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帝王业》的男主。
许延之,圈内正当红的年轻演员,比许澈还早红了两年,粉丝基数大得吓人。
“尽量,”宋时安说,“如果我在片场没有被他的粉丝打死的话。”
宋时安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把剧本装进书包,又塞了两件换洗衣服。
第二天一早,他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剧组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一辆七座商务车,车身上贴着《帝王业》的剧名logo,副驾驶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看见他走过来便摇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宋时安?我是你的跟组统筹,叫我李姐就行,上车吧。”
宋时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车里空调开得足,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李姐从副驾驶转过头,递给他一份打印好的拍摄日程表:“你的戏集中在两周内拍完,今天是定妆和围读剧本,明天正式开拍,通告单上有每场戏的具体时间和场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时安接过来扫了一眼,他的戏份不算多,但因为是功能性配角,要配合男女主的档期,所以拍摄时间拉得比较散。
第一周主要是跟男主的对手戏,第二周才拍最后那场死亡戏份。
车到了拍摄区入口,宋时安推开车门,一个场务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就小跑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宋时安老师?这边请,先去做妆造,导演已经在等了。”
宋时安被那声“老师”喊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说:“不用叫老师,叫时安就行。”
场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闻言挠了挠头,咧嘴一笑:“行,时安哥,跟我来。”
化妆间比上部戏的帐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独立的单间,带空调,化妆镜周围绕了一圈暖白灯带,桌上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
妆造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扎着小辫子,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须,看起来颇有艺术家的派头。
他围着宋时安转了一圈,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
“底子真好,”他感叹了一声,“皮肤状态也好,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清水。”宋时安老实回答。
妆造师的手停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年轻就是任性。”
孟缜的造型比影七复杂得多,影七是侍卫,一身黑衣戴个面具就完事了。
孟缜是大内总管,宦官之首,服饰从内到外有三层。
最里面是白色的中衣,中间是深蓝色的绸袍,外面罩一件玄色的曳撒,腰间束一条金丝镶边的革带。
整套行头穿上去之后,宋时安觉得自己起码重了十斤。
妆造师给他上妆的时候手法很快,但跟上部戏那位大姐不同,他没有把宋时安的脸往深了涂。
相反,他用了一层极薄的粉底,把原本就好的皮肤底色调得更均匀,然后在眉骨和鼻梁两侧扫了极淡的阴影,把五官的立体感又提了一个度。
“孟缜这个角色,原著里写的是‘面如冠玉,目似寒星’,”妆造师一边画一边说,“虽然是个太监,但他是老皇帝亲自挑的人,从小就按着世家公子的标准养的,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宦官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能画得太阴柔。”
最后一道工序是戴发套,孟缜的发型是束冠的,比影七的高马尾正式得多。
妆造师把假发套仔细地固定在宋时安头上,又用发簪别好,退后两步打量整体效果。
然后他又叹了口气。
“你以后要是红了,记得请我当你的专属妆造师。”他半开玩笑地说,“给你化妆太省心了,怎么画都好看。”
宋时安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出化妆间。
门外,一个场务正抱着道具箱小跑经过。
他余光扫到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人,脚步猛地一停,箱子差点脱手。
宋时安站在走廊里,穿着那身层层叠叠的宦官袍服,玄色曳撒的下摆垂到脚面,金丝革带束出劲瘦的腰线。
他还没完全进入角色的状态,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两端的指示牌。
但那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张刚上完妆的脸,已经足够让路过的人停下手里的活了。
场务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时安哥,导演在二号棚等您。”
宋时安点了点头,顺着走廊往二号棚走。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直,倒不是刻意的,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加上上次演影七的时候赵指导给他纠正过体态。
但落在旁人眼里,那步伐沉稳从容,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已经有了几分孟缜该有的气度。
二号棚里,《帝王业》的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前面跟摄影师讨论机位。
导演姓郑,四十出头,拍过好几部口碑不错的古装正剧,在圈内以严格著称。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宋时安,手里的对讲机放了下来。
第20章 预备爬墙头
他盯着宋时安看了几秒,然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转一圈。”
宋时安听话地转了一圈。
郑导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转头冲旁边喊了一声:“编剧呢?”
编剧孙敏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来,正是上次试镜时坐在中间的那位短发女评委。
她看见宋时安,推了推银框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我早跟你说了,”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过来站在郑导旁边,“他站在那里就是孟缜。”
郑导没说话,又盯着宋时安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
“行,定妆照先拍,然后去围读剧本。今天把前几场戏走一遍,明天正式开拍。”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好演,你的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每一场都是关键,观众最后记住的往往不是戏最多的人,而是最出彩的那个。”
宋时安认真地点了点头。
道具组过来给他腰间别上了一柄拂尘,又递给他一块令牌,是孟缜作为大内总管的身份象征。
宋时安把令牌握在手里掂了掂,实心的,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内侍省”三个篆字。
摄影师架好了机器,灯光师调好了反光板。定妆照拍的是孟缜站在御书房门前的单人照,宋时安按摄影师的要求侧身而立,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握着令牌贴在腰后,微微抬起下巴看向镜头。
快门声响了几下,摄影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朝郑导比了个OK的手势。
定妆照拍完,紧接着就是围读剧本。
围读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进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男女主、主要配角、导演、编剧、执行导演,还有几个宋时安不认识的剧组核心成员。
宋时安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剧本摊开放在面前,低调地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旁边坐着的是个年轻女演员,在剧里演男主许延之的妹妹,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
她侧头看了宋时安一眼,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凑过来小声说:“你就是演孟缜的那个?我看过你的试镜,孙敏老师亲自选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宋时安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擦了擦嘴角:“谢谢,那个试镜……内部都传开了?”
“选角组的人都看到了嘛。”女演员笑了笑,“你那段表演,看完之后大家都不好意思上去试了。”
宋时安默默拧上水瓶盖,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许延之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本人比镜头里更好看,五官深邃,气质沉稳,属于那种不开口就能让房间安静下来的类型。
他的目光在宋时安身上停了一两秒,然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宋时安也回了个点头。
郑导敲了敲桌子,围读正式开始。
到了孟缜的段落时,宋时安站起来念了自己的台词。
第一场是御书房里替皇帝敲打臣子的戏,台词不算多,但话里有话,表面恭敬内里威胁。
宋时安念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语速不疾不徐,每一句的尾音都收得干净利落,像刀锋划过纸面,不见血但让人后背发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许延之翻剧本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
围读结束之后,宋时安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他刚把那三层袍服脱下来,手机就在桌上震了。
池寻发来一条微信,语气鬼鬼祟祟的:时安,你到影视城了吗?
到了,刚拍完定妆照。
池寻秒回:拍一张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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