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到账,一千块。
宋时安盯着那串数字,两场戏,凑了个整,还挺大方的。
“小兄弟!”
刘斌大步朝他走来,身上还穿着今天演死尸的破戏服,脸上的血浆没卸干净,额头上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宋时安肩膀上,力道大得宋时安往前趔趄了半步。
“你这小子,运气不错啊!直接捞了个有台词的小角色!”刘斌的语气里全是兴奋,“我听说导演还给你加戏了?可以啊!”
宋时安被拍得肩膀发麻,连忙说:“还是靠大哥今天肯带我来,不然我连影视城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刘斌大手一挥,“甭谢我,都是靠你自己,人家导演能看上你,那是你的本事。”他上下打量了宋时安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头发剪了顺眼多了,之前跟个野人似的。”
宋时安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刘斌这个大哥虽然每天晚上在隔壁念台词扰民,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在抖,但做人是真的大气。
换成他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角色,带个新人去片场,结果人家第一天就拿到了比自己戏份还多的角色,再怎么心大多少都会有点不是滋味。
但刘斌完全没有,那巴掌拍得真心实意,比自己捡了钱还高兴。
回程的大巴车上,刘斌跟他聊了一路。
这位大哥的戏路确实广,明天要去演一个被主角打脸的反派,后天要演一个在主角面前拍桌子的官员,大后天还有一个在主角演讲时鼓掌的围观群众。
“戏份是少了点,但每个角色都有灵魂。”刘斌认真地说,“你看我昨天晚上练的那段,练了整整三天。”
宋时安想起每天晚上隔壁传来的咆哮声,终于理解了那些台词的来源。
回到出租屋,宋时安洗了把脸,坐在床上算账。
他盯着余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掰着手指算下个月的房租、水电、伙食费,好像不太够。
他想过中途再去接别的戏,但下一场什么时候拍还不确定。
万一撞了档期两头都得罪,得不偿失,长长叹了口气。
炮灰也不好做。
肚子叫了一声,拍了一整天,中午那盒免费盒饭早就消化干净了。
换了这具身体之后食量翻了一倍,以前在学校二两米饭就饱,现在吃一份盒饭撑不过四个小时。
他决定出门买点包子馒头囤着,刚站起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宋时安的手悬在半空,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好几秒。
原主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接通。
“时安,最近怎么没跟家里联系啊?”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语速不快,尾音拖得有点长。
“最近有点忙。”宋时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是爸妈不争气,还要靠你打工上学,你爸上次打电话你也没接,他就一直念叨,说娃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宋时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原主的记忆他继承得零零碎碎,但关于家的部分一直都在。
父亲在外地工地上干活,母亲在家种着几亩地,夫妻俩省吃俭用才把儿子供到大学。
第7章 小安骑手上线!
原主被经纪公司坑了之后没敢跟家里说,那些违约金还是借贷还的,从来没让父母知道。
“没事的妈,我现在也能赚钱了,今天去兼职,赚了一千呢。”他语气放得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一千?”电话那头的声音亮了几分,然后又沉下去,带上一层心疼,“那么多啊,是不是很辛苦?不要太累了,要好好吃饭,有困难一定要跟爸妈说。”
“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宋时安坐在床边,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
要是他们知道真正的宋时安已经不在了,该多伤心。
他们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大学生,其实早就换了人。
手机又叮了一声。
微信转账提醒,父亲转来了五千块钱,附言只有四个字:好好吃饭。
宋时安盯着那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五千块,工地上的活一天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这笔钱得流多少汗、搬多少块砖才能攒出来。
他们自己过得那么紧巴,听到儿子说赚了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怕他太辛苦。
他点开转账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收款”上停了很久。
然后点了退回。
他没有收这笔钱,对他来说,他只是个意外闯入的过客,他们更需要这笔钱。
至于他自己,有手有脚,还能饿着不成。
宋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出门买包子。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多拿了五块钱。今天奢侈一把。
宋时安一上街就发现回头率比平时高了不少。
路过的人会多扫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个一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脚步加快,耳根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以前走在大街上从来没被人多看过一眼,现在反而成了行走的焦点,像被人扒掉了底裤游街示众。
他拐进路边一家杂货铺,在货架上翻了个最便宜的黑色口罩,戴上之后终于好了很多。
老板找零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但至少没像外面那些人盯得那么明目张胆。
走到早上买包子的铺子,他买了两个馒头。
馒头啃到一半,他站在路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馒头越嚼越香,带着一股面粉本身的甜味。但问题是太干了,干得噎嗓子,他灌了好几口矿泉水才咽下去。
全世界的穿越者里,大概没有比他更惨的了。别人穿成绝世大帅哥,要么系统开局送一个亿零花钱,要么金手指直接拉满。
他倒好,系统给了,但只管炮灰演戏,日常生计一个子儿都不补贴,有金手指约等于没有。
他边啃馒头边走,沿路看店铺门口贴的招聘启事。
暑假这个时间点太尴尬了,奶茶店、快餐店、便利店,但凡有点模样的兼职岗位全被大学生暑假工占了。
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兼职”下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已招满。
经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满了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人。
有个外卖骑手小跑着从店里出来,把打包好的咖啡往箱子里一塞,骑上电瓶车嗖地就蹿出去了。
宋时安停下脚步。
电瓶车!原主那辆电瓶车。
他转身就往回走,步伐飞快,原主那辆小电驴就停在楼下,用了没几次,这里是首都,上班族最多的城市,外卖单子从早跑到晚都跑不完。
回到家他先把电瓶车推到楼下的充电桩插上。
趁充电的功夫上楼查了查外卖骑手怎么注册,流程比他想的简单,原主手机里都有扫描件。
他三下五除二填完资料,刚提交审核,平台就发来通知:新手注册成功,已为您开启自动接单。
宋时安还没来得及看培训视频,手机就弹出一条提示。
“您有一笔新的订单,取餐地址:xx路xx号,配送距离2.3公里,预计收入6.8元。”
宋时安傻眼了。
他连怎么取餐怎么送达都没搞清楚,系统就已经把单子拍到他脸上了。
他想点取消,找了半天没找到取消按钮在哪里,急得额头冒汗。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头盔就冲下了楼。
头盔一戴,口罩一拉,后视镜里映出一个只露出眼睛的脑袋,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行,完美!就这样,上路!
他高估了自己的认路能力,来这座城市不到一周,街道的名字一个都没记住。
导航的声音在头盔里嗡嗡地响,他骑着小电驴在马路上左拐右拐,差点拐进一条单行道,被一个司机按了喇叭才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找到取餐的店,等了五分钟拿到打包好的餐品,导航又给他指了一条钻小巷子的近路。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电瓶车,他骑得手心冒汗,生怕撞到墙。
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抬头一看,六楼,没有电梯。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宋时安拔腿就往楼上冲,他这辈子上辈子加起来都没跑这么快过。
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上窜,跑到六楼的时候感觉肺都快炸了,手指颤抖地点了“确认送达”,然后按下门铃。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开了。
“才送来啊!等的黄花菜都——”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扎着丸子头,戴着黑框眼镜,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口站着一个外卖骑手,黑色头盔压着眉毛,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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