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仪:“有印公公盯着,微臣就放心了。”
印公公:“那小主大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薛正仪:“应该今晚就能醒过来了。所以,小主身边不能断了人。”
印公公:“好好!咱家明白。”
说完之后,印公公将目光看向杨玢:“如今小主没事了,剩下的就是杨将军的事情了。”
杨玢目光慢慢看向幼清,幼清一脸哀求的看向他。杨玢面无表情,摆了摆手:“将人拿下。”
幼清直接瘫在了原地。
杨玢又转头看向华婕妤:“婕妤,您身边的人可能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华婕妤挑着眉瞧他:“安巧吗?来人,去将她唤来。”
杨玢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应下了,前面听女人的语气,以为她会继续护着自己人。杨玢点了下头:“末将会尽快查明真相,给婕妤一个交代。”
华婕妤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声:“好好查。”
可是没有一会儿的功夫,身后去叫安巧的人就慌慌张张回来了,脸色惨白,附在华婕妤耳边说了两句,就耷拉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杨玢眼瞧着形势不太对,出声道:“婕妤?”
华婕妤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安巧死了。”
杨玢一愣:“怎么死的?”
“中毒。”
***
“这是第几个了?”
“回美人,已经是第七个了。”
陈引章斜靠在软榻之上,摘过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吃了下去:“人真不少啊。”
龙隐卫立在身前,双眼不难掩饰激动:“美人这一招实在高明!先是引起安巧疑心,紧张闭塞的氛围不让安巧多想,进而连出昏招。最后,安巧拼着暴露也要杀了您,更是给了那些人错觉。让她们以为您真的知道些什么,并且很快就想起来了。危险性、急迫性同时存在,这些人连脑子都不动了,一窝蜂的就都杀过来了。”
陈引章笑了下,但是目中仍旧带着深沉之意:“只是这么多人,却一张嘴都没有撬开。一见中计,立马自杀。可以想见背后那人,是何等可怕。”
“并且,这些人过去竟然隐藏的悄无声息。倘若这些人突然逼宫,只怕更是防不胜防。”
龙隐卫脸色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最重要的,陈引章没有说。那就是,秦兮云到底知道些什么?
开始她以为秦兮云不过是最底层的知情者,如今看来,只怕远远不是。
夙夜停在屋檐之上,听着殿内声音,心下莫名的奇异。这样一番话,不应该是从一个美人的口中说出来,最为奇怪的是,他闭着眼听着女人的声音,竟然有一种在听长公主说话的感觉。
夙夜闭了闭眼,可是眼角仍有一滴泪珠悄然滑了下来。
突然,耳朵一动,又来人了。
夙夜拇指擦开刀鞘,这一回,该是他了。
外面的动静不过一下,就停了。
陈引章愣了下:“你还有搭档在外面?”
龙隐卫想到自家老大在外面,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这样快的动作,陈引章隐隐猜到了一个人,心下一跳:“叫什么?”
龙隐卫摇了摇头:“小主恕罪,属下不能说出名字来。”
龙隐卫一向规矩森严,陈引章虽然不管事,但也大概了解一些,点了点头道:“抱歉,是我不该问。”
说着,她又问道:“陛下如今可好?”
龙隐卫又摇了摇头:“小主恕罪。”
陈引章叹了口气,摆摆手不问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问道:“陛下还抱着长公主尸身哭呢吗?”
龙隐卫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小主慎言!”
陈引章无奈了,闭嘴。
二人一坐一立,呆了半天,陈引章打了个哈欠道:“那长公主什么时候出殡?”
这话龙隐卫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陈引章斜他一眼:“算了,问你什么也不知道。”
龙隐卫幽幽看向她:“陛下将长公主尸身移入行宫了,那里作为殡宫出殡。”
大兴宫。
她幼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
陈引章心下感叹,脸上动容道:“听说长公主就是在行宫长大的,如今从那里走,她想来也会很满意的吧。”
龙隐卫眼圈红了,不再说话。
陈引章叹了口气:这个人他不认识,倘若来的是夙夜,她或许是直接同他说明身份。那样,夙夜就可以直接带她去见皇弟了。
夙夜又一刀砍过来人手筋,卸下下巴,跟着重重打了个喷嚏,喷了来人一脸。
他一愣,对方疼的跟着一愣。
夙夜将来人往袋子里一扔,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可能有人想我了。”
第16章
“蠢货!都是蠢货!”
“您也别骂了,这个时候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如今事情不可收拾了,倒想起来我来了!怎么?打着等主上回来,一切罪责让我担了?”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气话!等主上回宫,这些也轮不到您来担责。”
一阵沉默。
“计划提前吧。”
“啊?”
“啊什么啊?倘若秦兮云真的想起来,让狗皇帝有了准备,那个时候一切计划就都泡汤了。”
“可如今计划提前,是否需要通知主上?”
“我会给主上传信。”说着一阵低语,“倘若明早没有更改,那就提前举事。”
“好。秦兮云那边呢?”
“狗皇帝那边一出事,秦兮云身边的保护定然减少,到时候我会亲自出手解决。”
“是!”
***
“小主,您说这秦美人当真是流年不利,时乖命蹇!”
吕美人接过帕子擦了擦脸,轻声细语道:“哪有什么流年不利,不过是人祸罢了。”
“是这个理。”雪衣压低了声音,“之前瞧着咱们这后宫风平浪静,如今再看真是步步惊心啊。”
吕美人转身坐到梳妆台前头,冲着镜子里的美人温柔笑了笑:“后宫什么时候真的风平浪静过?”
雪衣拿过篦子给女人梳发,叹道:“是啊,不过外头那些风浪也不关咱们临照殿的事。”
“错了。”吕美人红唇轻抿,笑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时候若是再不想办法多撑一把伞,来日风雨大作,你我只怕就如这院子里的花儿一样逶迤坠落了。”
雪衣的动作一停:“小主的意思是?”
吕美人:“准备些上好的药材,去熏风殿走一走。”
雪衣:“可是这个时候熏风殿还封着呢。”
吕美人:“封不封是杨统领的事,去不去看是我的事。咱们啊,各自做好各自的事。”
“奴婢明白了。”
东方窗户上起了大亮,阴沉沉的发亮。
这个天气,瞧着又要下雪了。
陈引章闭目躺在床榻之上,似乎还没有任何醒过来的意思。
印公公急了:“薛太医,您不是说小主昨晚就能醒吗?怎么今儿个还没醒?”
薛正仪如何能说实情,这个小主不想醒过来,他也没法儿逼着人醒啊。
印公公瞧着薛正仪踯躅半天不说话,心下一急道:“这位小主身上可担着天大的干系,薛太医若是不使出二百分的力气,只怕回头还得要回诏狱了。”说完之后,压着性子缓了缓道,“您给咱家透个底,秦美人到底怎么样了?”
薛正仪只得道:“已经度过了平稳期。按理应该要醒了,可能是小主身子虚弱才醒得晚了些。”
印公公看看他,又看看昏睡着的陈引章,叹道:“你我这个差事都不好干啊,您也别怪咱家说话急了些,实在是咱家这边每天都得给师傅传个信。”
薛正仪只得连连点头:“是是!”
正说着,外头进来一道匆匆的脚步声,附在印公公耳边低声了几句,引得印公公声音一尖:“当真?”
薛正仪为避嫌挪开的目光,都跟着转了过去。
来人压着声音道:“是,奴才哪敢传假的?”
印公公朝薛正仪笑了下,然后脚步一转退了出去,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才道:“陛下那边什么情况了?”
来人低低道:“老祖宗在前头撑着呢,陛下......在后头见不着人。”
“老祖宗可有说让咱家做些什么?”
“旁的没说,只说风雨将至,让您注意着些。一则保住秦美人,还有保重您自己。”
印公公脸色难看得厉害,嗫嚅半天:“知道了,下去吧。”
等印公公平稳了心情,重新进殿的时候,瞧见床上坐起来的人,一怔之后瞬间喜上眉梢:“小主可醒了?”
陈引章没有任何表情,眸子黑黝黝的望了过去:“出了什么事?”
印公公笑着道:“能出什么事?那群没毛的东西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
陈引章仍旧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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