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俊还想起身朝徐若缇走。
“你想干什么！”庞大海扯住他的袖子猛地一拉，眼神警告，“别忘了上次你在你爸妈面前怎么跟我保证的！”
彭俊听见这话，微微停顿，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若缇，转身出去了。
徐若缇神情倒是不变，甚至还称得上平和。
庞大海指了指他，训斥：“你以为提交了过敏证明就可以在一校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你这个头发我见了就心烦……马上跟我去教导处把今天这件事情交代解释清楚，听明白了没。”
徐若缇微微抬起眼皮，语气还挺乖：“好的，主任。”
庞大海冷哼一声，转身想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戚别俞，你跟着一起来说明一下情况。”
戚别俞一顿，回答：“嗯。”
*
“他先骂我的！他先挑事！”彭俊咬着牙，“不信可以问陈洛，也可以问戚别俞，都听见了！”
庞大海被气的茶杯都忘在礼堂里了，随手拿了个纸杯递给陈洛：“帮我接杯温水。”
陈洛接过。
庞大海坐下，双手交叉，视线转向戚别俞：“你看到的过程是彭俊说的那样吗。”
戚别俞回答：“不是。”
彭俊瞬间瞪大了眼：“戚别俞！你他妈少睁着眼睛说瞎话！”
庞大海用力一拍桌子：“闭嘴！我问还是你问？你想当教导主任是不是？！我让给你当！来坐我这儿，来！”
戚别俞客观陈述：“我不知道完整过程，我是从彭俊站起来之后开始听的。”
陈洛把接了水的纸杯轻轻放在桌子上，默默举了举手：“主任。”
庞大海喝了口水：“陈洛，你说。”
陈洛微微清了清嗓子：“那个，主任。刚开始是看比赛节目，彭俊在那边说给台上的选手打分什么的，还评价了一下女生的……呃，身材之类的。徐若缇就……”
彭俊冷哼一声：“我都说了，就是他先挑事的！”
庞大海看向徐若缇：“是这样的吗。”
徐若缇应声：“是的。”
庞大海又喝了口水：“徐若缇，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我听听。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不要在这里当应声虫。”
徐若缇觉得匪夷所思，此刻他觉得这个学校所有人都是傻逼：“他评价别人的同时，代表着他自己也可以被人评价。不是吗。”
彭俊忍不了了，转头就嚷嚷起来，瞪着他：“谁他妈让你评价了！你那是评价吗！你侮辱我人格呢！”
“哦，”徐若缇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自己坐在台下跟一条阴沟里的蛆似的向上仰望，评价这个七分八分，那个胸大胸小是可以的，我说你就不行是吗。”
彭俊语塞：“你……”
第38章 你跳什么脚
“你也可以评价我，我就不会觉得你在侮辱我的人格。”徐若缇逻辑清晰，口述冷静。
“人只有自己真正被踩到痛点的时候才会跳脚。”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侮辱你，因为我说中了是吗，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彭俊完全被这一段逻辑盘晕了，他涨红着脸：“徐若缇，你……”
“你觉得公开评价某个人的第二性征是正常的是吗，那我以后能公开讨论你的生殖器吗？”
徐若缇语气戏谑冷冽，眸子里完全没了逢场作戏的温和。
“你的大小、长度、发育情况，我能讨论吗，请问。”
这话太过于大胆，连教导处几个收集资料的学生全都震惊地转过头来，想看看这一席话到底是从哪个神人嘴里说出来的。
简直就是逻辑鬼才。
彭俊已经完全没了气势，不管从道理还是道德层面来讲，他都不占理。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他仰着脖子，不服气。
“你说的太大声了，让我听到了。这算跟我有关系吗。”徐若缇平静回答。
“太恶心了，传到我耳朵里，我不接受，我在旁边觉都睡不着了。”
教导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徐若缇的身上，有两个旁观的女同学甚至偷偷低着头在笑。
庞大海听完了，清了清嗓子：“别吵了。我听明白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纸杯：“首先，徐若缇。你这个处理方式肯定是有问题的，我……”
“劝退开除都可以，”徐若缇不耐烦极了，一双眸子带着浅浅的冷，他手抄在兜里，清瘦冷白的手腕上还绕着两圈沉香木手串，“实在不行让我吊死在这里也行，好吗。”
“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他精致的眉眼微冷，红发扫在眼睫，“爱几把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回去睡个觉。”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往教导处外头走，脚步顿都没顿一下，三步并作两步，拐角处只剩下一双长腿和火红发丝的残影。
剩下一屋子的人瞠目结舌。
*
戚别俞很少做梦。
但他今天梦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少年站在台球桌旁，微侧的肩膀篆刻出利落笔直的线条，单薄的腰肢纤细极了，手腕上蜿蜒缠绕着深色沉香木，冷白修长的指尖落在台球桌上。
他一头夺目的红发，发丝之下是一双温柔缠绵的睡凤眼，浅色的薄唇吐出刀子似的语句。
梦中的场景切换杂乱，最后却停留在公寓楼下。
他轻轻笑着，五官漂亮柔和，男生女相，却不显得难看。
他眼里有不着痕迹的挑衅，像勾子似的，让戚别俞心脏连带着头皮都颤了颤。
他凑近。
“早恋吗，戚会长。检讨我写。”
戚别俞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才起身。
戚别俞穿着宽松的浅色睡裤和圆领纯棉睡衣，推开房门：“橘子。”
他从卧室走到客厅，又走到厨房和阳台，都没看见橘子的影子。
半晌，他轻轻皱了皱眉。
第39章 还有这好事
“还睡呢？”孙砚阳无奈的声音传来，“少爷，徐少爷！”
徐若缇睡得迷糊，接起电话听了会儿，声音沙哑：“怎么。”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孙砚阳叹了口气，“彭俊说了，他不能放过徐家，你怎么打算啊？”
徐若缇翻了个身，扯扯被子：“真的啊，还有这好事，早知道多骂他两句了。”
孙砚阳翻白眼：“那你是什么意思，就不管了是吧？”
徐若缇半张脸埋在深色的被子里，闭着眼手机开了免提：“管啊。”
孙砚阳：？
*
徐若缇已经很久没回徐家了，人脸验证进家门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系统的语气焦急：你到底想干什么！徐若缇！你别发疯了！
徐若缇充耳不闻，拉开客厅的门，里面坐着许多人，满满当当的。
他笑了笑：“hi。”
徐母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起身，背对着客人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彭总，您看，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徐母身上带着化妆品的脂粉味，强颜欢笑时挡不住眼角的细纹。
她将徐若缇拉到身边：“若缇，快给小俊道歉。”
眼前的彭俊将下巴扬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徐若缇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转头扯住了徐母的袖子。
徐母：？
徐若缇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哇地哭了出来。
徐母：？！
“妈妈！”徐若缇哭得稀里哗啦，“我不跟他道歉啊啊啊啊！我不！他骂我！他骂我啊！”
彭俊坐在他面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他几乎弹跳起来，满脸惊疑不定：“哎！你干嘛！”
徐父坐不住了，立马站起来：“徐若缇！你胡闹什么！你把人家得罪成这样，你还有理了是吗？！”
“妈啊——妈妈——”徐若缇一把抱住徐母的手臂，哭得叫一个梨花带雨，指着彭俊控诉，“我才不跟他道歉，他骂我！他先骂我！”
彭俊震惊得满脸通红：“徐若缇！谁骂你了！谁骂你了！老子那天被你骂得跟他妈孙子似的，你还有脸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徐嘉霖坐在旁边，迷茫地站起来，伸手去扶徐若缇：“哥……”
徐若缇巧妙地躲过他，将半张脸都埋在徐母的手臂上，大声呜咽着。
“够了！”彭父眉毛一横，怒斥，“闹够了没！”
徐父赶紧站起来，脸上堆了堆笑：“彭总，小孩子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彭父冷冷地哼了一声。
彭母在旁边端出一个笑脸：“本来小孩子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插手的。”
徐父赶紧赔笑：“您这话说的……”
彭母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泪的徐若缇，眼底有些发冷：“但你们家这小子，说话实在太难听，这让我们彭俊还怎么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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