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回去, 让他好好活着!”


    “人若是死了,诛九族。”


    章和帝半闭着眼睛, 许久才吐出长长一口气:“走吧, 都走吧!回你们的封地去吧。”


    “父皇, 清平她凭什么......”


    福德顺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二皇子生生住了嘴。


    章和帝也跟着睁开了眼睛:“她已经是你的陛下了, 注意措辞!”


    二皇子脸上更是一瞬间的狰狞,咬着牙道:“父皇......”


    章和帝望着他宠了这么些年的孩子, 摇了摇头:“去吧,只要你不生别的心思,清平不会要你的性命。”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父皇, 你之前说过,是想要孩儿继承大统的。”


    章和帝气得浑身颤抖,就这么一个蠢货,他若是真将天下交到他的手里,只怕真没有几天就给玩完了。


    福德顺吓得连忙给章和帝顺气,口中道:“平王,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这若是让陛下听到了,只怕太上皇也保不住您。”


    二皇子瞧着章和帝面色铁青,心下也生了愧意,嗫嚅道:“父皇......”


    等章和帝缓过那口气,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身后软枕之上:“父皇能做的,都给你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整个大殿一片沉默,许久,陈承嗣才慢慢站起身子。


    “嗣儿,父皇的日子不多了。走了之后......就不要回来了。”


    “父皇!!”陈承嗣的声音有些沙哑。


    章和帝再没有说话,好像已经睡过去了。


    太极宫里的插曲,陈引章听听也就过去了,倒是陈承衍那边......


    陈引章问尔岚:“战王那边什么反应?”


    尔岚摇了摇头,想到她去宣旨时候那人的表情,有些纠结道:“没什么反应,不过......瞧着还是挺吓人的。”


    “陛下,您真的忍心要将战王爷再扔到西北去吗?”


    陈引章想到梦里那段憋屈的经历,冷哼了一声:“怎么?他不愿意去?”


    尔岚摇头:“王爷说了,您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只是瞧着王爷也怪可怜的,身边也没个人伺候。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您不若给他指个王妃,再将人打发了过去。”


    陈引章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朝内殿走去。


    尔岚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说错了?说来也是奇怪,最近陛下对战王的态度确实很奇怪。若说不在意也不是,可若说在意,又似乎是在故意整治他。


    尔岚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情也就不去想了。她跟着陈引章的脚步,进去伺候。


    “朕记得圣旨上说的是让他过完年就走?”


    “是,陛下仁慈,让诸位王爷都在京城过完年再回藩地。不过,平王去了太极宫一趟,回来倒是安分了许多。”


    陈引章闭上眼,慢吞吞道:“继续盯着吧。”


    “西北苦寒,让尚衣局给小五多做几件大氅。”


    尔岚应了一声,慢慢转身出去。


    宫廷夜宴上,陈承衍坐在最靠近陈引章的位置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不停的喝闷酒。


    邻座的陈承嗣瞧见了,冷笑一声:“小五,这么多年哥哥也没教过你什么。今日就教你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后头,且慢慢等着吧。”


    陈承衍当作没有听到,继续闷头喝酒。


    陈引章偏头看向这个方向:“老二,你和小五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承嗣呵呵笑了一声:“没什么,不过是瞧见小五一直在喝酒,劝他少喝两杯。”


    陈引章哦了一声,转头看向陈承衍:“是吗?”


    陈承衍已经喝得脸色通红了,听到这话,扯了扯唇角:“二哥教了我一句话......”


    陈承嗣脸色跟着变了,压着声音道:“老五!”


    陈承衍当作没有听到他的警告,继续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话音落下,满殿俱静。


    陈引章先是盯着陈承衍瞧,而后慢慢将视线转向了陈承嗣,勾起唇角:“这是古越王的典故,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承嗣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嗫嚅半天,吭哧道:“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同老五随口......”


    话没有说完,身边传来一阵响动,陈承衍已经歪倒在了桌案之上,似乎彻底醉了。


    陈引章的目光又缓缓滑了回去,随着帝王视线的离开,陈承嗣默默闭上了嘴。


    “将战王扶下去吧。”


    陈引章说完之后,慢慢站起身:“朕也累了,你们继续吧。”


    “恭送陛下。”


    陈引章立在床前,看着床上似乎昏昏睡去的陈承衍,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


    尔岚带着人慢慢退下去,等人都走了,陈引章才缓缓出声道:“人都走了,起来。”


    床上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陈引章眯了眯眼睛,再次开口:“起来。”


    男人呼吸平稳,好似早已经沉入酣梦之中。


    陈引章愣了下,这人真醉了?她抿了抿唇,凑上前去还没来得及碰上男人面颊,整个人已经被扯上了床塌,跟着翻了个贯。


    刚刚还醉着的男人,如今眼神清明的望着她,目光沉沉似乎带着些许的怨气。


    陈引章抿唇:“起来!”


    陈承衍目光平直的望着她:“为什么不见我?”


    陈引章张口就道:“这段时间朕很忙......”


    陈承衍不想听这些托词,低头狠狠堵了上去。一吻即毕,他犹不泄愤道:“骗子!”


    陈引章气笑了:“放肆!”


    陈承衍磨了磨牙:“陛下一会儿就知道我如何放肆了。”


    话音落下,男人不再给陈引章拒绝的反应,直接低头堵了上去,手下跟着将那一身黑色刺金的龙袍给扔了下去。冬日茫茫,帐翻红浪。隔了这么长时间,陈承衍中间几乎没有停,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陈引章晕过去,又醒过来,又晕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尔岚开始还有些懵,直到听到那些声音,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之前两个人还用那些面首掩护,如今......最先瞒不住的就是尔岚。尔岚也不愧是跟在陈引章身边最久的宫人,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又做了一个陛下已经离开的幌子,重新瞒得滴水不漏。


    至于那战王,陛下恩赐留宿宫中,以示姐弟情深。


    陈引章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沉沉睡去,只是眉头紧拧,双手死死握着她的腰肢。


    陈引章想起来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气得伸手拧他:“陈承衍!”


    陈承衍没有吭声,不过手下却将人抓的更紧了。


    “起来!”


    “起不来。”陈承衍终于哼哼唧唧的说话了。


    陈引章气笑了:“滚下去!”


    陈承衍将头埋在女人颈窝,拒绝道:“滚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陈引章气得咬牙:“你想怎样?”


    陈承衍慢慢睁开眼睛,不过没有看她,只是睁着眼睛问:“皇姐想怎样?”


    “将我贬离京城,再也回不来?”


    男人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些许的飘渺。


    陈引章没有说话。


    陈承衍慢慢抬起头来,双眸望着她道:“阿姐当真对我这样狠心?”


    陈引章别开眼睛:“你继续留在这里,不方便。”


    陈承衍看着她:“哪里不方便?影响皇姐召男妃吗?”


    陈引章如今也没了那些心思,有了这个人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再对旁人产生欲望。


    她要将人扔去西北,不过是因着梦里那些事,可今日瞧见他明显瘦了许久的模样,心下再多的气也消了。说到底,气归气,心疼也还是心疼。


    陈引章翻了个身,不想理会他。


    陈承衍却步步紧逼:“阿姐,你对我可曾有一丝真情?”


    陈引章心下烦躁,有些不知到底该怎么办了。


    若说无情,必然是不可能的;可若说有情,她对他......同早年那份少女爱恋又明显不同。


    有想望,也有怜惜。


    至于爱情,她却不知了。


    陈承衍慢慢掰过女人肩头,凤眸深深望着她:“阿姐,别不要我,好吗?”


    陈引章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幸好在最后关头,及时收住了口。


    陈承衍却看出了女人一瞬间的松动,他继续道:“若是皇姐还想让我走,那......”


    “我们继续。”


    男人说完之后,手掌摸着陈引章的后腰重新摩挲。陈引章被他气笑了:“继续什么继续?!”


    陈承衍振振有词道:“我这一走,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皇姐。不一次做个够,如何能行?”


    陈引章气得想踹他:“滚下去!”


    陈承衍带着两个人一起滚了个身,重新磨叽了起来。


    不过这次之后,陈承衍就彻底被陈引章冷酷无情的打出太极宫。甚至就连他离开长安那天,陈引章都没有出宫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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