来好难过，我问莉莉安姐姐，她不告诉我。”小薇说，“不想哥哥难过。”
沈听离笑了笑。
他等小薇快要睡着了，突然轻声问：“时空缝隙修补好了吗。”
小薇迷迷糊糊的：“嗯……宁姐姐说跟联盟合作要用，就……修了。”
沈听离垂下眸子，把被子给人盖好，悄无声息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由于沈听离这次回来根本没有提到时空缝隙，只把自己关在屋里，门口的守卫就没那么警惕。
一阵小风吹过，他们刚抬头，就看见一道敏捷的身影掠了进去。
？
？！
“圣子！”守卫瞬间伸手去拦，却被一脚蹬开。
沈听离头也不回地跃了进去。
空间拉扯模糊之间，他出现在棺材里。
又是这个场景。
他一拳打开棺材板，出来顶着震惊的目光和尖叫把人全杀了。
深色的血迹染在他人畜无害的洁白脸上，像是在雪地里开了一朵慑人心魄的花。
沈听离轻轻擦去眼睫上沾染的血液，他缓缓走到灵堂门口。
场景迅速切换。
参天大树上挂满梨花，旁边修建着一个破旧的小草屋。
沈听离心脏轻跳。
他缓缓走过去，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着。
推开门，暖黄的烛光渗透出来，穿着破旧棉服的老人在桌前缝补着衣物。
老人头发花白，听到声响转头。
沈听离呆呆地站在门口。
“小梨？”老人站起来，背部佝偻，“你怎么回来了？”
沈听离眼泪毫无知觉地落了下来，死死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依旧是那么慈祥和蔼。
奶奶佝偻的身体只到他胸口，伸出温暖干燥的手，吃力地替他擦眼泪。
沈听离赶紧弯下腰，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抽泣到手抖。
“奶奶。”沈听离声音嘶哑，“奶奶。”
他依赖地抱住老人，激动地流着泪：“我会带你出去，我会带你走。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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