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一个人站在外面,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叫他给自己开门,索性有样学样,动作略显笨拙地翻过了院门。
「我就说不能躲着吧!」系统激动的在抱成一团的两人周围打转,虚拟花瓣纷纷扬扬,嘴里还唱着回家~回家~
伏黑惠的眼泪很快浸湿了白川星羽胸前的衣料,滚烫的温度透过厚重的衣服灼烧着心口的皮肤。
白川星羽沉默的抱着他,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不停轻拍他的背。
孔时雨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白川星羽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颤,看到一滴水珠从他低垂的下颌悄然滑落,砸在伏黑惠的头发上。
无声的愧疚让孔时雨心头的怒气被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拧紧了眉,更加困惑。
这小子看起来完好无损,精神气也不差,除了身高……似乎缩水了一些?再看不出其他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踪四年?
外面的动静终于吵醒了睡梦中的伏黑甚尔,听见惠的哭声,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来。
“惠!”
门被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男人面色阴沉可怖,第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孔时雨,第二眼,才落向那个蹲在地上,紧紧抱着伏黑惠的人身上。
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只看见了对方环抱住伏黑惠的双手。
心口颤了颤,他猛的吸了口凉气重重吐出,“艹。”骂人的话顺嘴而出。
以为他生气了,孔时雨连忙出声缓和气氛,“你别激动伏黑,吓到孩子了不好。”
伏黑甚尔没有理会孔时雨,他沉默着迈开步子,赤着双脚踩在地面上,一步步走向院子里抱在一起的两人。
深冬的寒意从脚底窜上,他却感觉浑身血液奔涌,浑身上下却热得发慌。
他们三个人里今天总得有一个人要感冒。
白川星羽知道伏黑甚尔出来了依旧把头埋在惠的颈窝里,跟鸵鸟似的。
后衣领突然被一只大手粗暴的揪住,白川星羽被迫仰头,兜帽在拉扯中滑落,露出那张写满无措的脸。
他眨了眨湿漉漉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海沾着未干的泪意,直直撞进伏黑甚尔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眸子里,和怀里的惠一起打了个嗝。
其实伏黑甚尔的心情还算平静,和火化那具尸体时一样的平静。
毕竟知道白川星羽死后会重生到另一具模样相同的躯体里,否则也不会让孔时雨拿着照片比对监控。
迟早会回来的,这不就回来了。
——
“我不要!我也要听!”窝在哥哥怀里不肯起来的伏黑惠毫不留情打开了孔时雨伸来的手,拒绝和他一起进房间,“甚尔是哥哥的哥哥,我是哥哥的弟弟,我也要听……我也想知道你去哪里了。”
小孩的声音充满委屈,眼泪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往下坠。
“那就听。”白川星羽瞬间倒戈。
作为家人,尽管是小孩的惠也有知道的权利。
孔时雨无奈叹气,识趣的站起身,打算去外面抽根烟透透气。
“孔时雨。”白川星羽叫住他,“你也听。”
孔时雨脚步一顿,疑惑回头,指了指自己,“我?”他下意识看向盘腿坐在白川星羽身后,一连生人勿进的伏黑甚尔。
对方没什么表情的瞪了他一眼。
孔时雨立马坐下。
听就听,好歹从禅院家出来就认识了,算算时间都那么多年了,他有什么不能听的?他偏要听,不让听还不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零点更新[眼镜]
第213章
东京私立医院高级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氛混合的独特气味。
病床上,少年搭在雪白被单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缓缓睁眼,眼神清明,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麻醉过的迹象。
额头上本该有一条狰狞的缝合伤口,此时却一片光滑。
白川星羽坐起来,额前刘海落下,将额头挡住。
病房门几乎是掐着点被打开的,研究员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比预估时间晚醒了三个小时,研究员吓坏了,一进来就问有没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白川星羽面无表情摇头,“没有,不用做检查了,我感觉很好。”
少年嗓音清润,微微侧过脸,月光与窗外飘落的细雪交织,光晕落在他白净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搭在被子上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光泽……如果这具年轻的皮囊里装的不是一个百岁老人的脑子得话。
研究员的目光在那双过分漂亮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
首领随着年岁渐长脾气也越来越大,深知这点的他没敢劝说,只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白川星羽一人。
脚步声走远后,他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得跟没做过手术似的。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飘着小雪,与月光一起将东京的夜景染成银白色。
这里是组织在东京最核心的医疗据点之一,安保森严,设备顶尖,人手充足,就是为了应对他这位首领术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床头柜上贴心的放着一个发圈,白川星羽将头发扎起来,在抽屉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里面组织的监视器窃听器全部都拆掉了,程序也全部清除,不过留了一个琴酒的定位软件。」系统检查一番说道。
白川星羽给伏黑甚尔发了实时定位,把手机扔到床上,目光转向沙发上折叠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拆了,我想琴酒马上就要来了。]
抽屉里有两部手机,会用旧手机的除了白川星羽本人没有别人。
刚获得新生的首领可没心思去关心养子的社交。
琴酒比伏黑甚尔来得更快。
银发男人推开病房门时,白川星羽正在吃晚饭。
暖气充足的病房里,黑发少年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散着,露出明显的锁骨,穿着黑色西装裤的双腿伸长,随意交叠搭在矮茶几上,赤着的脚踝纤细,肤色冷白。
琴酒皱眉,下意识提醒,“把鞋穿上。”
仰头靠着沙发,白川星羽没回话,只是用无机质的黝黑眼睛看着他,脑后扎起的头发被蹭得有些乱了,几缕翘在侧脸边,衬得他毫无攻击性,豪放的坐姿甚至显出几分乖张。
装模作样。
琴酒在心中冷嗤。
这幅样子哪里像是被换了心子的模样?
琴酒从黑色风衣内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唇间,上前坐在单人沙发上。
这两天烟瘾出奇的大,尤其是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夹着烟的手指骨节分明,因常年握枪而带着薄茧。
眼睫低垂,睫毛的阴影将那双本就深邃锐利的绿眸渲染得更加幽暗难测。
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少年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具年轻漂亮的皮囊,直视内里的灵魂。
赤霞珠……不,是白川星羽。
昨天在手术室看到的不可能是幻觉,手术成功了,但白川星羽的额头上没有缝合线。
吐出一口烟,琴酒揉捏着鼻梁,语气疲惫,“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放弃了试探,选择直接质问。
白川星羽咽下最后一口煎饼,让系统把人偶放出来。
下一刻,病房内的空气似乎产生了微妙的扭曲,光线出现刹那的紊乱,琴酒对面的那张空沙发上,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对面的‘人’赫然是另一个白川星羽。
同样的黑发黑眼,同样的年轻脸庞,唯一的不同是,这个白川星羽闭着眼睛,而他的额头上,一条狰狞扭曲的缝合伤口清晰可见,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光洁的皮肤上。
“医院离火葬场不远。”少年慢悠悠说道,抬眼对上琴酒,“反正已经死透了。”
“呵。”琴酒确定他是没有恢复记忆了,一点也没有。
指间燃烧的香烟被生生捏断,细碎的烟草和火星簌簌落下,琴酒起身,在假人身前站定。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毫不怜惜地捏住了假人冰冷的下巴,迫使那张脸微微抬起,另一只手则直接按上了那道刺目的缝合伤口,粗糙的拇指指腹带着一股狠戾的力道,狠狠地碾压下去。
神情平静,完全把旁边的人当空气。
“够了。”少年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病房内只有皮肉撕裂声的诡异寂静。
看着这一幕,白川星羽挠了挠幻痛的脑门,让系统把人偶收回去,人偶消失不见,而琴酒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他头上的血。
也是不嫌恶心。
琴酒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晚上的干部会议,你最好装得像一些。”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不管首领是谁都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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