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猫能抗拒!


    不过,忍冬矮了矮身,又圆圆地蹲着。


    的确有点吃撑了。


    所以猫打算来澹台阗这里踩踩点,就要出去跑酷!


    可是人的手还在摸着猫肚。


    不仅揉着肚肚,还摸到了猫的原始袋。


    原始袋倒是软软的,肉肉的。


    人捏了一下,没忍住,又捏了一下。


    忍冬哈气。


    人,别太过分!


    猫给你捏一下,就已经很大方!


    游离出去的手指又回来继续揉忍冬的肚肚,其实猫想叫人别乱摸的,可是揉着揉着,猫有点困困了。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血盆小口。


    打完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同样粉嫩的鼻子,不知不觉就从蹲着变成躺着。


    好吧喵,人想摸就继续摸吧。


    超大方的忍冬想困觉。


    在澹台阗超高的抚摸技术下,原本想出去撒欢的猫睡得不省猫事。


    软软地打着小呼噜。


    半晌,澹台阗想收回手,可是忍冬的两个肉垫却软软地抱着人的手腕不给走。要是强行带动,那自然也还是可以的,只是皇帝沉默地注视了片刻,叫人将那些奏章轻手轻脚换了个位置,就这么将就着看下去。


    猫睡觉的时间很长。


    断断续续能够一天睡上七八个时辰。


    变成人后,忍冬的习性会和人类一样。


    但现在不是变回猫了吗?


    于是这个午觉,就这么一路睡到傍晚,等猫睡梦中被自己的尾巴糊了一脑门,困困地醒来的时候,殿内已经点了灯。


    猫,大震惊!


    忍冬不是还要出去玩的吗?


    猫呆呆地看着外头暗暗的天色,可恶!


    忍冬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痛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头看着桌子,什么如山的奏章全都没有了。


    真是可怕的人,将小山都吃掉了。


    猫一边想,一边跳了下来。


    人不在这,不过殿内还是有宫人守着,看到小祖宗醒了,就想跟上来。


    猫才不让!


    忍冬凶凶地哈了一声。


    那宫人不熟悉忍冬的脾性,见这头小兽露出了獠牙,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毕竟在这有些昏暗的殿内,狸奴的金瞳已然泛着幽幽的绿光,叫人背后发凉。


    哼哼,忍冬果然很凶。


    成功将人哈住的猫继续朝门走。


    他灵活地跳过门槛,溜溜达达往下走。


    绕着福宁殿外走了半圈,忍冬终于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地方。


    猫蹲下来。


    猫站起来。


    猫扒拉着。


    非常认真地埋粑粑。


    猫是一只爱干净的喵。


    每次都会埋得严严实实,谁都不会发现。


    埋完后,忍冬转身要去擦擦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


    猫震惊地看着人。


    人很平静地看着他。


    澹台阗的眼睛稠黑而幽深,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专注,让猫浑身僵硬,只想给自己在边上也刨个坑然后埋进去。


    忍冬大声喵嗷。


    “人,变态!


    “怎么偷看猫埋粑粑的!”


    喵嗷喵嗷不断,听起来猫骂得很难听了。


    真是搞不懂人类!


    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猫也曾遇到过这种变态事!


    明明都躲在草丛里面嗯嗯,结果听到不妙的咔嚓声,听着很像是拍照的声音。


    嗯了一半的猫猫惊悚地抬头,看到几个女生蹲在不远处,拿着手机在拍猫!


    大胆大胆,变态变态!


    人类,全都是变态!


    猫转身就跑。


    结果被人一把抄了起来。


    逃跑失败的猫也继续喵呜,骂人变态。


    澹台阗接过宫人递来的手帕,淡定自若地给猫擦了擦屁屁。


    一直喵嗷的猫呆住了。


    还能这样?


    完蛋了喵,猫好像斗不过如此变态之人。


    垂头丧气的猫被抱回了福宁殿。


    殿内比刚才要明亮许多,宫人将所有的灯火都挑明了,以迎接回来的帝王。


    澹台阗抱着猫坐下,托着忍冬的大手摸了摸软软的肚子,“可是饿了?”


    睡了吃,吃了睡。


    这就是猫咪的快乐生活。


    忍冬很坏地用后脚踹了踹人,人终于松开了手,于是猫也就从他的膝盖跳了下来,很小猫记仇地不给人感受小猫温暖。


    猫暴暴躁躁地喵了声。


    不吃!


    因为猫决定了。


    接下来澹台阗要迎接的,是忍冬人时刻!


    咪的天。


    猫的生活,安排得好满当!


    …


    太初帝,有了垂爱的对象。


    这个消息对于掖庭宫的秀女来说,并不是什么奇闻。


    但凡参加了春宴的秀女,无一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件事的诞生。比起那居然是个男人的震撼,或者是对那种奇怪出场方式的不甘……更有一种夹杂着渴望和期待的情绪出现了。


    能被挑选进宫的秀女,无一不是聪明人。


    进宫这么些天,她们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这宫中的复杂。


    太初帝并不怎么在意这次选秀,而主持选秀的太后更是个足不出户的礼佛之人,尽管时常会有嬷嬷过来慰问,可见到太后的次数,还比不上汪太妃。


    应当说,这批秀女反倒和汪太妃的接触更多。


    可她们又不敢真的依附汪太妃。


    谁不知道在太初帝登基前,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便是大皇子澹台璋,他温文尔雅的脾性与出众的文采,叫他在朝中也有着不低的支持。


    奈何棋差一着,是太初帝上了位。


    而原本的东宫身后就有着清流的支持,再加上如今太皇太后承认的正统,谁都无法动摇皇位的稳固。


    便是有,也在这几个月内销声匿迹。


    太初帝是一位有些可怕的帝王,分明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叫人看不出的深沉。


    许多人想要的是荣华富贵,而不是掉脑袋。


    而秀女们入宫,自然也都是奔着前程来的,谁不想一朝登天,成为凤临天下的皇后?


    可陛下对她们实在是冷淡,那春宴上堪堪是第一次见面,如若继续这般,怎能引起陛下的兴趣?


    有人,给了他们一个生动鲜活的例子。


    春宴上的那个少年!


    以这些秀女的手段,都没法探知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能知道的只有“皇帝尤为宠爱”这一个事实。可少年也是凭借着震撼人心的出场,方才能得到这种偏爱,说明太初帝是吃这一套的。


    面上看着镇定,暗里五内如沸的人,可是不少。


    他能成。


    她们自然也能一试!


    一个有些阴郁的雨天,连绵不绝的雨势淅淅沥沥地落,叫地面有些泥泞。雨幕里,御辇悄无声息地行过。


    梁泽跪在入口处,轻声问道:“陛下?”


    太初帝冷硬而充斥着戾气的声音响起:“且不回福宁殿。”


    如此,梁泽便明了。


    太初帝又发病了。


    近些时日,陛下病发的频率不稳定,有时可能长达半月都是平静,有时又会连着数日发作。服用山外寺新开的药丸能压制一段时间,但也无法彻底消磨那些癫狂的呓语。


    这个时候,倘若忍冬在,会好些。


    那只俏皮的,臭屁的,乖巧的狸奴,在太初帝身旁这两个大太监看来,如救命恩猫也不为过。


    只是最近这小祖宗实在是太喜欢往外跑,在福宁殿待着的时间没剩多少。


    要么连着两三天都在外面,要么一连在偏殿呼呼大睡大半天,完全是摸不到规律。


    久而久之,这些伺候的人也不得不习惯了这猫的新喜好。


    只是梁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忍冬出现的时间,与陛下新宠的那位少年似乎是错开的。猫出现的时候,少年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外头;而少年在的时候,忍冬也往往不会在福宁殿……某种可怕、压抑的惶恐感压在了梁泽的心头,叫他完全不敢深思,也全然将这个念头镇压在了深处,再也不去触碰。


    毕竟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谁能看不出来太初帝对那少年的宠爱?


    而太初帝,便是皇庭唯一的道理。


    亲自教他穿衣,亲自教他用筷,亲自教他读书。再说不出还有谁能得到太初帝如此悉心关照,就如同亲手养育出了最得心意的造物。


    要是太初帝发作的时候,能与那少年见上几次,说不得也是有好处的。只是最近陛下但凡发了病,便会去清心殿坐上一坐。


    梁泽挑起帷幔,很小心地挡住那缝隙,不叫外头的冷风冷雨刮进来,吩咐御辇换个方向。


    通往清心殿的宫道上很是安静,只有些许沙沙的动静。


    似风声,似雨丝。


    待到了清心殿,梁泽举着伞,撑在太初帝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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