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这会看不起那些郡王,说不定将来的爵位也不过如此。


    提及澹台德虽然只是为了分散三皇子的注意力,不过对四皇子这等还算稳重的人来说,看到澹台德居然能出现在崇政殿,而他们都不能正式参与朝堂议事,那种微妙的情绪早在无形间就弥漫开来。


    四皇子下意识看了眼坐在前头的大皇子,比起他们,大皇子澹台璋的腰板挺得直,进食的动作也甚是优雅安静,好像外物都影响不到他。


    他收回视线,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唉,如果他能有大哥这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能耐便好了。


    澹台璋停下筷子,捡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轻缓而自然,没有半分焦躁。


    他惯来如此。


    从不叫急躁的情绪打乱步调。


    他的目光不经意对上下方澹台德的视线,那小少年朝着他笑了起来,举起了酒杯。澹台璋便也捻起了边上的酒盏,遥遥朝着他一抬。


    他吃下杯中酒,苦涩热辣的感觉也一并吞下肚。


    澹台璋微微一笑,平静地移开视线。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面具。


    就算在得知澹台德入宫后,澹台璋气得要如他母妃一般摔碎杯盏,最终强行隐忍下来一般。他深深知道,现在自己只有隐忍,方才不会叫人看了笑话,也不会冲动行事。


    陛下,是怎么知道澹台德的存在的?陛下为何不杀了澹台德,反而将他带在身边?是意外还是故意的?陛下究竟知不知道澹台德的命格?为什么会让澹台德进崇政殿?


    种种的猜测难以得到答案,不过在这一再的推测下,澹台璋却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即便从前事情也未必如愿,却没有如今这般强烈的感觉。


    …


    【剧情偏移度:5%】


    还在和澹台阗的龙袍搏斗的忍冬冷不丁听到系统一声通知,蓬松柔软大馒头趴在皇帝的衣袍上咪呜。


    “什么东西呀咪?”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语。


    【锚点自男主迁移到男二身上后,将会允许剧情出现一定程度的偏移,系统刚刚是为宿主播报了剧情偏移度。宿主已彻底改变了男主与男二的会面剧情。】


    忍冬:哦哦。


    这个猫懂。


    忍冬埋头,继续和人搏斗。


    还没等忍冬啃出个所以然来,小猫就一个轱辘栽倒在人的怀里,被澹台阗抱了起来,小猫栽倒在人怀里,狠狠吸了口气。


    看在人香香的份上,小猫待会可以少啃一口。


    或者两口。


    忍冬听着此起彼伏的叩拜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喵喵宴会结束了吗?


    今天的宴会还不错哦,忍冬可以给饭菜打个五星好评,给澹台阗打个负数差评。


    忍冬原本打算在路上小眯一会,到福宁殿再继续捣蛋,谁曾想等猫下车后几经颠簸终于睁开眼,却发现是到了太皇太后这,就连太后也在。


    忍冬懵懵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趴着的是太后的腿。


    猫抬起头来,盯着坐在对面的皇帝。


    澹台阗镇定自若地说道:“母后,忍冬醒了。”


    正在和太皇太后说话的太后下意识低头,才发现小猫已经睡歪了身,险些滑落到腿下,忙抬手托住忍冬的小毛脸,轻声细语地说:“忍冬,可是睡迷糊了?”


    忍冬歪在太后掌心的小毛脸下意识蹭了蹭,小小地朝着太后咪了声。


    这可让太后的心都化了。


    这娇滴滴的声音可真的是……


    太后没忍住摸了摸忍冬的下巴,女人的动作很轻柔,没有澹台阗那种搓揉带来的侵略性,让忍冬越来越放松,最后软软地在太后的腿上液化成一滩猫饼。


    太皇太后看着太后越发鲜活的表情,心里也是叹息。


    她知道先帝和太后的关系不好,先帝去世后,太后大抵是心中大石已去,整个人的脸色反而一日比一日要好些。


    若是为人母,太皇太后心里应当是不高兴的。


    可她也同样做过媳妇,懂得那种礼仪世俗的压力,知道外界看似美好的生活底下不过一片狼藉,她也无法苛求什么。


    于是她也只是微笑着说道:“要是太后喜欢狸奴,养一只也不错。”毕竟这宫里头的确是安静了些,除了忍冬这只狸奴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猫狗。


    太后用小梳子给腿上软成一团的狸奴梳毛,闻言也笑了起来:“母后,我是因着忍冬可爱方才喜欢,可不能见异思迁呀。”


    忍冬在太后的身上扭来扭去,最后因为身子骨太软,先把后面的两只小脚扭下去了,他也不动,就半趴在太后的腿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太皇太后看,那歪着头的小模样也实在是讨人喜欢。


    边上的皇帝虽然不多话,很是冷淡寡言,不过他的视线偶尔会看向太后与忍冬,比起从前冷漠的冰山模样可不知道多像个人。


    活到这个岁数,如今这般年岁还能有这样温馨的时刻,太皇太后也是知足了。


    于是,原本还想要劝说皇帝成婚的打算,在这个夜晚也暂时搁置了。太皇太后乐呵呵地与太后皇帝说着话,直到人真的困乏了,方才去歇息不提。


    …


    “山外寺闭门谢客了?”


    陈子谦被唐昭德拖到丰乐楼的时候,刚坐下,就听到另一个席位上的人在说话。陈子谦下意识看去,发现还算是熟人,不过他也懒得参与进他们的话题,只是听着。


    “说是出了些变故,有人在寺中下毒。”


    “那可是山外寺,在这样清净的地方做这般腌臜的事情,也不怕下地狱。”


    “谁知道呢,好像没抓到人。”


    “要是我母亲知道,怕是要气坏了,她可喜欢听方丈讲经。”


    “是与寺中何人有仇怨?”


    “好像不是与某个人有仇怨,毒是想下在水源里的。”


    说到这,一时间那些人都是哗然。


    针对某个人还能说是私仇,可要是在水源下毒就实在是阴狠了。


    陈子谦听着就不免皱眉,抬头看向不远处走来的唐昭德,“你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前头还和那些人混着,这一回的席面上看着,倒还真是些文人墨客,虽然偶有过于八卦之流,不过聊着聊着就聊到读书写诗上了,倒也还算正经。


    唐昭德也跟着跪坐下来,淡定自若地说:“你以为就你回家后挨训了?”


    说到这,陈子谦就来气,他咬牙说道:“你闭嘴。”


    当初在丰乐楼那一群人,有谁能比他惨?


    他老爹老娘是真能下狠手,其他人的父母能吗?


    陈子谦可是活生生在床上躺了半个来月,才能下床的。


    如今听唐昭德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子谦不乐意了。他酒杯一翻,人就要站起来。不过唐昭德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一回可是特地将许修平给请来了,你不是说家里有意?”


    他说得含糊不清,陈子谦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陈子谦的妹妹也就比他小一岁半,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已经在给她相看。许修平是他们看中的人选,不出意外大概便会成,陈子谦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大放心。


    见陈子谦四处寻找,唐昭德就给陈子谦眼神暗示,看向了角落里的一桌。


    只见那处也是热闹得很,好些人围在那,中间的青年面白唇红,确实也是个好相貌。边上的人很显然以他为主,正围着他说话。


    陈子谦打量了一会,撇撇嘴说道:“文弱书生。”


    看起来都禁不起家中老父老母的一拳头。


    他父母都是脾气暴躁,武艺高强的。平日家中的孩子教育多数是棍棒加身,打不坏,却也会疼死人。


    唐昭德诶了声:“这又不是看你喜不喜欢,是得看你妹妹喜不喜欢。”


    陈子谦叹了口气,转动着手里的酒杯,都不必问,看着这人的模样,他就知道妹妹怎么都会喜欢的。


    毕竟家里父母过于孔武有力,妹妹自小就想找一个文弱书生,大概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罢。


    怨不得那日相看,这事那么快就定下来。


    可惜陈子谦有事赶不回来,这才错失了机会,直到今日才再看到。


    “人我是帮你带到了,不打算去问问?”唐昭德捅了捅陈子谦,好奇他这位兄弟怎么兴味阑珊了。


    陈子谦懒洋洋地说道:“问什么?说我想揍他?”本来的确是想的,但是现在看着弱不禁风,感觉一拳就能晕了。


    唐昭德白了他一眼,见陈子谦真的没有兴趣,才提起旁的事情:“诶,你前些时日都不肯出来,可曾听说颜家倒大霉了?”


    陈子谦皱眉:“颜清?”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是唐昭德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一件事上去。


    “我正是这般猜测的。”唐昭德压低了声音,“颜清的父亲,说是查出来贪污……反正前些天锒铛入狱,现在颜府都鸡飞狗跳,闹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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