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许涵温柔道，“你们回家吧，大小伙子，一天不吃饭饿不死。”
可他忘了，蒋宗明是个远近闻名的绝世犟种。愣是在床上挺了三天，粒米未进。
村民慌了：“许老师，不会出事吧。”
许涵也有点拿不准，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命硬的蠢狗。
“您叫我小许就行……蒋宗明现在在哪儿呢，我去给他煮点吃的。”
村民赶紧给他一篮子刚上山采的菌子，别真把人饿死了。
蒋宗明看人都重影了，一个许涵三只眼睛两张嘴。
“你给我滚……”他坐在床沿，有气无力，“滚出去——咳！”
许涵理都不理他，把菌子扔进锅里，转头出去打水。
出去没两分钟的功夫，回来一看，蒋宗明已经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上了。
没放盐没有任何调味的菌子，甚至没煮熟。
……
没熟！
许涵一把拍掉碗，震惊：“蒋宗明！疯了？！”
“还我！”他饿急眼了。
“没熟的菌子你也敢吃！”许涵气得想踹人，“有种别绝食啊！你找死呢？！”
第11章 你非作死
许涵用手拍他脸，有些力道：“喂！看着我！哪儿不舒服？”
“我饿……”蒋宗明有气无力，都没空计较眼前这人打自己了。
眨了两下眼，再次睁开，发现许涵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大汉堡，黄澄澄的芝士化了往下掉的那种。
他饿急了，抱着就啃上去。
然后汉堡给了他一巴掌。
后面的事没印象，反正睁眼就已经回到了蒋家。
蒋父坐在床前脸色苍白，蒋嬛也在。他妈哭着抱住他说儿子幸好你没事，幸好你许涵哥把你救了。
？
什么许涵。哪个许涵。
姓许的是许涵？许家的孩子戚家的外孙？那个小时候他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叫哥哥的许涵？
草。小时候玩过家家争爸爸就争不过他。
这死东西。
虽然不用再变形记，但家里还是没给他钱。蒋嬛听说他之前干的混账事，差点没把他腿打断，爸妈好容易才劝住。
但是嘛。
不怕人死，就怕人作死。那年他看上一款限量跑车，国内好不容易有现货。
年纪太小家里又从小骄纵的后果，就是好比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为了那辆车，被狐朋狗友忽悠着去借了一笔钱，想着反正爸妈消气了都会给他还，车要是被买走那就真没了。
蒋嬛知道这件事，在学校气得饭都吃不下，扬言蒋父蒋母要是替他还债，她就从闽江跳下去。
计划落空，这是毁灭性的。
家里再待不下去，蒋嬛要打死他，狐朋狗友们作鸟兽散，他只能跑。
但身上没钱，再怎么躲也躲不出滨南。
副卡被锁，他饿得头晕眼花，突然想起来宇靖庭还有蒋嬛充的卡，自己知道密码。
进去大吃一顿后，好死不死，跟许涵撞了个面对面。
脸都丢尽了，于是蒋少发挥自己活了十几年最特长的——耍无赖。
“你不偷我钱，我会绝食？我不绝食，我会被家里带回去？我不被家里带回去，我会被赶出来？你他妈养我！”
他死死盯着对方，人家走哪儿他跟哪儿，堪比24小时贴身挂件。
许涵当时在跟朋友吃饭，下午有学校的党课要上，晚点还要写工作报告。只能先把自己公寓地址告诉他，让人先回去洗个澡。
蒋宗明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要嫌今天定的这家外卖不好吃，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温度设置得太高，公寓阳台栏杆设计得不好，他想去晒太阳但恐高。
完全是个恶霸。
许涵心里气得牙痒痒，表面却依旧平静，从背后突然推他一把：“啊！”
！！
蒋宗明被吓得心脏都差点从嘴里吐出来。
他感受到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勒着他脖子，许涵身上一阵又一阵沐浴液的香气传过来。
他愣在原地，眼前是灯火辉煌的夜景，数百米高楼，整个人还在劫后余生的情绪中没出来。
许涵轻轻吐出一口气，吹在他耳根，语气里带着报复成功的笑意：“你真的恐高啊。对不起哦。”
说完转身就走，蒋宗明想追上去揍他，但腿是软的，刚动就差点儿摔，扶着阳台门恶狠狠盯过去。
许涵转头朝他呲了下嘴，露出的虎牙像是猫耳，扬起的眼尾跟狐狸一模一样，就算威胁人，语气也是温和的：“再闹。真推你下去。”
蒋宗明歇菜了。
不是被吓的。
他回想刚刚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许涵一个男的。咋能长成这样。
要债的人去蒋家要求结账，蒋父蒋母自然拒绝。
人家专业干这个的，再加上这笔贷款又不是小数目，没两天就找到许涵的公寓，勒令蒋宗明必须还钱。
甚至想冲进房子里找能抵押的东西。
蒋宗明当然不肯，率先动手，一把将人推出去：“说了这他妈不是老子的房产！你们拿去能抵押个几把？！”
带头的人被惹怒了，一巴掌扇他脸上：“欠钱不还你还当自己是大爷了！那你现在就跟我们去蒋家要钱！我看你爸妈还管不管你死活！”
蒋宗明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唇角流血，按着带头人的脑袋就往墙上砸。
从小打架他就没输过。
但双拳难敌四手，对方看他这么狠，开始蜂拥而上，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蒋宗明感觉自己都快死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冷的男声。
下一刻，眼前的人被用力扯开，熟悉的沐浴液味道侵袭，手被紧紧拉住。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
“他住我家，你说关不关我事。”许涵把蒋宗明扶到换鞋凳上坐着，伸手把他头发撩起来，“头晕不晕。”
蒋宗明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嘴皮轻轻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他第一次看许涵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
好他妈带劲。
“看不出来吗？他还是个小孩儿，你们动什么手。有事跟我说，我来解决。”
他最后听到的只有这一句话。
再次在医院里醒过来，床头又是那熟悉的三个人。
爸妈姐。
还多了个许涵。
蒋嬛一直红着脸道谢，一半因为弟弟干的事实在丢脸，一半因为许涵太帅了。
父母还在耳边唠叨，蒋宗明听得有一搭没一搭，脑子里全是许涵那句“他还是个小孩儿，我来解决。”
他把自己当小孩？
哪小。
哪都不小吧。
还没他高。凭什么说他是小孩。
心脏跳得很快，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许涵说的那些话，还有放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手，他就心悸。
爸妈姐都走了，病房里剩下他跟那谁，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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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背弃我
许涵搬了个椅子坐床边，给他切草莓蒂：“我看你一会儿，蒋阿姨回家给你拿衣服了。”
蒋宗明舔了下嘴唇，低着头：“我姐刚骂我这么久，你不想跟两句？”
毕竟那群要债的差点把许涵家拆了。
“累了。不想骂。”
“打我也可以。”
“好提议。”
蒋宗明闭上眼，英勇就义一般，打定主意，就算许涵用刀砍，他也绝对不吭一声。
等了好半天，预想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他侧抬起脸，眯开一只眼：“嗯？”
本来是开玩笑的，结果许涵看他这没皮没脸的样，忍不住真想揍一下，但右手还拿着削草莓蒂的水果刀，怕误伤到人，下意识用左手在底下垫了垫。
隔着温热的手掌，微不足道的一拳。
这么多年，蒋宗明一直记得。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许涵的温柔是装的就好了。
那样他就可以轻易放下，云淡风轻地说，那只是自己青春期一时荒唐留下的墨点子。
但事实偏偏不如他所愿。
许涵这个人，薄情、多情、圆滑、冷漠。
没办法反驳的是，他是温柔的，这份温柔不是伪装，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人性底色。
就像他对许涵的恨。
无法推翻，无法重新构造。
他恨许涵。
恨他的绝情。恨他的背弃。
是的。背弃。
滨南多雨，他是背叛自己的屋檐。
*
从望江阁出来的时候，许涵脖子上多了个牙印。
齿印周围泛红，有些肿了，甚至顺着白皙的皮肤纹理往下蔓延了一点血丝。
有种难以言喻的凌虐感，浓郁的性张力撕扯开空气。
他没办法这样去学校，贴创口贴又显得欲盖弥彰。
索性全裹了，有人问就说换季过敏，脖子上敷着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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