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文书随便地摊开在桌上,猫想看到那也是轻易得很,毕竟现在的小猫可是通晓文墨,厉害得很呢。


    忍冬咬着人的肉不松口,含含糊糊地说道:“猫光明正大看的。”


    “没说忍冬偷看。”澹台阗又掐了一下忍冬的屁股,“还记得从前说过,要给神兽大人修建一个园子吗?”


    皇帝的声音带着笑,“那园子已经竣工,忍冬要去看看吗?”


    猫去,猫当然要去。


    不过在去之前,忍冬两只手啪地一声盖住澹台阗的脸,气势汹汹地说:“掐猫两次,过分!”


    第一次猫忍了。


    第二次猫也忍了。


    还蠢蠢欲动第三次是怎么回事!


    猫可不忍了。


    于是在这天夜里,在澹台阗睡着后的深夜里,装模作样趴在猫窝的忍冬倏地睁开眼睛,露出绿油油的一双猫眼。


    在幽黑的深夜里,本就一身皮毛光滑的黑猫悄然融入暗影里。


    忍冬潜行到了床榻旁,整条猫立在床边,小猫头顶进床帐里头,探头探脑地注视着床上的人。


    猫只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


    很好,人睡得很香。


    猫猫车继续启动,如流水般流上了床榻。


    忍冬蹲坐在枕头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澹台阗的睡脸,忽而原地起跳。


    砰!


    清脆的一声响。


    忍冬狠狠地砸在澹台阗的脸上。


    毛绒绒的猫肚子正正盖住了人的脸庞,连鼻子都堵住了。


    小猫压死你!


    这大概是一场成功的报复。


    毕竟就算忍冬认识澹台阗那么久,也从没见到人猛地弹坐起来的模样。


    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很新奇的画面。


    当然,这也是一场失败的报复,因为很快忍冬就被报复回去了。


    喵喵喵澹台阗是一个对猫都能下手的超级无敌大变态。


    …


    直到他们启程前往园林,忍冬都坚持用猫屁股对着澹台阗。


    对此,人的反应是:“可以给忍冬擦擦耳朵吗?”


    忍冬喜欢人给他擦耳朵。


    虽然大部分时候猫的耳朵干干净净的,可是人会顺带给猫按摩。


    猫背对着澹台阗挪了挪,又挪了挪,倒车到了澹台阗的袖子上。倔强的背影一动也不动,妙脆角则是伸到了人的手心里。


    澹台阗无声无息地笑起来,他用柔软的帕子擦拭着忍冬的耳朵。


    御辇内有着淡淡的香气,这是经过忍冬认证喜欢的味道,所以难得能够留存下来。


    澹台阗的手法的确不错。


    忍冬在人的揉揉戳戳下不自觉呼噜起来。


    不知不觉,忍冬的小毛脸也跟着压在了澹台阗的手心,唯独那只还在擦洗的妙脆角时不时会晃动两下。


    不多时,澹台阗的掌心动了动,猫就知道该换边了,于是就地一滚,猫脸也跟着在澹台阗的掌心滚了一圈,白色的胡须有些扎人,而后很快露出另一边的妙脆角。


    澹台阗的手心仍是稳稳地悬着,任由着小猫压着。


    待两只耳朵都料理好了,忍冬绒绒的毛毛也跟着顺下来。猫将猫脸压在澹台阗的掌心里,哼哼唧唧地说:“别以为这样,猫就会放过人。”


    澹台阗抚着忍冬的毛毛,低笑着说:“我会等着。”


    人知道忍冬并不讨厌这样一来一往的“报复”,也知道小猫其实就喜欢这样贱兮兮的玩闹。要是澹台阗真的全心全意地顺着忍冬,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只小坏猫又要开始折腾起来。


    就在这样安逸的氛围下,他们慢慢悠悠地到了那处园林。


    这处园林就建在京郊,距离从前的皇家园林很近,面积也不小。御辇驶入的时候,忍冬变成人的模样趴在窗边往外看,漂亮而雅致的景色让猫流连忘返。


    “给猫的?”


    “正是给神兽大人的。”澹台阗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忍冬可还满意?”


    猫没有来得及回答。


    不过从忍冬脑袋上冒出来的两只妙脆角来看,应当是很满意。


    来到这处园林的第一天,忍冬疯玩得忘记回家,直到后半夜才拖着湿漉漉的爪子回来,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痕。


    守在外头的余则明看到,连忙带着帕子在后面追。


    不过忍冬跑太快,倏地叼着漂亮花枝进了殿内,对上还没睡下的澹台阗的眼睛,高高兴兴地呜了声。


    猫鬼混回来了,还给人带了好看的花。


    澹台阗看着忍冬有些狼狈的模样,在看小猫叼着的大花枝,颇为无奈地起了身,将圆煤气罐抱起来。


    那漂亮的花枝被余则明取了去,很快就安置在崭新的花瓶里,再重新放在皇帝的桌案上。而猫呢,则是被人抱在怀里,认认真真地擦着肉垫。


    “跑到哪去了?”澹台阗擦拭着粉爪爪,“暗卫都快跟不上,就那么高兴?”


    忍冬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猫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然后又开始给人说他今天去了哪里玩。


    先是去漂亮花丛里打滚。


    一个猫滚过来,一个猫滚过去,猫的身上全是花香。


    满身是花香的猫就这样睡着了,也不知道在梦里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一边睡一边在梦里鏖战,几次翻滚,就翻出了花丛。


    然后一个不小心滚到湖边,被湿乎乎的水汽吵醒。


    醒来的猫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又和湖里的鱼大战三百回合。


    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只是呢,太过专注于奋斗的猫没留神水边的湿滑,再一个不小心,就咕噜咕噜地滚进湖水里。


    “哼哼哼还好猫机灵,还没真的淹进去就反应过来,立刻保护了自己。”


    掉进水里这种事情实乃千钧一发,那么紧张的时刻忍冬都能反应过来用妖力护住自己的毛毛,猫当然很厉害。


    澹台阗擦完忍冬前面两只爪爪,开始提着忍冬的小脚擦拭后面的,“既然这般厉害,怎么没护住这四只爪爪,嗯?”


    男人的声音微微扬起,听着就很促狭。


    忍冬的尾巴拍了一下,“不许嘲笑猫。”


    澹台阗挨了一记,神色未变,反倒亲了一口,“这话说得,忍冬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是在心疼猫。”


    这还差不多。


    忍冬没忍住舔了舔自己被擦好了的肉垫。


    虽然猫已经习惯了每天擦擦,可是每次擦完后,上面没有味道,小猫还是不太习惯。忍冬的粉舌头吸溜吸溜了好几次,才想起来要回答人的话。


    “回来的时候,给人摘花。”


    在湖边玩了好久,就下了雨。


    猫嗖嗖嗖跑去假山躲雨,偏偏那里有着各种神奇的甬道,猫钻进钻出,跟玩迷宫似的。


    等到肚子咕噜噜叫,猫才想起来,猫得回家了。


    猫钻出假山,雨已经停了。


    翘着尾巴路过今天的花丛,忍冬想给人带点漂亮花回去。


    在花丛里扑来扑去的忍冬可不就是踩中不少雨后的小水坑了吗?


    其实不光是肉垫湿透了,就连猫的毛毛也有些湿哒哒的。


    澹台阗揉了揉忍冬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的确是扁掉了不少。”


    就在忍冬抓着人的手指磨牙的时候,底下的人早就给忍冬准备好了吃食,猫丢掉可恶的澹台阗,一跃而起开吃。


    唏哩呼噜,唏哩呼噜,小猫大口干饭中。


    吃得饱饱的忍冬挺着小肚子重新回到澹台阗的身上,两只爪爪放在猫肚子上仰躺着,幽幽地说道:“人,猫吃撑了喵。”


    撑得猫都不想动,只想趴在澹台阗的腿上。


    澹台阗停下动作,碰了碰忍冬的绒绒肚,“都突出来了。”


    忍冬跟着点头,是呀喵是呀喵,猫刚才饿过头吃好多。


    喵呜,猫悔。


    忍冬想起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听到那些人类说的一些话,又努力扬起小猫头盯着自己的腹部。


    忍冬现在肚肚逼人吗喵喵喵?


    连人都说猫肚子鼓。


    澹台阗轻轻地按摩着忍冬的肚子,生怕他真吃撑过头。毕竟这只贪吃小猫没有节制,也偶尔会因为吃坏肚子而呜呜,可惜就是记吃不记疼。


    这一回挨过去了,嘿嘿,下一回还来。


    澹台阗的力道不轻不重,忍冬很喜欢,不知不觉就在人的腿上睡过去。


    猫就像是液体,那小猫头软软地倒挂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猫出什么问题……饶是澹台阗这几年已经习惯,却还是不免伸手在忍冬的鼻子前停留片刻。


    在感受到那热乎乎的呼吸声时,澹台阗才勾了勾嘴角。


    大概是闻到了人的味道,睡梦中的忍冬还不忘伸舌头舔舔,哼唧着蹭过去。


    他们就在这园子里度过了最后的半个月。


    八月初三,良辰吉日。


    澹台阗和忍冬完成了繁复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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