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大概是从前吃多了苦,现在终于是能享享福。”


    青莲也是笑:“先苦后甜,老天爷看前头咱吃的苦够多,才叫我们现在得以安乐,这大概也是命数。”


    谁说命数就是要先苦后甜的,放屁。


    忍冬喵言喵语,老天爷什么的就是封建迷信!


    现在是一只猫妖的忍冬这么说。


    毫无说服力。


    小猫妖不管。


    猫妖吃完饭后,蹲在两个青青面前呜了声。


    很快,一个蓬松的黑色大面包就新鲜出炉。


    大面包露出一双灿金的眼睛,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又呜了声往外跑。


    这就是要出去玩了。


    飞奔出去的猫绕着福宁殿跑了一圈,最后又拐回了偏殿,溜达进了忍冬人时刻住的地方。


    在那落地变成人后,忍冬开始思考。


    猫身和人身不能同时出现,的确是一个麻烦。


    做猫的时候,忍冬不可避免会被猫的天性影响。就算他理智上知道,他昨晚不该缠着澹台阗留在龙床,也不该贪求睡布兜,还一睡就到下午!


    可理智是理智,猫猫有那么多理智吗?没有!


    所以猫很任性地睡到了下午。


    可等忍冬变回人后,猫咪的天性就不再那么操控他,于是他就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咪的天,他们不会以为岁岁睡死掉了吧?


    忍冬作为人住在这里的时候,自然是有宫人来伺候他的。不过也不知道皇帝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除非忍冬主动叫他们,不然他们从来都不会擅自入内。


    这当然给忍冬的人变猫,猫变人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可就算忍冬做人的时间不长,他也知道,正常人是很难一觉睡到大下午还不起来的!


    忍冬委屈地舔舔自己的手,舔了两下发现没毛,又嫌弃地耷拉下眉头。


    可是猫猫就是要睡十几个小时的。


    变成人后,忍冬是通身赤|裸的。


    他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轻巧地走到衣柜处,在各式各样的长袍里,给自己扯出来一件青袍。


    等忍冬换上后,就又是一个漂亮小公子。


    他发出来的动静,足以叫外头的人知道他醒了。


    很快,如流水的膳食就端了上来。


    刚刚吃了一顿,现在又吃一顿。


    忍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奇地发现,猫最近的胃口变大了!


    美妙美妙。


    猫的美味,猫能吃。


    人的美味,猫也能吃!


    忍冬大快朵颐。


    吃完没多久,人就回来了。


    澹台阗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气,他只是过来偏殿看了眼忍冬,便径直去了浴池。


    猫本来想好奇地跟上去,可是一想到浴池里的水雾……


    勇敢猫猫立刻退缩。


    忍冬在正殿乱转,很快就转悠到一张宽大的桌案前。


    因为足够宽敞,所以人时常在这教猫读书,待学上几十个字,让猫好好练字后,人就会回去另一端处理他的奏章。


    现在的确有很多奏章都堆在那。


    忍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堆高高低低的奏章。


    殿内伺候的宫人,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尽管皇帝从来没有避讳过这少年,可陛下在的时候是一回事,陛下不在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也从来没见过陛下将奏章给少年看呀,要是这位突然背着陛下打开奏章……


    还没等这宫人思量完,清脆的一声响,惊得他猛地回神。


    正看到漂亮的少年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那几堆高高低低的,原本已经被整理好的奏章就这么……被推到了桌底下,噼里啪啦地跌在一起,全分不清了。


    忍冬对上宫人看过来的,迷茫且震惊的眼神,也跟着歪了歪头。


    不能在猫出现的桌子上放东西,这是铁律!


    不过忍冬不是个捣蛋完就会逃跑的猫……额,起码这一次不是。


    这可是人要吃掉的小山,猫记得。


    毕竟是人的工作,所以很快猫又蹲下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奏章抱在怀里,又一本本捡回来。


    在宫人的帮助下,重新将奏章堆起来后。


    猫盯着已经堆好了的奏章,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毛手又要拍飞这些奏章的时候,一只大手自身后抓住了忍冬的手腕,冰凉凉的触感,悄无声息的动静,叫忍冬知道是他的人回来了!


    哼哼,不过这一次忍冬听到了!


    因为跟在澹台阗身后那些宫人的脚步声很明显!


    忍冬快乐地转过身,一头栽倒在澹台阗凉凉的怀里。


    他埋在人的胸膛仔细闻了闻,又仰起头看着人的眼睛,“凉凉的?”


    那潮气是湿冷的。


    最近猫在人身上闻到的水汽,都不带热意。


    人,为什么要一直洗冷水澡?


    澹台阗淡淡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就将忍冬带到了桌边。


    “这两天教你的,可还记得?”


    忍冬看着在自己面前摆放好的白纸和毛笔,还有那带着香香味道的墨水,有些可怜地说:“立刻就要写吗?”


    人才刚见岁岁,不应该多和岁岁说话吗?


    少年的眼睛无比纯粹。


    干净到几乎所有情绪都能看透。


    “卖乖。”澹台阗捏住忍冬的鼻子,轻轻的,“刚才是谁将奏章全都打乱了?”


    一个猫心虚地想低头。


    但人还捏着,猫低头不了。


    猫就只能盯着人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都收拾好了。”


    澹台阗往边上看了眼,梁泽正苦哈哈地给乱成一堆的奏章重新分类。


    这些奏章送来的时候,有的是已经经过了中书门下的审阅,有些是地方直接送达,有些是歌功颂德,还有的是策问等等不一而足。


    就凭借刚才随意地堆起来,自然是不够区分的。


    忍冬也跟着看了过去,哦哦,好吧。


    猫提笔,又抬头看。


    “所以,要罚抄写吗?”


    好主动的一个猫。


    澹台阗也没有太狠心,就罚抄三遍。


    忍冬早就狂草习惯了,三遍那就是信手拈来。他提着毛笔蘸饱墨水,就要开始挥斥方遒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澹台阗按住了他的肩膀。


    “昨日教过你,提笔的时候,不可这般胡来。”


    澹台阗俯身,手掌覆盖在忍冬的手背上。


    他操控着力道,好叫少年看清楚字迹的走向。


    猫起初是盯着笔尖的。


    然后,是澹台阗的手。


    人的手,好大。


    比猫的手还要大得多,完全包住了。


    猫有些快活地动了动手指,于是那正在书写的动作猛地停下。


    一道阴影落了下来,覆盖在忍冬的身上。


    自那些宫人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他们的陛下将少年整个抱在了怀里。


    “岁岁。”


    人在叫他。


    声音也跟人一样凉凉的。


    忍冬缩了缩脖子,盯着白纸上已经写出来的大字,“在看了在看了。”少年的声音清幽而动听,如玉如珠。含糊不清的时候,更像是在柔|软的撒娇。


    澹台阗定定地看着少年那白皙的颈子。


    少年从来都不忌惮袒露自己的要害,将那脆弱的后脖颈也递到怪物的嘴边。


    他慢慢松开了少年的手。


    “接下来的,自己写。”澹台阗的声音很冷静,“照着先前教岁岁的。”


    忍冬扁扁嘴。


    明明狂草也很有意思!


    至于看不懂忍冬狂草的,就说明那个人没用!


    一边在心里小猫喵呜喵呜叫,一边忍冬老老实实地开始勾勒。


    猫只是不爱学,又不是不懂好坏。


    人是皇帝,每日的时间很紧凑。


    在忙忙的时间里还抽|出来教猫读书,也是很累的。


    虽然忍冬坐不太住,不过人每次给他安排的功课,还是能完成个基础的五六成吧。


    殊不知从一开始,澹台阗希望他完成的,也就只有这么五六成。


    其余多的,不过是看懂了少年的玩性,虚增上去的。


    要是岁岁知道,大抵会闹腾好一会。


    这样的念头在澹台阗的心中一闪而过,随着他重新埋首奏章堆里,那些许柔|软的情感立刻散去,只余下冷硬的神情。


    那边的忍冬,很快就写好了三遍!


    哼哼,猫只要想认真干,就没有干不好的事。


    忍冬看了眼神情冷肃的人,朝着身后的宫人摆摆手,要了两本书来看。


    这里的阳光很好,就算不在这读书,猫也喜欢在这样的地方打滚睡觉的。将书放在桌上,猫也趴了上去,兴致勃勃地开始看故事。


    这都是澹台阗命人搜集来的,不似经书那样晦涩难懂,都是些新奇的小故事,带着点教育的意思,但也有着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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