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白川星羽收回手往旁边让了一步,做出请的手势,眉眼弯弯,“那您走前面。”
雷司令看他一眼,昂首挺胸迈步朝门口走去。
如果忽略他微跛的步伐大概还真有几分气势。
阿斯蒂拎着箱子跟在后头,路过白川星羽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一句,“这么有礼貌?”他直觉这不太对劲。
白川星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一直很礼貌啊。”
“呵。”
三个人走回滩涂地时,兰堂还站在歪脖子椰树旁边,看见雷司令和阿斯蒂出现,他点头算作招呼。
降谷零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在雷司令的腿伤上停了两秒,什么也没问。
——
天光从橘红变成灰蓝,远处的海平线上只剩一线暗红。
白川星羽忽然开口,“明天我去分部仓库旧址看看。”
国外没有‘窗’的监测,他自己也感受不到咒力,虽然也能找这边的咒术师合作,但风险太大,毕竟他还不清楚羂索在这边到底埋了多少陷阱。
或许这次就是想把他困死在国外吧。
但如果羂索本人亲自来,那谁死还不一定呢……
“你去那干嘛?”阿斯蒂在后头问。
“看看有没有被漏掉的东西。”他偏了偏头,露出半张侧脸,余晖扫过眉骨。
降谷零接了一句,“分部负责人如果真是内鬼,你今天到的消息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你去仓库旧址,他要么派人盯着你,要么提前布置什么东西。”
白川星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暮色里,那人的脸半明半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只狡黠的猫。
“没错。”他说。
阿斯蒂啧了一声。
他就知道。
第250章
“啧,真烂。”雷司令站在街边破旧小旅馆的门口,毫不掩饰的评价道。
他没压低声音,白川星羽担心门房老板听见后抄家伙把他们全都轰出去,扯着他就往楼上赶。
雷司令拖着一条腿,在后面蹦蹦跳跳勉强跟上。
降谷零看得眼皮直跳。
雷司令是组织干部,白川星羽居然跟他熟络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白川星羽加入组织的时间不短,职位也绝对不低。
他们五人只开了三间房,倒不是缺钱,而是这地方统共就三间。
原是住宅改建的旅馆,能隔出三间属实不易,不过淋浴间仅有一处,洗澡不太方便。
雷司令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继续嘟囔着环境太差,说伤口怕是要感染了。
几天没合眼的阿斯蒂听得烦躁,一巴掌差点把他推倒在地,“比漏水的棚户强吧,快收拾收拾,你身上臭死了。”
“哈?就我身上臭?!”雷司令踉跄站稳,手臂一挥险些扇到阿斯蒂脸上,“白川!我要洗澡!”
白川星羽:“……”
这种事也要跟他汇报吗?
“那就洗。”
“哼!听见没臭虫?我先洗。”雷司令趾高气昂。
阿斯蒂的视线缓缓扫过来,白川星羽已经推门出去了。
懒得跟这两个幼稚鬼掰扯。
门外,波本和兰堂还在等着拿钥匙的他分房间。
琴酒今晚查账来不了,兰堂肯定和自己住一间,没朋友的波本治好独享一室。
“你决定就好。”波本保持微笑。
*
半夜,正要入睡时,他们的房门被敲响,兰堂过去开门,门外是隔壁的波本。
降谷零是来找白川星羽的,今天一整天下来,白川星羽对他的态度都很正常,正常到不正常的程度。
加上对方时不时投来的眼神,降谷零能确定白川星羽还记得他。
不管如何都得找他好好聊聊。
门开了一条缝,兰堂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低垂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下看过来,沉默的等待门外的人开口。
降谷零语气平常,“白川先生睡了吗?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他。”
兰堂没立刻回答,侧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下,能看见白川星羽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正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尾。
他听到动静,抬头望过来,视线越过兰堂的肩膀落在降谷零的脸上。
“进来吧。”白川星羽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惊讶。
兰堂退开半步让开通道,自己却没有要走远的意思,只是在门边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降谷零走进房间,这间比他那间大一些,但两张单人床占了大半的空间,床单洗的发白,枕头套上有褪不掉的黄色污渍。
他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刚坐下去老旧的椅子就咯吱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隔音也差的离谱,隔壁两位干部大人的拌嘴声清晰可闻,大部分时雷司令的嗓音,几乎贯穿整个楼层。
坐下后降谷零没有开口,他扫了眼兰堂,光明正大的朝白川星羽递了个眼色。
白川星羽成功接收信号,转向兰堂,“去看看隔壁两位,别让他们打起来了。”
其实就算真打起来兰堂也不会劝架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离开前用意义不明的眼神盯了降谷零片刻。
降谷零没看懂,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
兰堂对白川星羽过于紧张了,但又很听他的话,两人之间处于主导地位的明显是白川星羽。
深吸一口气,降谷零转向正歪头等他开口的青年,“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白川星羽认真思考了几秒,回道:“我只能说,我是被迫的。”
对面的男人顿时严肃起来,猛地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等确认了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后,降谷零的脊背才微微放松,这期间白川星羽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保持着三分惊吓六分迷茫和一分不知所措。
降谷零重新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手指在膝盖轻叩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被迫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被谁?琴酒?他似乎完全把你当空气,还是兰堂?那么听你话的人,也不可能强迫你做什么吧,还是其他的干部?隔壁的两位和你更像是朋友,既然连干部都没办法强迫你,上面似乎就只有首领了。”
他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川星羽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破绽。
但白川星羽毫无反应,只是平静的与他对视,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信息。
普通的审讯技巧在他身上显然毫无作用,不过至少确定了一件事——对方不是个底子干净的家伙。
也是,心理素质要是不强,琴酒怎么会把他带着一起飞到境外。
这小鬼以前就和普通小孩不一样,面对命案很冷静,但比起现在笑得让人生不起一丝警惕心来的模样,降谷零还是更愿意看到以前面瘫的小孩。
所以白川星羽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轻信。
环境不隔音,降谷零只能通过对话的方式从他嘴里套取信息,白川星羽当然不会配合,不过为了自己在警察那边的信誉,他还是决定表表衷心。
“波本。”他叫出了降谷零的代号,“和你同一批通过审核拿到代号的一共有三人。”
降谷零皱眉,那三个人他都很熟悉。
“莱依、歌海娜还有……苏格兰。”
故意停顿的那一下,让降谷零脸色更差了。
白川星羽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微微弯起的眼睛看上去像极了反派。
他都害怕降谷零下一秒掏枪指着他说“你被逮捕了”。
被这句话狠狠地威胁到了,降谷零气极反笑,“要是被阵平和研二知道了,恐怕会飞过来打你的屁股。”
“你不会告诉他们的。”白川星羽继续向他露出欠打的笑。
降谷零面上为难,“……的确不会,但你不说点对自己有利的话吗?”
他的私心是保住白川星羽,只要从中挖出一点漏洞和转机,就能将‘赤霞珠’这个代号加在公安的证人保护计划里。
前提是对方给他这个机会。
“我刚才就说了啊,我是被迫的。”
可犯人油盐不进。
“真的吗?”降谷零的笑容愈发灿烂,只是嘴角的弧度僵硬,面部不受控制的有些抽动,“我不信。”
「是不是被气疯了,小心他咬你。」
白川星羽:^^地刺攻击。
“别紧张。”他垂下眼,主动放低姿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我不会拆穿你们的身份,毕竟我对组织也……”
说了一半,他忽然停住,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要撤退,趁琴酒在这边的几天是最好的时机。”
撤退?
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降谷零心中百转千回,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果然,这次出国不只是接回干部和调查分部这么简单,组织会有大动作,贝尔摩德也知道吗?否则为什么会突然引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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