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要是总当着我的面,对旁人更好,我会非常嫉妒。”


    咪的天,好大醋味。


    猫猫养了一只好会吃醋的人,明明猫猫那只是礼貌的道别,礼貌的鼓舞。


    忍冬一边这么想,猫耳朵却机灵地竖了起来,连尾巴也扫来扫去的,是一只非常藏不住自己情绪的小猫。


    肉眼可见都能感觉到这猫的快乐。


    “好吧。”


    忍冬勉为其难地伸出一只肉垫,像是一个莫大的恩赐,“给你摸摸吧。”


    紧接着又很小气地说。


    “但是只能摸它。”


    忍冬的耳朵,忍冬的小猫头,忍冬的小毛脸,忍冬的毛毛,忍冬的毛尾巴……全部都不许碰!


    …


    “哈湫——”


    阴冷的屋檐下,澹台德捂着自己的鼻子,目视着那一缕毛毛的落下。


    人猫对视了一会儿,刚刚被他救下的那只猫毫不犹豫地甩着尾巴跑走了,给他留下更多的毛毛。


    现在掉毛就这么多,等春天的时候岂不是要掉更多的毛毛?


    完全是狗派的小少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有些搞不懂这些猫的忽冷忽近,所以他还是更喜欢养狗啊。


    他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碎末,身后两个下人立刻靠了过来,一个要给他撑伞,一个要将手中的大氅往少年的身上披。


    “小主子哟,虽然你的身体确实强健,但是这么冷的天,只穿这么薄的单衣出来,若是叫王爷知道,定要了我们的命。”


    另一人又说。


    “待会瞧着要下雨,这雨夹雪打在身上可不好受。小主子可要先行回去,这么冷的天,那人应当是不会来了。”


    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小主人最是个武痴,家里的武师傅已经请了三四个了,隔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小少年打败。如若只是在家中乖乖呆着也就罢了,偏偏澹台德最喜欢的还是行侠仗义,总会趁着家里不备的时候偷溜出去助人为乐。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啊!


    如果不是他常常会带着伤势回来的话。


    虽然只是些小擦伤轻伤,然而王府上也就这么一个小主子,家中的长辈一个个都盯着呢,就算是一点破皮也会大呼小叫,叫人严加看管。


    ……可这是能严加看管就能解决的事吗?


    连武师傅都不能压住小少年多久,更勿论他们这些可怜的下人呢?


    于是一个两个都锻炼出了灵活的嘴皮子,念叨久了,说不定小主子嫌烦了就会回家了。


    今日澹台德出来,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战帖,约他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与他比武。最近一直憋在府上没出来过,澹台德也觉得无聊,所以就兴高采烈答应了,瞒着家里人偷溜了出来。


    只是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救了一只猫,打跑了一个流氓,还蹲在地上画了好几个太极图,他等待的对象仍然还没来。


    唉!


    澹台德无奈转身,捂着自己有些发痒的耳朵:“行了行了,别念叨了,念得我耳朵都发疼,走了走了……”


    这话刚刚说完,就对上了街头慢慢出现的一个人。


    澹台德眼前一亮,紧接着又微微皱起。


    那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小少年的跟前,从他的一举一动来看,很显然就是个练家子。


    澹台德朝着他昂了昂下巴:“你就是约我出来的人?”


    “还请赐教。”


    那人废话也不多说,一拳就朝着小少年的门面打了过来。


    两个人拳风强劲。一瞬间竟有破空声,打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两个下人连滚带爬地扑到边上去,得亏这里也没什么人,方才能大干一场。


    “完了完了完了,小主子又要跟人不打不相识了……”


    “哦吼,好厉害的人,竟然能跟小主子打得不相上下!”


    半个时辰后,澹台德已经如两个下人所以为的那样跟挑战者勾肩搭背,俨然已经成为了好哥们,一路上都笑眯眯的,连回到王府的时候,大家伙也都觉得他今日应当是非常高兴。


    直到回到了自己房间,门窗紧闭,澹台德四下确认了身边没有人后,这个十来岁的小少年才露出了有些冰冷的神情。


    这对于总是笑眯眯的他来说,可不多见。


    澹台德一屁股坐下,有些不太得体地翘起了二郎腿,眉宇间有些愁闷之色。


    他果然猜得没错。


    有些人,或者说有一股势力一直在暗地里窥探着他。


    今天他的确跟那个人打得很快乐,很少会有人能够追得上他的动作,跟他打得不相上下。那种畅快的感觉,是那几位请来的武师傅也不能比较的。


    可是在那种畅快之中,澹台德又明显能感觉到些许微妙的不和谐,就仿佛那个人是为他量身订造的……知道他的脾气,知道他的爱好,知道他喜欢怎么样的武打方式,从头到脚给他定制了一个合适的朋友送到他的面前来——通过不打不相识的方式。


    从小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会在三四岁的时候抓着父亲的袖子,指着某个角落里同父亲说,有人在看着他。


    他的父亲是个郡王,算不得多受宠的,不过手里头也有些人,小时候往往在澹台德说出这种话后,那些视线也能消失一段时间。


    可很快又会如影随形再度出现。


    因为从有意识开始就会这样,所以澹台德已然习惯了,自打他开始飞速成长起来,府中的盯梢越来越少。


    因为一个两个都已经被他拔除了。


    更多的会发生在府外。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何,直到最近他看懂了母亲所遗留下来的小册子后,澹台德才有种奇怪的猜测……


    难道那些人也以为他会做皇帝,所以才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派人盯着吗?


    不无道理。


    自从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澹台德就提高了警惕,所以才能发现今日靠近他的人,其实也透着些隐隐的刻意。


    唉!


    这些人可真是烦。


    小少年四脚朝天在床上乱舞了一番,就像是一个小陀螺那样转来转去。


    真是不知变通!


    就算老天爷说他命定是要做皇帝的,可是命里有跟自己想不想做,这压根就是两回事!


    懂不懂做大侠的恣意啊?


    澹台德总觉得自己的伟大理想被贬低了!


    他猛然在床边坐起身来,回忆着今天那个跟他不打不相识的“友人”,自里面捕捉到了一种微妙的劝说。


    他背后的人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仿佛希望他往京城去?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小主子,王爷请你过去。”


    是澹台德的书童。


    澹台德懒得出门,直接走到窗边,撑着窗就一把跳了过去,像是只灵活的猴子跑向了书房。书童听到那些许细碎的动静,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赶到窗户,瞪着上面留下的半个脚印。


    风驰电掣赶到了书房,一进门,澹台德就听到父亲一句话劈头盖面砸过来。


    “……你外祖父重病,那头的意思,是想叫你入京城,看望他最后一面。”


    就好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剑,突然重重落了下来。


    …


    一个闲暇的午后,忍冬挂在树梢上睡大觉。暖暖的太阳落在猫的身上,抵消了冬日的寒冷,也将猫的毛毛晒得暖呼呼的。


    两个青青蹲在树下看着猫,一会看看纤细的树梢,一会看看挂得跟条条似的忍冬,实在是不能理解猫怎么能睡得那般惬意?


    面条猫睡得正舒服呢,耳边就传来系统急急的滴答声。


    【剧情发生偏移,男主正准备进京。】


    困顿的猫打了个哈欠,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剧情不是早就改变了吗?锚点都转移了,男主进京很重要吗?”


    忍冬迷迷糊糊差点在树上翻身,后面的小腿够了够,没够到东西,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趴在树上。


    猫猫将四只小脚收缩了回去,盘在了树梢上,那根纤细的树枝随着猫的动作晃了晃,挺住了。


    按照剧情,男主进京应该是在几年后,现在进京年纪那么小,也做不了什么。


    【宿主虽然说的不错,不过男主若是进京,应当也会惹来不少麻烦。】


    系统滴滴着。


    毕竟穿书者留下的痕迹并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他们存在的影响,他们留下的东西。总会影响着周边的人。


    或许会有些许聪明人,早就已经隐隐知晓了所谓的天命。


    忍冬被吵得彻底清醒过来,气气地坐了起来,真是烦人的统。


    猫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露出血盆小口,然后粉嫩的舌头收了回去,咪呜着说:“男主不是会武吗,肯定一拳一个坏东西。”


    说不定猫猫还能看到一场拳王争霸赛!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现在的男主完全是走暴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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