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边界就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大致知道外面有什么,但又无法真正触碰到其核心。


    如今那层薄纱被彻底撕开,森鸥外不可能放弃向外探索的机会,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对外派出那么多卧底。


    “兰堂君是小星救回来的,我想他不会拒绝,就是可惜处理文件的人少了一个,只能麻烦魏尔伦君多辛苦辛苦了。”


    “心情不好就叫白川君,心情好了就叫小星,讨厌的大人,哼!”爱丽丝朝他吐了吐舌头,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跑了出去。


    才不要在圣诞节跟林太郎待在一起,她要去找小星玩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恭喜兰堂成功入赘黑衣组织


    第220章


    等爱丽丝推开咖啡店大门时,白川星羽已经牵着伏黑惠的手走进了商场大门。


    不抗冻的小孩拒绝戴甚尔的围巾,而非常抗冻的大人又不同意他一直霸占哥哥的围巾,于是作为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伏黑甚尔决定去商场再买一条。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有系统所以冷热都不害怕的白川星羽压根没有发言权。


    旗会那帮人早在前往商店的路上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有兰堂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虽然告诉了他酒店地址和房号,但兰堂此刻还恍惚着,好像还没从‘不用回地下室’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天都快黑了,他好几年没在外面待过这么长时间了。


    白川星羽有点不太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去酒店,毕竟兰堂看起来有随时会摔进花坛倒地不起的风险。


    甚尔和惠拐进了家纺区,一个念叨着要不要添个洗碗机,另一个坚持说买烘干机更实用。


    明明兜里的钱足够把家纺区所有东西打包来两份,两人却还沉浸在以前那种打算着过日子的乐趣里。


    白川星羽看着他们,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很喜欢和甚尔争这些。


    明明零花钱够用,偏要在薯片和香烟之间决出胜负,虽然他没赢过就是了。


    不过吵生气了,甚尔还是会买来丢给他,嘴上说着麻烦,实则在他喊“谢谢甚尔哥哥”的时候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那家伙就是享受这种欺负完人之后给个甜枣的感觉。


    就像现在,惠被气得想跳起来打他,但因为身高原因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踩他的脚。


    这点力气不足以让伏黑甚尔感觉到痛,但他还是发出了抽气声,让伏黑惠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


    惠啊,你快抬头看看那张脸上幸灾乐祸看啥子的表情,别扭过来向我炫耀了……


    考虑到小朋友的自尊心,白川星羽没有拆穿,在伏黑甚尔看傻子二号的眼神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伏黑惠眼睛一亮,踩得更起劲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落地镜旁边的兰堂,前面正好放着沙发,白川星羽走过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兰堂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走过来坐下。


    男人的睫毛很长,眉眼深,没什么表情的脸加上苍白的唇色,冬天里看起来尤其脆弱。


    兰堂似乎比以前更病弱了些。


    “明天我们会去北海道,那里雪景不错,温泉旅店也很暖和,要一起去吗?”考虑到兰堂的性格,白川星羽顿了顿,“如果不想去,我就安排人接你去东京,给你选一间有地暖的房子。”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给新下属的人文关怀少不了暖气的免费供应。


    对于兰堂来说,这比什么都实在。


    “温泉?”视线转向家纺区的一大一小又转回来,兰堂没有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再过一个月就是新年了。”


    话题跳转得有点突然。


    白川星羽偏了偏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新年,但还是配合的点头。


    “我想……”


    兰堂垂下眼睛,目光落在眼前的镜面上。


    镜子里,身边的黑发少年显然比他要放松许多,商场暖气充足,少年脱下了棉服,只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半遮着锁骨。


    是和带孩子来的那个男人同款的衣服。


    兰堂想起刚进地下室养伤的那段日子。


    屋里总是烧着壁炉,对他来说稍稍暖和的温度,对白川星羽就有些热了。


    于是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脱下大衣,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再把袖子挽到手肘处。


    兰堂的贯穿伤让他没办法自己上药,白川星羽几乎每天都来,实在抽不开身也会派人来,有时还捎带一个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


    白川工作很忙,来的时间大多是早晨,有他在,甚至连墙上的时钟都不用看。


    他一来,一天便开始了。


    地下室没有窗户,隔音又好,人在过于安静的环境中待久了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不过本来就疑似有精神问题的兰堂以毒攻毒,巧妙的化解了这点。


    白川大概就是担心这个,才天天来听他说话的。


    毕竟他那时还没有接手培养杀手的工作,每天只是处理上面送下来的文件,日子过得实在是无聊。


    白川在担心他。


    每每意识到这点,兰堂就会想起自己用先代首领尸体做的那些事,觉得愧疚难当的同时,又享受贪恋对方对自己的在意。


    一直这样也不错,他不觉得寂寞,反而认为这种日子前所未有的好。


    可上天好像看不惯他过得太舒服,偏要打破这份平静。


    白川受了重伤,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不能站起来。


    他的消息滞后,知道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是多久之前的消息了,第二天,他第一次离开地下室,因为魏尔伦袭击了港/黑。


    再一次见到白川时,就是坐在轮椅上,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闭上眼睛离开的模样。


    周围的人太多,白川没看见他。


    还好没有看见,兰堂根本不知道回以怎样的表情才好。


    这些年,他和魏尔伦的关系逐渐缓和了些,但也仅限于表面的和平。


    曾经的挚友是杀害白川的凶手,这根刺扎再心里,让他没办法自洽……


    那段悠闲的时光在一次次的回忆中被镀上悲凉的色彩,壁炉的火光不再温暖,空荡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值得长久注视的身影。


    兰堂最终还是生病了。


    他变得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连吃饭睡觉这些最基本的生存要求也一并放弃。


    整日除了去训练室,就是窝在沙发里发呆。


    魏尔伦替他申请了营养剂,说这样下去要不多久他就会死。


    说他像一只脖子被打结的黑天鹅,或许会和太宰君有些共同话题,建议可以去找他聊聊。


    兰堂当然是拒绝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不怎么喜欢那个小鬼。


    但因为魏尔伦的话他稍稍明白一些了。


    原来自己不是因为本身就有精神病而侥幸避开了因过于安静会导致精神异常的困境——这点魏尔伦或许可以做到。


    事实上,他当时所在乎的、所期待的,都只有一件事:白川明天什么时候会来?


    脑子里只装得下这个,哪有其他心思去注意屋子里安不安静的。


    而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白川不会再来了。


    于是兰堂总算有时间去思考别的问题了。


    他本来都快把自己熬死了,前两天看见他的状态,魏尔伦还说他可以着手给自己准备墓地了,然后反手把他丢进了医疗室。


    医生说他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还好看见白川的时候他下意识认为自己见鬼了,而白川也没有轻易靠近。


    否则那时候就因为心跳过速倒在路上了。


    现在他就坐在白川旁边,商场的灯光落下来,照亮少年几撮翘起的发丝,毛衣看起来也很暖和。


    他记得白川换药时,手指偶尔擦过皮肤的温度,那时候兰堂会刻意放缓呼吸,好像这样就能把时间拉长一点。


    他记得白川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记得白川因为热而泛红的耳尖,记得换完药后的那句“明天见”。


    那些明天曾经支撑他度过无数个日夜……直到明天再也没有到来。


    右手抚上围巾,掌心传来的触感安抚了跳动的心脏。


    他记得……但白川不记得。


    白川不记得自己当初送出的红色格子围巾。


    毕竟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这件小事让他感到有些难过,但好在下个月的新年,兰堂终于可以回礼了。


    ——


    外国人果然很有写唯美爱情小说的潜力……


    感觉自己看了场大型狗血爱情剧的系统如是说道。


    早知道就不好奇兰堂发呆这么久在想啥了,搞的他脑子里全是“白川、白川、白川、白川——”。


    你小子,居然是个情种?


    还有那个手,抓着围巾绕来绕去干嘛呢?想暗示白川、不对,想暗示宿主给你也买条围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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