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猫猫的脚步立刻变得快快的,一下子飞扑到了马车的窗边,“澹台阗~”


    忍冬的声音甜甜的。


    人来接猫了!


    马车内的人伸手摸了摸忍冬的头,“上车。”


    忍冬立刻钻进了马车。


    澹台阗就在车内,大概也是因为日暮时分,昏暗的车厢内有些看不清楚人的神情,猫也便不知道皇帝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息。


    一本正经地跪坐在人的对面,忍冬在荷包里面掏了掏,少年清脆而悦耳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来,“澹台阗,猫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人先伸手!”


    忍冬大概是有些兴奋,伸出自己的爪子朝着人晃了晃,示意人要这样。


    澹台阗顿了顿,慢慢地将手伸了过来。


    “不对的不对的,不是这只手。”


    忍冬立刻将脑袋摇得飞快,连两只猫耳朵都摇了出来在脑袋上扑闪扑闪的,好似也跟主人一样表示着反对意见。


    忍冬拍了拍人的左手。


    要这只。


    澹台阗收回了右手,又伸出了左手。


    于是猫终于满意地握住了人的左手,随后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套上了人的无名指。


    微微凉凉的触感,让澹台阗不由得分神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东西。


    那是一圈细细的金环,圆圆的。


    没有什么特殊装饰,比起首饰,更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


    一时间皇帝眼里的冷意稍稍淡去,就见忍冬从荷包里又掏出了一个东西,啪地一声拍在了人的掌心,然后将自己的左手也伸了出来,很期待地看着人。


    澹台阗感受了一下掌心里的东西,圆圆的,凉凉的,应当也是一个同样的金戒指。


    沉默了片刻后,澹台阗捏住那个金环,抬起了忍冬的左手,慢慢地也将它套在了无名指上。


    忍冬快乐地喵了一声,飞扑进人的怀里,一把抱住了人的脖子。


    在这般紧密相拥下,澹台阗能感受到少年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就如同忍冬还是小猫的时候。


    激烈而快速。


    “忍冬,这是……”


    猫侧过头来,吧唧在人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结婚戒指!”


    想了一下还没有结婚,又立刻改口,“订婚戒指!”


    “订婚……戒指?”


    澹台阗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忍冬点了点脑袋,对的对的。


    他在人的怀里坐正了身,然后竖起自己的左手。


    这般近的距离下,澹台阗能够看得出来那金环上的些许不完美。虽然的确是圆润的模样,但是细看之下,有些砸的比较扁,有的地方可能还有小小的缺陷。


    如若这是一个商品,那它应当是不合格的。


    忍冬在人的身上蹭蹭,他的耳朵就也跟着在人的身上打滚,“猫去买了金子,然后问他们借了工具,自己打的。”


    只要愿意出钱,金铺没有做不了的事。


    忍冬在人的身上蛄蛹了好几下,从面对面坐着的姿势扭成了后背贴着人胸膛的姿势。


    猫的左手抓住了人的左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那金色也在暗淡的日光下显露出了些许光芒。


    “忍冬看了很多,都觉得比不上人自己拥有的,所以猫想了想,不如就自己打一个。”


    忍冬靠在人的怀里,疯狂吸入人香香的味道,连眼睛都不自觉变得有些泛着金。


    “人,喜欢吗?”


    澹台阗良久没有说话。


    可是猫一点儿都没觉得不高兴。


    因为他听到了人超快的心跳声!


    和小猫的心跳声一样快。


    然后他听到澹台阗应了一声:“高兴。”


    非常,非常高兴。


    高兴得恨不得将忍冬吃掉,才能够缓解那种突然暴走的情绪。


    第68章


    忍冬最近常用人身。


    原因很简单,变成猫就戴不了戒指。


    刚回宫的那个晚上,忍冬还在兴头上,兴冲冲就拉澹台阗滚床单。这兴之所至,也在情理中,奈何猫忘记了,澹台阗一直是压抑习惯了的人,而这样的人一旦爆发起来也很可怕。


    每次都当做是最后一次来做。


    做得忍冬非常后悔,在第二天一早就变成猫在床上打滚。


    结果忍冬刚变成猫,身上的衣服和配饰就全部都掉光了。就连无名指的金戒指也跟着滚落到了一旁,害猫差点找不着。


    小猫在宽敞的龙床冲刺了好几次,都没找到金戒指的时候,猫的眼睛都要变成荷包蛋了。


    喵喵喵忍冬千辛万苦打的!


    那么热气的地方,差点把猫的毛毛都燎得卷卷的。


    咪呜。


    忍冬很委屈巴拉地找来找去。


    澹台阗下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猫撅着屁股在床上闻来闻去,然后整只猫蹦蹦跳跳的,看起来甚是着急。


    见到人回来了,忍冬咪呜着:“喵呜呜,猫的戒指掉了。”


    澹台阗都很少听到忍冬这么着急委屈的声调呢。


    最后是让人将整张龙床都翻了个遍,才找到卡在缝隙里的金戒指。


    澹台阗捏着那枚戒指,套在忍冬的左爪上。


    戒指那么小,爪爪有点大。


    戒指当然是套不进爪子的,只能险险地挂在爪子顶端。


    忍冬看着这戒指套不进肉垫,继续委屈吧啦地说道:“那岂不是忍冬只要变成猫,它就会掉下来。”


    澹台阗想了想,给猫换了个大的。


    比人的手腕要小得多,却正正好能套进猫爪爪上。


    忍冬举起自己的肉垫,惊奇地欣赏了片刻。


    他歪着小猫头,咪呜着说:“漂亮。”


    不过忍冬还是更想要和澹台阗配套的那个,还是猫自己打的呢。


    为了金戒指不掉下来,忍冬只能忍痛不变成猫,长时间维持着人的形态。那宫里头的人遇到少年的次数就变多了,毕竟忍冬可不是能在福宁殿闲得住的性格。


    自打小猫养成了吸收日月精华的习惯后,每日清晨起来都很早。不一定天天去接澹台阗下班,可三两天就会去崇政殿找人玩。


    如果是小猫,自然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崇政殿。


    可要换做一个人进来,那就别有不同。


    忍冬人时刻有一次摸去崇政殿的时候,正好是下午。


    猫吃掉了一盘点心,吃第二盘的时候,想起还在苦命工作的人,忍冬善心大发地去给人送点心。


    结果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在吵架。


    忍冬是一只八卦小猫,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带着夏草在外头听着。


    夏草有些担忧地四处看,生怕有人冲出来将他们主仆拿下。


    谁曾想殿外的御龙卫熟视无睹,就好像根本没看到有人在偷听似的。


    忍冬听着殿内的意思,大概是有人觉得几个皇子现在还在京城不太合适,建议皇帝给他们几个封王然后打发到封地里去;还有一件是先帝有关,最近街头巷尾都有着关乎先帝的流言蜚语,彻查了一批还有一批,与从前的风波有些相似,希望陛下能彻查云云……


    忍冬在外面听得摇头晃脑,都险些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结果里面的官员退出来的时候冷不丁和少年打个照面,他们的脸色变了又变,而猫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


    忍冬快快乐乐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自己提着小篮子进去找人。


    连一声通报也没有,众大臣还能清楚地听到皇帝身边的近侍余则明喜笑颜开的声音:“小主子怎么亲自过来的……”


    瞧瞧那谄媚的声音!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陛下不立后不选秀……


    不会是因为他有龙阳之癖,对女人毫无兴趣吧?


    忍冬要是知道他们说什么,就会朝着他们竖起一根食指摇晃来摇晃去,得意洋洋地说道:不,人是有小猫癖!


    快快乐乐的小猫翘着尾巴来到崇政殿给可怜的人送下午茶,然后特意挤在澹台阗的身旁,一把捉起人的袖子美美欣赏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欣赏完了,忍冬又要澹台阗欣赏猫特意挑选出来的美食,保准个个都通过小猫标准。


    澹台阗顺着忍冬的意思吃了几块,摸了摸少年的毛发。


    “刚才在外头听着?”


    忍冬点了点头。


    “他们说,先前还有一回,说的是什么谣言?”


    八卦猫。


    “去岁有流言称,世宗去世前曾有妃嫔孕育了子嗣。”澹台阗漫不经心地说道,见忍冬有些困惑,便补充了下说明,“世宗,便是先帝的兄长。”


    忍冬明白了,就是上上个皇帝。


    “如果世宗还有子嗣,那他也能继承皇位?”忍冬给自己摸了个饼子,“是想要打着他的旗帜来谋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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