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算不得赤|裸,那衣裳已经缠在了身上。


    却也是乱七八糟的模样,要掉不掉的袖子坠落着,下半身没穿,大腿透着刺目的白。


    要是换做任何人,这般姿态,自然是说不出个好。


    偏偏这少年好像天生就适合这种凌乱而奇异的模样,便是如此怪异的姿态,也流淌着难以掩饰的妖美。


    澹台阗朝着少年伸手,少年倏地靠了过来,自然地将脸贴在人的掌心。


    他沉默了一瞬。


    那滚烫的热意顺着肌肤相贴的地方彻底燃烧起来,就像是永无止尽的烈火。


    澹台阗慢慢收回了手,一扫这屏风后的凌乱,“还真不会穿。”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在猫听来,还有点嘲笑!


    猫都说了,猫不会穿!


    忍冬朝着人露出一口小白牙,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野性。


    澹台阗抬手取下忍冬肩头搭着的袖子,又将腰间缠着的佩带取了下来,随着他的动作,少年赤|裸的身体就袒露在暗淡的灯光下。


    那莹莹的白如玉,叫人移不开眼。


    少年肆意地展露着自己,丝毫不以为耻。


    纯粹而自由,像是山野的风。


    澹台阗亲手给少年穿戴着,他的动作很轻缓,却讲究。


    猫盯着人在自己身上游移的手指,认认真真地学习了穿衣服的办法,最后人的手指灵活而优雅地给猫扣上了佩带。


    好,忍冬学会了!


    下次,猫能自己穿。


    小猫洋洋得意,为自己学会了一个新招式自得。


    冷不丁的,一个问题自头顶砸落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忍冬立刻全神贯注,统说的重头戏来了。


    要想在人的身边待着,就必须过了这一关,才算是安全通过。


    统给他捏的身份是什么来着?


    忍冬:“岁岁。”


    歪着头,又补了一句。


    “陈岁。”


    岁岁。


    是第一个人给忍冬起的名字。


    陈,是她的姓。


    她说,岁岁是只无病无灾的小福猫。


    可老人还是死掉了。


    猫离开后,抛弃了岁岁这个名字。


    因为猫不是小福猫。


    后来,澹台阗叫猫忍冬。


    猫认下了,所以猫呢,就变成了忍冬。


    但统说,如果猫还用忍冬这个名字去靠近人,人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发现了。


    统说得有道理。


    可猫哪里来的新名字呢?


    忍冬想了想,对系统说,“叫陈岁吧。”


    一个虽然被猫抛弃,可猫还是记得的名字。


    第一个人赐予了这个名字祝福,虽然猫不觉得猫是小福猫,但是他养的第二个人……


    “岁岁。”


    澹台阗没用陈岁来叫他,而是用那个少年脱口而出的昵称。


    猫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是因为又有人叫他岁岁,还是因为太冷。


    澹台阗漫不经心地说着:“头发不擦,不冷吗?”那双阴郁而冰冷的眼睛默不作声地收集着种种的疑点,却一声不吭。


    刚才猫胡乱擦过,只是没那么滴水,可到底是湿漉漉的。


    忍冬低头找自己乱丢的布。


    还没找到,就听到人说。


    “玉池的水到底不干净,还是再洗一遍罢。”


    忍冬立刻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打算谋害猫的人。


    “……不脏的,不洗澡。”他警惕地往后躲,颇有种哈气的前兆,“今天碰了很多水,再碰会死掉。”


    澹台阗扬眉,不疾不徐地说道:“难道你是什么遇水则化的精怪?”


    一只手立刻塞到了他的掌心里,非常地不请自来。


    “是人,不是精怪。”


    少年用气声说,漂亮到有些魅气的眼眸,却很乖地盯着人看。


    捏捏,是人手哦,不是毛手。


    澹台阗不自觉地捏了下。


    手感的确不错。


    …


    摸了猫手的人还是很冷酷,很无情。


    猫,还是被逮到了浴池来。


    雾气腾腾的池水透着暖香,可忍冬躲得远远的,在柱子后露出一双漂亮的眼。


    早知道就不让人摸了。


    其余的宫人不曾进来。


    忍冬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他跟着人身边那么久,知道人的病奇奇怪怪的,不喜欢有人碰他。


    咪呜。


    忍冬心情很好地在心里哼了声。


    只有小猫是大例外!


    池边,澹台阗脱去衣裳,露出赤|裸健硕的上半身。


    那壮美的身体透着力量与赤|裸的野性,好似一头活生生的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纯粹的美感。


    猫,被吸引了。


    被力量,被野性。


    毕竟猫,本也是兽。


    忍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池边。


    凉凉的手,摸上人温热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一刹那紧绷的肌肉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于是,猫也有点羡慕。


    原来人的身体,也可以有这样的强悍。


    猫虽然也很厉害,可是猫的肉肉都是软软的,不如人的结实。


    澹台阗任由着那只毛手乱摸,只是再往下的时候,却是一把捏住,似笑非笑地盯着少年坦然而疑惑的眼神,“往哪摸呢?”


    “大腿。”被问了,猫好老实地说,“感觉硬硬的。”


    猫也想要!


    不知道为什么,人听了忍冬这么说后,呼吸变得更沉了!


    猫有点担心,想凑过去听人的心脏是不是又出问题,结果人将忍冬抱起来,一起踏进温热的池水里。


    好烫好烫好烫——


    人要杀猫了!


    忍冬拼命扑腾。


    澹台阗冷冷地说道:“我尚且抱着你呢。”


    猫睁开一只眼往下瞧。


    哦哦,脚都还没碰到水呢,只是被热气哈到了。


    想了想,忍冬也朝着热水哈了下。


    下一瞬,人就真的带着猫进了水。


    趁猫不备。


    好一个凶残,可恶,可恶,可恶的人!


    再扑腾的猫,也躲不过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忍冬还是被残酷地洗了。


    只不过人在他身上搓弄的时候也没有停留多久,只是拿着湿布擦了擦,就比较仔细地给他洗了头发。


    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


    忍冬被洗得热热的,红红的,裹着大大的布。


    然后呆坐在池边的温玉上。


    温温的,很舒服。


    坐着坐着,猫就躺下去。


    躺着躺着,猫就要睡掉了。


    半睡半醒间,忍冬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动了动。


    猫睁开一只眼,就看到人在烘猫的毛。


    忍冬还是猫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洗澡的。


    有时候是余则明给洗的,有时候是澹台阗亲自动手。


    澹台阗烘毛毛的技术可好了。


    每次烘着烘着,猫就会很舒服地睡掉!


    忍冬刚要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等等,不对,猫现在不是猫。


    猫现在是人呀!


    忍冬坐了起来,那丝滑的长发也在澹台阗的掌心溜走,也散落在瘦削的背脊上。


    那头发长得很,也柔顺得很。


    不错不错,猫的毛毛到哪都很蓬松漂亮。


    忍冬看着同样也坐在温玉上的澹台阗,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被猫忽略掉,他使劲地捞了捞记忆,捞到了一个问题。


    “陛下,”猫在心里夸自己,都没叫错称呼,“我可以留在你身旁吗?”


    对的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忍冬得确保自己的人身能留在澹台阗的身边才行。


    “留下来……”那双阴森的黑色眼睛望着忍冬,某种危险的,叫人战栗的气势,也叫忍冬那已经不存在的毛毛耸立起来,“要做甚?”


    忍冬已经习惯了人时不时冷气乱飚的样子。


    这要是在现代那就太好了,还能省掉空调的电费。


    “小太监,就是要伺候皇帝的。”忍冬点点头,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问题,“不可以吗?”


    那纯然的、清透的眼睛,实在是懵懂而率直。


    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勾起摧毁的渴望,倘若叫这双漂亮的眼睛染上欲色,透着盈盈的水光,不知会有多好看。


    “我不缺太监。”


    澹台阗很冷酷地说。


    少年瞪圆了眼,那模样,像猫。


    “小小的,不用很大。”他愁愁地比划,“可以塞得下的。”


    猫很小,不用大位置。


    澹台阗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忍冬立刻追了上去。


    将脸压在他的掌心,又一次的。


    哪怕人收拢了力道,虚虚地捏着猫的脖子,他也一动不动,好似根本不在乎那是要害。


    纯粹的、全然的信任。


    滚烫如火。


    “我不缺伺候的人。”


    澹台阗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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