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唉。
手机突然传来一声叮音,祁乐掏出手机,一看是邹澈发来的消息,他问:“你没找林嘉辰?”
林嘉辰?
“谁?”
“不是吧老哥,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前脚听,后脚就忘了是吗?微信推给他,你怎么不继续了?刚要不问我都不知道,你丫的拿我人情浪费!”
“谁说要治疗了?”
邹澈当即就炸毛了,作为一名医生,职业素养不允许他放弃任何一条生命,祁乐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对着手机分贝飙涨:
“你是不是有病!你不治,等转重度抑郁,你可别来我面前后悔!”
祁乐压根都没点开语音。
一秒转文字。
听完就不回了。
把邹澈气够呛。
南谨在房间睡觉,祁乐把书房的家伙拿阳台,坐在小方桌前,神情专注,他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刻刀一下一下地刮着木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头的形状也渐渐出来了。
是一个巴掌小人儿,眼睛很大,嘴角翘起的弧度,说不上来的阴森,盯着木雕,祁乐将刀放下,手指揉了揉木雕小脸,拍拍袖口的木屑,去床前。
木雕放在少年枕边,不形似,但神似。
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少年。
嘴角勾起一抹笑,手背轻轻抚过南谨脸颊,低声说:“你是我的,跑不掉了。”
南谨昏迷本来是没意识的。
但后脊就是有种被阴风阵阵吹过的诡森感。
少年怕鬼,猛的吓醒了。
祁乐已经去阳台,在给木雕上色了。
白色短袖,颜色微微泛白的牛仔裤,小指甲盖还被他涂上了红色甲油,木雕头发很长,遮住了眼睛,眼睛又很大,他偏偏没上色,嘴巴倒是涂了红。
祁乐之前想雕一个南谨。
不打算让那块木雕身上出现阴暗风。
可他内心就不是一个阳光的人,雕不出来那种向上的积极感,怎么雕都不满意,就搁置了下来,直到今天才动手。
手里的作品,他很满意。
阴间只是别人觉得恐怖,祁乐自己感受不到,就像有人恐惧猫猫,有人就不理解。
祁乐永远不会否定自己的作品。
哥哥的可爱,通过木雕一眼就看出来了。
南谨从噩梦中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还没等他缓过劲,瞥见阳台身影,定睛望去。
木雕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血液在那一瞬都凉了,木雕的脸,让南谨一下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
几人下水,想给女鬼戴上手镯,平息怨气,突然出现一支提着灯笼的队伍,最末尾一个男鬼突然抬头,男主发现那张脸是自己,没等他把镯子给女鬼戴上,女鬼先一步掐住他脖子……
画面过于惊悚。
虽然不是一比一复刻,但南谨看第一眼就觉得木雕像自己…
平时再害怕也只会闷声掉眼泪的人,这会却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啊——!“
祁乐涂色的手一顿,意识到人醒了,放下手里工具,袖子都没来得及拍,就朝床边走,南谨眸中闪过恐惧。
尖叫后低头,死死咬住发抖的嘴唇。
祁乐平时脑子挺好使,对南谨喜欢什么,害怕什么也敏感,但他就是看不出来,少年害怕他的木雕。
可能是太自信了。
也可能是别的。
“做噩梦了?”祁乐忧声问。
南谨低头,手指在抖,强忍着害怕点头。
祁乐抱了抱南谨,“没事哥,我在。”
“梦里都是假的,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想起木雕,起来去拿,上色还没风干,他拿的时候小心捏着双臂,猛拿不一定会毁了木雕,但手一定会沾上颜料。
递近给少年看,南谨害怕,低着头,眼睛根本不敢往木雕上瞥。
祁乐兴致还挺高,他说:“哥,这个是你,很像吧?好可爱,本来我想自己珍藏,想想还是送给你,哥,喜欢吗?”
南谨都快慌死了,挪着屁股下意识往后躲。
笑的勉强,也只坚持了一秒,眼睛就换上了恐惧,咽了咽口水,心慌:“你,你,你留着吧……我,我家很多了,都,都是你,你送的…”
不想要::>_<::。
祁乐笑:“好,那我就把你的收藏了,我再给你雕一个我,哥哥,你收藏我呗?”
南谨想哭,但脸是别人,总比看着自己好。
毕竟是邻居的好意。
南谨没敢说自己害怕,小脑袋委屈巴巴的点了点。
祁乐:“哥,你喜欢木雕吗?”
南谨都不知道木雕是什么,还是接触祁乐才知道。
他给的木雕,至今都没敢掀开布。
一点都不喜欢。
老好人性格的少年,不想让对方下不来台阶,咬了咬上嘴唇,点头。
祁乐:“你想学吗?”
南谨:“什,什么?”
祁乐:“如果你很缺钱,木雕也可以卖,哥,别跟林衍打游戏了,天天盯着手机,伤眼睛,跟我学,我帮你卖,月工资绝对比他给你的只多不少。”
南谨一听可以挣钱,眼睛亮了亮。
但他没想着跟祁乐干就不接单了。
有一份持续性收入,哪怕工资低,也是个保障。
少年不去看木雕,耳朵憋红了,才小声问:“学,学费多少啊?”
祁乐:“不要。”
南谨:“那,那一天要学多久,久?”
祁乐:“看你时间,你想学多久就多久。”
南谨:“多久能学会啊…”
祁乐:“一周,一个月,一年,或许更久,每个人天赋点不一样,我不能保证你什么时候学会,但我一定用心教。”
南谨很没底气的问:“我可以…白天跟你学…学,晚上打游戏吗?我,我有个老板,包了一年…”
祁乐笑了,同意,当然同意,反正都是他。
“可以,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挣钱好像都不怎么用,存着娶老婆吗哥?”
第59章 :搬来跟我住吧?
最后一句问的时候,话语间染上一股阴翳味。
最好不要。
他只能属于他!
(? ̄?? ̄??)
在游戏里明明问过人家,非得反复确认。
南谨不是gay,喜欢女人的几率太大了。
只有不停从他嘴里听到答案,祁乐才能放一会心。
南谨摇头,说:“给我姑姑。”
祁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给姑姑?
“你姑姑?上次骂你一顿的姑姑?”
南谨本来就低下去的头,都快垂到胸口了,脑袋还是点了下,算是回答祁乐。
祁乐想开口说:给她干嘛?别被pua了balabala……
话到嘴边,声音温柔:“哥,为什么啊?”
南谨低着头,手本能的去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才闷声开口:“我…我想奶奶,在姑姑家好过一…一点。”
祁乐皱眉:“什么意思?你姑虐待你奶奶?”
南谨赶紧摇头:“没,没有。”
其实姑姑很孝顺,如果不孝顺,就不会主动把奶奶接去照顾。
南谨知道,姑姑对自己...只是实在没办法。
他已经成年了,姑姑没有义务再替他收拾烂摊子,每次嘴上都骂骂咧咧,说下次再惹事就不管他了,但别人打她电话,她还是会赶来处理。
姑姑骂他,南谨从来不敢往心里记。
他能理解他姑姑的无奈。
姑姑有家庭,有女儿,姑父不待见他,姑姑两边为难,任谁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侄子连家都不要了吧。
南谨有时候觉得姑姑还能管自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恩了。
南谨姥家几个舅,直接断亲。
从他三岁左右就不来往了,怕沾了晦气。
见面跟陌生人差不多。
南谨出事,他们从不出面,谁找他们,他们就让谁弄死南谨。
“既然没有虐待,为什么还要省吃俭用?”
南谨抿了抿唇,声音很弱:
“我给钱,姑父就不会骂姑姑了…姑姑干活很辛苦,还要因为我被说,我,我难受…我不知道给他们什么,好像只有钱有点用…”
南姑父不想让南姑姑再管南谨。
老太太搬去,更是天天没好脸,经常指桑骂槐。
老太太想死又不敢死。
她怕自己死了,可怜的孙儿彻底没人管了。
住在别人屋檐下,哪能顺心如意。
南谨觉得这一切都怪自己,他就拼命的想存钱,想让姑父对他刮目相看,去年才赚,攒了一千块钱给姑父。
姑父连饭都没让他吃就赶走了。
今年能挣很多,他一直攒着,南谨想姑父应该会夸自己,身陷囹圄的少年,唯一一点点执拗就是姑父的认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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