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阗淡淡应了一声:“污言秽语太多,杀了干脆。”


    平阳王早就在刚才突发的事件里吓软了身体,现在听到皇帝那么冷酷的声音,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人总是这样,在还没有见识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大放厥词。


    可要是真的见识到了可怖的一面,那一瞬间吓破了的胆子却也很难再回来。


    忍冬严肃着小毛脸:“不可以呀喵喵,人不是暴君。”


    只有暴君才能这样随便杀人。


    澹台阗叹息了声,将站在他胳膊上的小猫拢进怀里,手中的长刀随意地递给了身后的人,“要做个正常人,可真难。”


    是呀喵。


    忍冬跟着点头,毕竟都不能随意发泄。


    “人要是气不过,猫给你报仇。”忍冬开始出馊主意,“找很多动物,去他房间尿尿!”


    澹台阗微怔,低头去看平阳王。


    平阳王从来都是爱洁,像今日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本就少有,若是他所到之处都是那种味道……大概会恨不得晕过去罢。


    澹台阗戳了戳忍冬的猫鼻子,轻声笑起来:“没想到忍冬的法子,却是这般凶狠。”


    凶狠吗?


    猫茫然,不过人说是就是吧。


    哼哼哼平阳王你给猫等着!


    平阳王尚且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厄运,还没等他再说话,他就已经在皇帝的示意下被身后的侍卫一掌劈晕,而后拖了下去。


    随着平阳王的消失,营帐前的寂静就显得有些奇异。


    忍冬在澹台阗的胳膊上踩奶,一边踩奶一边探出小猫头。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紧张的气味。


    小猫一抬头,就对上了徐钊的眼睛。


    再往边上看还有不少有点面熟的大臣……喵喵,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


    忍冬根本没发现刚才那个画面有点类似提审,只是自顾自收回脑袋,抬起毛手在澹台阗的胸前按了一下,“人,怎么不休息?”


    猫喵喵叫。


    先审问起人了。


    刚才忍冬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澹台阗会在营帐内。


    可恶的人类受伤了居然还不休息!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都怪他们总是来请情,闹得我不能安生。”


    清清楚楚听到了皇帝在说什么话的众位大臣们:???


    然后就是那只小猫喵嗷喵嗷的声音。


    听着吧,总感觉像是在骂他们的样子……这对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再怎么反应都不为过吧!


    然后那只小猫神兽就从皇帝的怀里钻出来,灵活地攀在他的肩膀上,猫视眈眈地看向他们,似乎是想在他们里面找出一个让皇帝陛下不得安生的对象。


    平日里神兽很温和,就算有些人斗胆伸手来摸,要是遇到神兽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给摸上几下。


    大概因为这样的印象太深,所以他们得知这一次兽潮里,神兽也厮杀了不少猛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当然难以置信的事情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毕竟谁也想不到平阳王居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话扯远了,总之在那些猛兽的尸体被搬运到营地里后,他们亲眼目睹了上面属于兽类的抓痕后,方才震惊地相信那只小小糯糯的神兽大人,竟有这样的神力。


    所以现在神兽大人对他们猫视眈眈的时候,他们一个两个都有些紧张,生怕这头身子虽小,却似猛虎的神兽突发猫威。


    “忍冬不陪我去歇息?”


    “咪!”


    好在神兽大人还是更关心皇帝的身体,陛下只提了一嘴,那猫立刻扭头蹭上人的脖子,将他们这群人全都抛到脑后。


    等太初帝带着神兽远去,众大臣才松了口气。


    有的说,得亏陛下制止住了神兽大人,也有的人说,没想到神兽居然这么凶猛,更有的觉得陛下真不愧是驯服了神兽的存在……


    众说纷纭中,徐钊沉着脸色。


    有人以为这位是在深思什么要紧的事情,还特地不去打扰。


    可谁能知道,徐钊在思考的是,刚才陛下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嫌弃神兽对他们这些多余的人太过关心了?


    他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平阳王虽然大呼冤枉,可这一回兽潮袭击的时候也有活人在,只要人没死,早晚还是能让他们开口。


    更别说从一开始平阳王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初帝的预料中,早早就已经派人盯着,证据有得是,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


    所以在兽潮爆发的第三天,徐钊急急来请太初帝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营帐。


    留守在大帐内的余则明含笑说道:“陛下带着神兽大人出去了。”


    至于去哪了,不知道。


    徐钊:“……总管,你也不劝劝陛下?”


    他很无奈,毕竟刚刚才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陛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现在整个围场都戒严着,别说是狩猎,人人自危,生怕在这件事上沾半点腥,而刚刚被刺杀的太初帝居然还有心情带猫出去耍。


    余则明悠悠地说道:“这话可错了,正是因为事情刚刚了结,才更有心思外出游玩呀。”


    余则明这话意有所指,徐钊原本有些紧皱的眉头忽而松开,有些疑窦地看着余则明,半晌又笑起来。


    “陛下可真是个能人。”


    这世上,有这般胆大妄为的君王吗?


    徐钊一边想一边摇头,且叹且笑。


    …


    忍冬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溪边,指挥着澹台阗去边上坐。


    “你受伤了,不许下水。”


    澹台阗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忍冬在溪边蹦蹦跳跳,那条大尾巴竖起来摇摇晃晃,让人颇有蠢蠢欲动的感觉。


    猫正认真地盯着溪水,打算给人好好一展身手。


    看在澹台阗受伤的份上,忍冬就多抓几条鱼吧,要抓几条呢……


    忍冬一边想,一边迅速出手,毛手拍向水面。


    小猫的动作又快又凶,一下子就将水面下的鱼给拍得晕乎乎的。


    喵喵喵猫的功夫没有落下。


    忍冬踩着凉凉的溪水,将晕乎乎的鱼叼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忍冬就已经带着四条大鱼凯旋。


    四条死不瞑目的鱼齐刷刷摆在澹台阗的身旁,猫舔了舔自己湿湿的肉垫,“人,今天能吃烤鱼吗?”


    小猫期待地问。


    澹台阗淡声说道:“除了烤鱼,还有旁的想吃吗?”


    忍冬想了想,露出一口小白牙。


    “烤兔子!”


    话罢,猫就暴冲出去。


    不多时,又洋洋得意地叼着一只兔子回来。


    猫,一雪前耻!


    澹台阗看着忍冬的模样,便知道猫还惦记着上次被兔子蹬的事情。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接过忍冬狩猎的成果,着手处理兔皮和鱼鳞。


    忍冬是管杀不管埋的。


    他窝在澹台阗的身旁看着人动作。


    小猫蹲得很端正,小脑袋圆乎乎的,身子也圆乎乎的。


    至于那些湿哒哒的地方,刚刚忍冬舔过几下后,就不耐烦地用妖力烘干了。


    澹台阗一边烤鱼,一边看着忍冬。


    猫感觉到人的视线,揣着手手抬起头,“看猫干嘛?”


    “觉得忍冬好看。”


    “不错,人很有眼光。不过再看,猫要收钱!”


    “收多少?”


    忍冬开始冥思苦想,最后伸出一只肉垫:“五条小鱼!”


    澹台阗:“先来五百条的量。”


    忍冬震惊地看着澹台阗,“猫一天能吃五百条?”


    那就很多了。


    澹台阗挑眉:“忍冬刚刚只说,看猫要收钱,这小鱼给了你,可也没说一天都吃完呀。”


    忍冬不服气:“给了猫的东西,那就是猫的。”


    猫看了眼人。


    “连你也是我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那五百条小鱼,从一开始也是猫的。


    澹台阗全盘接纳了忍冬的占有欲,不紧不慢地说道:“猫说得对,我是猫的,那小鱼自然也是猫的。不过,你要是一天吃掉五百条小鱼,还有肚子吃我的烤肉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带着笑。


    听得忍冬很生气。


    因为猫猫听完人的话,居然真的没有那么想吃了。


    忍冬站起来,迈着猫步走到澹台阗的身旁,好奇地歪着小猫头:“人,也是妖怪?”虽然听起来是一个疑问,可小猫都觉得人肯定是。


    “为何这么想?”澹台阗一手转动着烤鱼,一手准确无误地摸上忍冬的小脑袋,“我是不是妖怪,忍冬不是最清楚了?”


    顶着人的大手,忍冬露出一双灿金的猫瞳。


    猫咪咪呜呜地说:“人,有魅惑术!”


    澹台阗:“大抵是没有的。”


    忍冬:“一定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