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一边说,一边啃啃啃。


    好吃好吃。


    “大抵也有这样的想法。”澹台阗用手帕擦了擦忍冬的嘴角,淡声说道,“最近的传闻,则是说先帝荒淫无道,就连世宗的嫔妃都掠夺……”


    忍冬啃饼子的动作僵住。


    小猫身后的尾巴立刻冒了出来,毛绒绒的大尾巴往澹台阗的腰上一卷,将他拖得更近,两个人贴得紧紧的。


    忍冬偷偷摸摸地看来看去,发现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猫忘掉了,猫要给人这个。”


    忍冬一边说,一边凭空掏出来一把东西。


    有信,有印章,有各地的银票,有账本……零零碎碎的东西。


    “都是猫在许修平的家里掏的。”忍冬将东西全部放在桌上后,继续小小声说,“这里有个记录……”


    忍冬摊开账本,指着其中一行。


    澹台阗看了一眼。


    ——招揽说书先生若干。


    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大尾巴:“说是出去玩,其实是去许修平家踩点。”


    忍冬嘀嘀咕咕地说:“人,不要装得好像不知道猫去哪了。”


    屁股暗卫都能那么快找到猫,那澹台阗肯定知道忍冬出宫后去哪里。


    澹台阗慢吞吞地说道:“我的确是知道忍冬去许家,可是忍冬做了什么,暗卫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能够知道一切。”


    毕竟小猫跑得那般快,能找到已经算是厉害,如何能赶在小猫大闹许府的时候就追上来?


    一想到人居然错过了许府发生的事情,忍冬就大感惋惜,立刻将许府的所见所闻全都倒给澹台阗听。话到最后,忍冬伸手拍了拍那叠信,“猫看了几封,觉得很重要,就全都抓走了。”


    许修平大概是有强迫症。


    每做过的事情都要留下痕迹或者记录。


    这样重要的东西,他当然不可能大咧咧随便乱放,不过这可难不倒小猫。


    毕竟猫最擅长的就是到处乱翻。


    能被忍冬翻出来是这些东西的福气!


    澹台阗翻看了几封,神色渐渐有些冷。


    忍冬的大尾巴勒紧了几分,将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


    猫也伸出手抱住人的肩膀,将脑袋靠在澹台阗的胳膊上,拖长着声音说道:“事情不一定是许修平做的,但肯定和他有关。”


    许修平面上并不是多么重要的棋子。


    他更像是一个信息中转站,有些消息是会透过他传递出去。


    看似不重要,可他手中经过的消息却很繁杂。


    忍冬就是刚刚听着澹台阗说起谣言的事情,又联想起许修平那些东西里提及到的说书先生,才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有些关系呢?


    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说书先生的口才好嘛。


    忍冬晃来晃去,尾巴卷着的澹台阗也跟着他晃来晃去。


    澹台阗将信暂且放下,拍了拍腰间的大尾巴,“忍冬还要听吗?”


    “还要!”猫怎么会不好奇,立刻举手,“人快讲。”


    澹台阗的声音有些冷冽:“其实早在去岁彻查流言的时候,便已然发觉有人捣鬼,那时除去了不少人,独独留下了许修平。”


    猫的眼睛亮起来:“人,早就知道许修平有问题。”


    放长线,钓大鱼!


    澹台阗颔首,感觉到忍冬的大尾巴尖尖快活地拍起来,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在轻轻地打着节拍。


    “许修平看着不重要,不过位置却有些特殊。留着他,是想观察究竟有哪几方与其接触。”澹台阗不疾不徐地说道,“最早顺着他查到的,是平阳王。”


    忍冬又摸了个饼子。


    然后心虚地看着被猫吃掉不少的点心,很勤快地再摸了一个塞给人吃。


    于是腮帮子鼓鼓的就不只是忍冬,还有澹台阗。


    猫看着很有趣,就偷偷伸出手指头去戳人的腮帮子。


    澹台阗吞下点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忍冬,伸手去摸少年的肚子。


    忍冬躲来躲去,就是不想给人摸。


    尾巴也随之散开来,然后竖起在人和猫的中间,变成毛绒绒的隔断。


    澹台阗抱住尾巴。


    手指在细嫩的毛毛里穿梭,摸得猫没忍住开始呼噜噜。


    忍冬一个不留神放松了些,就被澹台阗袭击了肚子。摸着少年鼓鼓囊囊的胃,人叫余则明撤走了余下的点心。


    忍冬震惊地看着冷酷无情的澹台阗。


    “欺负猫。”


    “是猫欺负胃。”


    澹台阗的手掌还按在忍冬的肚子上没挪开。


    “忍冬不如摸摸看自己的肚子?”


    猫不管。


    人抢走猫的饼子,猫就抢走尾巴不给人抱。


    忍冬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往左边挪开,不乐意地噘着嘴。


    噘着噘着,忍冬的视线突然看到澹台阗刚才在用的毛笔,就也给抢了过来,架在了小猫的嘴巴子上继续噘着。


    哼哼哼猫猫一眼就发现这个位置刚刚好!


    澹台阗想笑。


    却怕笑起来,再招惹这只还在气头上的小馋猫。


    他强行压着那股笑意,强行将话题带回刚才的事情上:“上一辈,太皇太后生有世宗,先帝两人。而后宫里便只有两个庶出的皇子,其中一个,被封为平阳王。”


    忍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冒出来的两只猫耳却听得津津有味。


    “平阳王早年被分封出去,只在世宗和先帝去世的时候回过京城。”澹台阗的声音淡淡,“许修平既与他有关,那这位好皇叔应当也是有些想法的。”


    忍冬努着嘴说话:“怎么是个人都想做皇帝?”


    猫说话的时候哼哼唧唧的,毕竟为了不让毛笔掉下来,可是要很努力的。


    “因为拥有着无边的权势?”


    “但也有很大的责任吧。”忍冬继续哼哼唧唧地说,“人总是工作到好晚!”


    有时候小猫都睡掉好几觉,结果人还没回来。


    澹台阗戳了戳忍冬的腮帮子,轻声说道:“不酸吗?”


    一直这般努着嘴架着毛笔。


    忍冬转头看着澹台阗,架着的毛笔也稳稳当当架在嘴巴和鼻子中间,那嘟起嘴的模样滑稽又可爱。


    人往前靠了靠,趁猫不备偷袭了下。


    忍冬被澹台阗亲了一下,毛笔险些掉了。


    澹台阗取走毛笔,随手搁置在桌上,又亲了亲忍冬的嘴唇,“还气吗?”


    小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根本不记得生气是什么。他往前凑了凑,主动用鼻子蹭了蹭澹台阗的鼻子。


    “猫每天都生气好多次。”忍冬很有自知之明,“一会就忘掉掉了。”


    澹台阗捉着忍冬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再亲亲忍冬。


    “那下次生气的时候,多亲忍冬几下,忍冬会忘掉更快吗?”


    猫觉得赚大了。


    忍冬立刻点了点头。


    于是澹台阗就亲了忍冬好多下。


    猫赚好多。


    赚好多的猫很好说话,就算人想要将大尾巴抱回去,也很大方地答应了。


    “平阳王想要皇位,所以就散播谣言来抹黑世宗和先帝吗?”忍冬被摸了好几下尾巴,重新想起听了一半的事情,立刻好奇地戳戳人继续讲,“人怎么不立刻查他?”


    毕竟之前就已经查到了许修平,还查到了平阳王。


    如果早就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也未必会发生山外寺的事情。


    澹台阗冷淡地说道:“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个困惑,不知是我的疾病太过严重,还是这个世界当真存在奇异之事。”


    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忍冬的大尾巴。


    “留着平阳王不管,自是因为他的身旁,也曾出现类似的事情。”


    忍冬立刻知道“类似”的事情是什么。


    如汪家,如澹台德的母亲。


    在澹台阗登基后,就一直派人彻查与此有关的事情,在意识到平阳王的身旁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澹台阗自然不会立刻动他。


    况且。


    澹台阗露出一个有些嘲弄的微笑,淡淡地说道:“那些,也未必是谣言。”


    忍冬的尾巴竖起来。


    忍冬的耳朵也竖起来。


    忍冬捂着自己的脸蛋做出呐喊的模样。


    澹台阗失笑。


    “怎么这般搞怪?”


    忍冬的双手握成拳头,揉了揉自己的脸,“人不觉得很贴切吗?”


    想了想以前那些人类卖萌的模样,还歪着头,两只手在脸颊边比划了下,“喵~”


    那些人类都是假猫。


    可忍冬是真猫!


    “可爱吗?”


    真猫还要好评。


    “不许说不可爱。”


    澹台阗终是忍不住将忍冬抱了过来,少年顺势趴在人的腿上,还不忘要人回答:“人怎么不说呢,澹台阗,澹台阗,澹台阗~”


    小猫在人的身上打滚。


    澹台阗应了声:“可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