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看了看，视线移到对方被绷带包裹住的双手手腕，惊讶：“他割腕了？割两只手？”
许涵被逗得想笑但是笑不出来，起身捶了两下肩膀：“你是不是有病。他被家里关禁闭，手被拷住了不让跑。发烧都没人发现，等他休息吧，一会儿醒了我再给他点病号餐。”
“哎哟。那这个犯法了呀。”林书满职业病大爆发，“侵犯人身自由，还涉嫌故意伤害，需要起诉的话找我啊。”
“别贫了。”许涵无奈苦笑，“徐若缇让你去裴氏法务部，多少家给你抛了橄榄枝，你全拒了，到底怎么想的。”
林书满一边给他拆筷子一边说：“我打算先考个a证，然后再选个地段......”
“你想自己开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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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林书满
林书满点头，坐在他对面，自然而然地拆了双筷子：“对啊。到时候你们相关的业务都可以外包给我。”
“可以啊，满姐。”许涵笑了，低头吃了口饭，“雄心壮志。”
林书满也笑了笑，下巴尖尖的，皮肤很白，跟十七岁一模一样。非要说区别，多了股随性洒脱的劲儿。
她一贯都是这样，不太把其他人和事放心上，认定什么就埋头去做，别人的看法和冷言冷语全都不放在眼里。
不是因为她不在意，而是她顾不上。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总是百分百专注，不会被任何人影响。
从他俩认识起，林书满身上就总有一种坚韧的气质，劲劲的，许涵在任何人身上都没见过的独一份感觉。
单亲家庭，没有任何背景人脉，父亲在十五岁去世，抵押房产，大学时期一个人打两份工，只为在寸土寸金的云城有落脚之地。
世俗印象里单纯脆弱的女孩，跟眼前神色淡然、凌晨两点下班还要给他带饭的人慢慢重合。
许涵心里突然浮现一句话。
能从暴雨里走出来的少女，靠的就不是伞。
“满姐，”他缓缓叹了口气，“认识你真好。”
林书满瞬间警惕起来：“你老公还在后面躺着，可不可以不要乱说话。”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
“你简直在有感乱发。”林书满嘴角抽搐，“大学跟我勾肩搭背被传谈恋爱，第二天好几个人加我微信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给我整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事儿都忘了？你是褒姒啊，快别给我找麻烦了许老师。”
“大三那年你被变态纠缠是谁挺身而出，是谁帮你探明底细然后把人送进了派出所。”许涵捂住心口，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满姐，你这样说好伤我心啊。”
“这招从高中用到现在，我已经免疫了。”林书满一边吃饭一边笑，“好男孩就把衣服穿上，坏男孩就把价格标上。”
许涵立刻做了个穿衣服的动作。
“我就算被赶出家门吃不起饭了，找金主也不会找你这种。”
“我怎么了。”
“抠门。”
“哦。那是有道理的。”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饭。
林书满吃得差不多了，把筷子放下：“我听戚会长说，你们家里不支持你跟男的谈恋爱。”
许涵抬头：“你才知道。何止不支持。”
手机叮叮叮弹消息，他报了平安之后就关机了，一条都不敢看。
照这传播程度，估计都要把他倒挂在家门口曝尸示众了。
林书满收拾饭盒，眼睫低垂，语气自然：“我就想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永远不会吃不上饭。”
“嗯？”许涵还没反应过来。
林书满停下手上动作，抬头：“许涵，我考进云大的时候大学学费是免的，但没有生活费，在云城这种高消费城市，怎么都过不下去。你给我介绍家教工作，还顾及我自尊让其他人把消息带给我，这些我都知道。”
许涵愣了一下：“那个......”
“所以，”似乎是不想煽情，林书满打断他，“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但凡我林书满还有一口气儿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吃不上饭。”
许涵愣愣地看着她。
她起身，把垃圾放进厚牛皮纸袋里：“行了，我话说完了，你继续守着吧。”
“满姐，”许涵心脏酸酸的，牵出一个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我找不到其他话说了。真的，谢谢。”
“真谢谢我就别说谢谢。”林书满轻轻挑眉，清纯的脸上全是平静，“许涵，我不是无缘无故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很好，我才会也对你好。我现在回馈给你的，你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因为我们是朋友。”
“满姐，”许涵叹了口气，“你跟徐若缇约好的吧，老子现在好想哭啊。”
“什么约好，”林书满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满姐混遍黑白两道是靠的什么。”
说到这个。
此女简直奇葩，顶着张瓜子脸小嘴唇，随便拍两张照都可以去竞选青春疼痛电影里出淤泥不染的小白花角色，却是个大心脏猛女，创下曾经三天打了七个耳洞的辉煌战绩，背后更是纹了一大片牡丹蛇，不仅是满背，还是老传统，一句话能摇来十来几个社会青年。
他们现在喊的满姐也是这么来的。
当年一起出去玩，脱了衣服换泳衣，差点没把许涵吓愣。
他中二时期纹身贴都不敢搞这么大的。人家直接纹身上了。
“难道不是靠满背吗。”许涵笑起来。
“放屁，”林书满翻白眼，“靠俩字儿，仁义。知不知道？”
许涵被逗笑：“知道了。”
“走了，你注意休息。”林书满把包拿着。
“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个信息。”
“就你啰嗦，拜拜。”林书满头也不回地摆手。
*
蒋宗明一直睡到天色都蒙蒙亮了才醒。
南杏彤亲自来做了基础检查。
“烧已经退了，其他都是皮外伤。”她冷静地说，“伤口不要沾水，最近需要忌口。另外。”
“可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许涵点头：“辛苦。”
“应该的。”南杏彤说完，转身离开。
病房只剩下两人，跟上次见面差不多。
区别是上次许涵在床上，这次许涵在床下，病人换成了蒋宗明。
相顾无言。
“饿不饿。”许涵问，“想吃什么。”
“我要喝水。”声音很哑。
许涵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蒋宗明喝了两口，没说话。
“喝粥吗。”许涵坐在床边，“甜的还是咸的。”
蒋宗明终于抬头看他，语气很淡：“不用，你回吧。”
“我回哪儿去。”
“回戚家，回许家。”蒋宗明说，“去告诉他们，是我缠着你，是我硬逼你跟我在一起，实话实说就可以。”
“说这种话有意思吗。”许涵神色渐渐冷了，“蒋宗明，我顶着跟家里翻脸的压力把你从蒋家带出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第54章 我不明白你
“那你想听什么。”蒋宗明静静地看着他。
许涵一时无话可说。
“其实我也一直都不太明白你，许涵。”他开口，手腕缠着绷带，握玻璃杯，“我从来就没明白过你，从十六岁情窦初开起，一直在很模糊地猜测，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你怎么才会注意到我。”
“直到半个月前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才明白。你不喜欢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喜欢过我，所以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我之前确实讨厌你。”许涵坐在椅子上，“我讨厌你当着众人的面揭露席家的隐私，讨厌你打乱我的计划，讨厌你总是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是不隐藏自己，我从来不对别人发脾气，但可以对你恶语相向，我做任何事都讲究体面，唯独放心对你狼狈。为什么，蒋宗明，我也想问你为什么。”
蒋宗明看着他，半晌冷冷问：“你脑子还正常吗。”
“你什么都不信，又什么都信。”许涵笑了，“我说喜欢你不信，想要陪着你不信，想要跟你在一起也不信。我说讨厌你恨你厌恶你一秒就信了，没说的你也要想象出来信，蒋宗明，你真的很贱。”
对方估计是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
许涵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跨坐到病号身上，修长的手指狠狠攥紧衣领，冷冷骂：“蠢狗。”
蒋宗明被骂回神了，还没想好先骂回去还是先把人从身上薅下去。
眼前一暗，熟悉的茉莉冷香逼近，许涵熟练地撬开他的唇，温热的气息环绕，探进来轻轻吮吸辗转。
？
舌头好烫。好软。
蒋宗明睁着眼，眸子里除了冷漠的气愤，就只剩下迷茫。
许涵身上怎么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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