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诚郡王数次与他们相谈,只是都未有成效,三皇子反倒是和现在的睿郡王走得近了些。
六皇子的眼中就好像没有看到忍冬一样,跌跌撞撞往前走,可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却突然站定,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向他。
他的动作呆滞,声音也显出几分僵硬。
“你不害怕吗?”
六皇子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某种怪异的怨恨。
忍冬觉得莫名其妙。
猫没有搭理他,但这个人却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不觉得他的身边总会出现些奇怪的事情吗?他身上肯定是带着诅咒的,你要是一直跟他接触下去,早晚诅咒会蔓延到你的身上。”
忍冬这才后知后觉,他说的人是指的澹台阗。
“难道不是你会先出事吗?”忍冬看着精神不振的六皇子说着,“你看起来好像快猝死了。”
猫语伤人心。
六皇子的脸色变了变,原本有些轻飘飘的眼神猛地聚焦在忍冬的身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毒的微笑:“你以为他还能快活多久?”
忍冬想了想:“应该比你久吧。”
毕竟人是皇帝。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死气。”
这可不是猫猫在危言耸听哦。
忍冬既然能够感受到大地的生机,自然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人的身上生机旺盛不旺盛。
起码眼前的六皇子,那生机就像即将燃尽的蜡烛。
猫语再次伤人心。
六皇子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好,忍冬这三言两语就叫他受了刺激,一时间待在原地,嘴里不住念叨着些神神叨叨的话。
忍冬听了一会儿,就转头溜走了。
结果刚转了方向走了一会儿,迎头又撞上大皇子。
忍冬:?
今天猫是有什么遇见皇子的kpi吗?
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大皇子现在是诚郡王了,见到忍冬的时候,倒是没那几个兄弟那么不讲规矩,还上前来打招呼。
只是忍冬本来就不喜欢他,一看到他,就开始战略性撤退。
诚郡王微微一笑,略有些苦闷地说道:“可是我哪里得罪了阁下,竟是这般不讨喜欢吗?”
忍冬很直白地点了点头:“你得罪我。很多次。”
猫不大度,还有点记仇。
诚郡王的脸色一僵,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将话说得那么直接。
人类真奇怪。
忍冬想,假话听了不高兴,真话听了也不高兴。
诚郡王的城府可比其他几位深沉得多,哪怕当面得了忍冬这句话,他也仍然维持着和煦的笑容。
“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可否借一步说话?”
“你讨厌皇帝,我讨厌你。”少年的声音干脆而直接,不留半点情面,“再说话就揍你。”
小猫有时候跟澹台阗都不讲道理,就更别说这些不熟的人了,他的眼睛纯粹而幽深,不知不觉间竟有着某种异样的野性。
诚郡王呼吸一窒,好像被什么凶兽盯上一样。
见这人终于闭了嘴,忍冬才迈着脚步轻快地越过他。
……才怪!
忍冬才不会放过他。
看似离开的猫偷偷地用妖术在诚郡王的脚下弄了颗石子,等他沉默了片刻打算离开的时候,脚尖一个踉跄,踩在那颗石子上,不小心就摔了个狗爬屎。
桀桀桀,让你话多!
在诚郡王的惨叫声里,小猫神气地回去了。
…
大概是遇到了太多讨厌的人,所以忍冬打道回府,在大帐里面转悠了一圈,见皇帝还没有回来,就摸去了小马那里。
红棕色小马很乖顺,在忍冬过来的时候,还朝着他叫了几声。
忍冬伸手摸了摸红棕色小马,将马匹牵了出来,翻身上了马。
夹了夹马腹,红棕色小马就轻快地跑了起来。
等到一猫一马离营地有点远,忍冬才停了下来,四处张望了下,然后悄悄地招呼了一下暗卫。
一个暗卫悄无声息地在忍冬的面前出现。
忍冬吸了吸鼻子,有些遗憾地发现不是屁股暗卫。
“主子,陛下今日深入山林。”
暗卫显然知道忍冬将他召唤出来目的为何,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卑职只知道约莫是在这边。”
毕竟他们只负责忍冬的安危。
忍冬点了点头,比起猫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个方向定位会好一点。
当然忍冬在跑出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还可以找系统帮忙,那就是后话了。
笨蛋小猫忘大事。
红棕色小马非常有灵性,基本上不用忍冬操心,只要大概指引了个方向,就能一路往前小跑。
忍冬骑在马背上四处张望,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在不久前,此处应当经历了一场厮杀。
间或的,也能听到一些动物的叫声。
只是隐约间那些叫声有些变了味道,带着某种怪异的躁动。
忍冬停下了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了马,靠在马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一拍马屁股。
红棕色小马就溜溜达达地又跑回去了。
倏地,原本站着的少年骤然消失,那团衣服也猛地滚落在地上,一只皮毛光滑的黑猫钻了出来。
忍冬站在原地抖擞了一下毛毛,就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猫猫的速度非常快,快得就像一道风。
血气,变得浓郁了起来。
第75章
太初帝搭弓射箭,飞射出去的箭矢贯穿了猎物的眼睛,疾驰的猛兽哀嚎一声,而后跟随的侍卫蜂拥而上,将挣扎的猎物制服。
紧随其后的几个官员舌绽莲花,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
但皇帝显得有些兴意阑珊。
他单手攥着缰绳,轻轻夹了夹马腹,这高头大马缓慢行走着,几步就到了溪流旁。
柏子良跟在太初帝的身后。
他这人让他骑马还能行,如果是叫他打猎,那真的是会叫人笑话的。
这几天他就当个摆设,哪里缺人往哪去,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跟着陛下来了。
柏子良总觉得背后毛毛的。
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于他最近没睡好。
毕竟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臣来说,这秋狩对他来说是有点煎熬的。
“陛下。”
柏子良仰头看着天色,又看着其他几个用眼神暗示他的同僚,硬着头皮说:“陛下,今日这天色看着有些暗沉,不若早些回营?”
太初帝这几日兴致正高,总是到了傍晚方才回营。
柏子良知道这时候打断兴致,总会惹得陛下不高兴。
奈何这天色瞧着应当有场暴雨。
在这山林间暴雨疾驰,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倘若雨势变大,又有可能引发别的灾祸。
他们自然不敢不劝。
太初帝翻身下马,任由着坐骑去低头饮水,他站在溪边眺望着远处,俊美的脸庞上面无表情。
“这几日你的收获如何?”
好半响,皇帝才漫不经心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句话就噎得柏子良有些尴尬。
柏子良咳嗽了声,“陛下也是知道我这个人,别说狩猎了,就连那把弓都拉不开。”真要让他打猎的话,那肯定是丢人现眼。
“你这骑射的功夫也就面上好看,实则不过是个花架子。”太初帝说得毫不客气,“还不如你夫人。”
柏子良面上陪笑,心里却是一个咯噔,为何会莫名其妙提到他夫人?他夫人的骑射确实比他好些,但陛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柏子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张了张嘴。
可太初帝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又或者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很喜欢你家夫人。”
柏子良这张开的嘴巴就合上了。
虽然陛下没有说这个人是谁,可是柏子良又不是没有脑子。
只是皇帝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柏子良这聪明的脑子转得飞快,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事。
近些时候,坊间可有不少与皇家相关的传闻,可这其中最为劲爆的,不外乎当朝天子的事迹。
要说当朝有什么传统,那大概是民间特别喜欢编故事。
不论是前朝还是本朝的故事,越是耸人耳闻,越是惊险刺激的,越有可能被街头巷尾编成话本子,紧接着成为戏班子的曲目。
至于皇家的管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要是真的指名道姓说是谁的故事,那肯定出来后就会被封杀。
可要是编个好听的花名,再编个明面上不太能联想到的戏码,那历代皇帝也都懒得管。
这种传统沿袭到了今日。
是,先帝强抢世宗妃嫔的事情听起来也很带劲,可那都是死人的事情。死人的事情就可以等日后再翻天,更带劲的还是最近很火热的一出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