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澹台阗虽然说他高兴,可是忍冬并没有踩在棉花上!


    大骗子!


    大概是因为忍冬孜孜不倦想要一个回答,也或许是因为确实瞒不过猫,澹台阗只好说:“忍冬实在是睿眼识人。”


    小猫的大尾巴在身后拍了拍,肉垫不耐烦也跟着踩了踩。


    小猫法官正听着呢。


    如果人接下来说的话不好听,那猫就要咬人了。


    “能够摆脱那样的困境,自是愿意的。”澹台阗捧着忍冬,两只大手牢牢的撑住了这猫团,“只是我记得,忍冬是为了助我而来。”


    无数次无数次,猫都很坚定地对人说,猫会帮人。


    “倘若我身上再无这种疾病,倘若我已然痊愈,不再经受痛苦,那忍冬会弃我而去吗?”


    咪的天,人的感情好重。


    那话虽然短短的,却沉重得好像要将忍冬所有蓬松的毛毛都压下来。


    忍冬咪了声:“人宁愿一直忍受那样的痛苦,也不愿意叫猫离开吗?”


    “正是如此。”


    澹台阗很矜持,很优雅地颔首。


    多年的教养在他身上烙印下了深深的痕迹。哪怕是在说出这样疯狂的话语的时候,他仍然是平静而从容的。


    “忍冬觉得我这种感情,负担很重吗?”


    忍冬很直接地喵喵。


    “有一点哦。”


    猫总是直来直往的,可人的想法总是复杂而偏执的。


    但是!


    在猫觉得人这样的念头已经很厉害很可怕的时候,再往下挖掘,会发现哇塞,这里还藏着更可怕的执念!


    然后就吸引着忍冬忍不住继续往下挖挖挖。


    忍冬的猫瞳有些兴奋地竖起,就好像是狩猎的前兆。


    猫真想知道还能再挖出什么东西来!


    至于人那些很可怕的念头……那不正说明了澹台阗,爱猫爱到无法自拔吗?


    没关系哦。


    忍冬用肉垫拍了拍人,然后指了指半空中,那里有一个人看不到的东西,漂浮在空气里,时时刻刻对准着澹台阗。


    邪恶小猫咪西咪西起来,“忍冬不会放过人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坏的诅咒。


    实际上只是忍冬再淳朴不过的描述,因为忍冬的摄像头一直都开着呢!


    人的感情重重的,猫的摄像头也偷偷的。


    “猫也一直在盯着人呀。”


    忍冬除了是猫猫大王外,还是可恶的偷窥大王!


    第57章


    春日将至,连拂面的风都透着暖煦。


    澹台德挑开车帘,呆呆地看着老马爬山,时间久了他在马车上实在是坐不住,手一撑着车厢就翻身下了马车,徒留书童在后面叫唤,自己一下子跑到了前头。


    他自己跑起来的速度比起马可快多了,三两下就将马车抛在身后,迎面吹来的风,透着山谷里的清爽,叫他整个人惬意地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一个不小心将飞虫也吸进了嘴巴里,急得他咳嗽了半天。


    大概是因为距离立春没几天了,这座山比起外头已经更快地感受了春的降临,就连这些小生物也比平时活跃。


    小少年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一下子窜上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向四周眺望。很快就看到在往上的台阶上,有着一位背着药篓正缓步行走的僧人。


    澹台德立刻追了上去,他的脚步轻快,常人需要走一段时间的路程,于他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那背着药篓的僧人听到了急急追来的脚步声,便站定回头看。


    嚯!


    这僧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但再仔细一瞧,已然上了年纪,只是保养得好,看不太出岁月的痕迹。


    “大师,敢问山外寺可是在这山上?”


    澹台德之所以来山外寺,是家里头要求的。说是来京城之前,必定要来山外寺拜一拜,取一个什么签来着?


    小少年心性并没有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马车即将抵达京城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此事,连忙叫人改道,先寻着山外寺来了。


    好在这山外寺对京郊人来说也是个耳熟能详的地方,几经问路,还是找到了地方。只是这山爬着也是有些高度,也不知今晚能否及时下山来。


    那药篓僧人双手合十,朝着小少年欠了欠身:“再往上行半个时辰,便是山外寺。”


    澹台德用自己的脚程一估算,半个时辰,那这座山还挺高呀。小少年乐呵呵的跟在僧人的身旁,说是要陪着大师一块上去。


    澹台德的性格不招人烦,也还算健谈,一路上与僧人东拉西扯,竟也聊了不少。


    只是等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山外寺门外,小少年才发觉,这所谓的半个时辰,其实是依照着僧人的脚程来算的。如果是他自己来,说不定一刻钟就能冲到山上了。


    这时候小少年已经忘记了他身后还在追赶他的马车,背着手跟着僧人进了山外寺。


    一路上,山外寺的和尚见到了他俩,都会双手合十行礼,当然更多的是冲着为首的那位僧人。澹台德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大师在山外寺中的身份大抵不同寻常。


    僧人带着小少年一路到了大殿,将他交给了住持方丈。


    这位住持方丈看起来有些胖乎乎的,很是和蔼,在看到小少年的时候,他略微笑了笑,语出惊人:“施主可是皇室中人?”


    澹台德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地问:“方丈可是有什么奇异之术,这也能看得出来?”


    他一来没有表露身份,二来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寻常的布料,这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住持方丈笑着说:“我这师弟也能看得出来,只不过我与他能看出来的法子不尽相同。”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位莲池大师已然退出了大殿,不知去向。


    在小少年追问之下,住持方丈才说,他看得出来小少年是皇室中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曾经看过其他皇家血脉,隐约在面相上看出几分熟悉的感觉,方才有此猜测。


    毕竟血脉相通的人,在面相上总会有几分相似。


    “至于师弟所用之法子,还是请施主自己去问吧。”这毕竟是个人的门道,方丈也不会随意往外说,“施主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祭拜取签?”


    “是的。”


    澹台德一时间还想着方丈刚刚的话,差点没回过神来,想起来家中长辈的吩咐,连忙点头。


    住持方丈便引着他往里面去。


    小少年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地问:“方丈怎么知道我是来祭拜取签的?”虽然少年现在也根本没想起来要取的是什么,可是自打进了这山外寺,总有一种被人看透了的感觉。


    不过小少年也并不讨厌,毕竟人间阅历总是有差,等他往后成长起来便不会了。


    方丈笑呵呵的声音传来:“大抵是皇室自从前就遗传下来的习俗,但凡分封在外的皇室中人,要回京前,都会到山外寺来求一枚签,而后供奉诵念三日,悬挂于外头古树上,方会进京。”


    澹台德想起来了,他老爹的确一再嘱咐过,必须在山外寺停留三日之后才可进京。


    为什么呀!


    就算小少年没将这话说出来,方丈也能感觉到那蓬勃而出的求知欲。对于这样年纪的孩子来说,会有这种好奇也是寻常,方丈也不是第一回遇见。


    只是少有这种年纪便独自出门的,也不知道家中长辈如何安心。


    尚且还在山道上哼哧哼哧爬着一行人:“……”


    小主人跑得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怎么都追不上啊!


    虽然小少年很好奇,不过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既然都到了大殿前,便也谨言慎行,一步一步跟着方丈的指引,叩拜上香求签,而后将求来的签递给方丈。


    方丈看了看上面的签文,眉头微挑,片刻后说道:“距离供奉还有些时间,若是施主有意解签,可取这签文去寻方才那位大师。”


    澹台德兴高采烈地应了,抓着签文就急急往外走。


    “方丈这是祸水东引。”


    一个在正殿里面洒扫的和尚抬起了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乐呵呵的方丈。虽然这方丈胖乎乎的,看着和蔼可亲,不过有时候真是一肚子坏水。


    “怎能将小施主当作祸水呢?”方丈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只是这位命格不凡,莲池师弟与皇家牵扯比我们深,此事由他处理,再好不过。”


    扫地和尚不言不语,只是哼笑了一声,没有戳破方丈这番大道理。


    有山外寺这个名头摆在这,就算想和皇家不牵扯,又能躲到哪里去?方丈这话不过面上说着好听,实际上仍然是躲懒。


    只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最近二三十年间,与皇家牵扯最多的,的确是莲池师弟。


    莲池师弟似乎对几代前的秘闻甚是好奇,多年来钻研其中,对于许多事情定然比寺中人知道得清楚,问谁都没有比问他来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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