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系统的数据库里,他们之间的关系被粗暴的比作“相侵相碍”。
手术台上的身体需要严密监护,明早才能苏醒,白川星羽打算蹭这趟顺风车离开深山,回家补觉。
但琴酒闭目抱臂陷在椅背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分钟在沉默中爬过,白川星羽指尖搭上车门。
“去别墅。”琴酒终于开口。
「别墅?」系统警惕起来,「他去别墅干嘛?」
直达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白川星羽刚抬离座椅的身体又落回去,只要琴酒不是去扛走他的床,问题不大。
然而推开家门,月光勾勒出了客厅的剪影,沙发上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许久未归的母亲,坐在背对大门的沙发上,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冷月泼洒一地银霜。
她似乎预料到琴酒会来,并未回头,只是抬手优雅的理了理鬓角,“看来……你迟了一步。”
琴酒不用靠近都知道她还带着那张恶心的脸,嫌恶顿时在眼底晕开,“别顶着那张脸跟我说话。”
“好吧好吧。”女人无奈轻叹,纤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下颌线,稍一用力——
白川星羽看着那张平平无奇的母亲的脸皮被剥离,露出底下那张常在娱乐头条闪耀的,属于大明星的精致面孔。
失忆的他很蠢,让大演员来演他的母亲,是不是太屈才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别过脸去。
虽然早就知道‘母亲’是假的,但亲眼看到那面皮被撕下还是会感到难受……
琴酒在离贝尔摩德最远的沙发落座,他又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你来做什么?”烟味弥散开来。
“怀念旧时光?”贝尔摩德红唇微扬,目光在客厅流转,最终定格在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笑意里掺入一丝惋惜,“失忆的赤霞珠还挺可爱的,可惜……”
可惜那壳子里,如今塞了个满身老人味的老头子。
白川星羽在心底替她补完这句,转身上了二楼。
至少从这两人在他死后专程跑来家中缅怀这点来看,赤霞珠与琴酒、贝尔摩德的关系还不错,不知道明天召开干部会议时会不会认出他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见甚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极限——!!!
下章去找甚尔,然后拖家带口去开会。
煮包马上又要去上班了……[化了]
希望到时候能有精力码字……
世界我有点恨你…………
第212章
孔时雨追踪到的IP地址,最终指向了伏黑家,伏黑甚尔没有戏耍他的理由,对面恐怕是个黑客高手,不仅知道伏黑甚尔的网站id,还知道他家的地址。
他一早便驱车前往,待了一袋子啤酒,顺便去看看小惠,却在院门外意外撞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兜帽罩住大半张脸的身影,看身形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少年孤零零站在紧闭的院门前,衣袖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得近乎透明,纤细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住,迟迟没有落下。
孔时雨的角度只能窥见帽檐阴影下露出的几缕柔软黑发。
将车停在街角,推门下车,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上轰鸣,震得他有些眩晕。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得极其轻缓,如同靠近一只易受惊吓,随手都可能逃窜的野猫。
然而,直到他走近至两米只内,那只野猫依旧静立不动。
少年只是朝这边微微侧过头,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孔时雨简直要把自己憋窒息了。
兜帽的阴影随之晃动,他捕捉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轮廓,与无数个日夜反复匹配的监控画面重叠的侧脸……
“你……”他喉咙发紧,刚吐出一个字便戛然而止,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干涩沙哑。
找了整整四年的人,尽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家门口,看这样子还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不敢按下门铃!
孔时雨又能呼吸了,他猛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头顶的怒气,纯纯气得,再不呼吸他就气死了。
看看看看!心虚得脑袋都不敢扭过来看他!
孔时雨恨不得直接上手把这家伙的脑袋拧过来,捏着那张脸让伏黑甚尔出来瞧瞧家门口这位稀客是谁!
被身边灼热且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锁定,白川星羽揣在唯一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早已沁满冷汗,好在又兜帽遮掩,否则孔时雨一定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和某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你快想办法把孔时雨弄走。]白川星羽很崩溃。
他还在专心思考开场白呢,孔时雨都走到面前了才被系统提醒,再想跑早都来不及了,[刚才的开场白我全忘了!]
系统也很崩溃。
宿主紧张他也跟着紧张,孔时雨都下车走过来了才发现,帮宿主记的开场白也被这一吓忘得一干二净。
「宿主,跑不掉了,该来的迟早要来,你不可能一直躲着他们。」
停在半空半个多小时的手依旧感觉不到任何酸涩,白川星羽蜷缩了一下冰凉的指尖,正打算将手收回,准备硬着头皮面对孔时雨。
然而这细微的动作落在空失忆眼中,就是意图逃跑的前兆。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白川星羽的手腕,按向那个被冷落了许久的门铃。
“叮咚——!”
门铃声响起的瞬间,白川星羽的心跳也停止了。
他转过头,兜帽下的黑眸因惊愕而骤然睁大,瞳孔紧缩,看向孔时雨的眼神崇安科控诉与难以置信,活像在看一个出卖同伴的叛徒。
但孔时雨明显跟他不是一个战线的。
对上那双黑眸心神也只是微微一荡,下一秒便恢复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松开钳制的手腕,反而抓着白川星羽的手,在门铃上又用力戳了好几下,仿佛在发泄这四年来累积的怨气。
“叮咚!叮咚!叮咚!”
伏黑甚尔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怎么还不滚出来?!
白川星羽其实完全有能力挣脱,但他此刻理亏心虚,深知逃跑只会雪上加霜。
两人在门外暗自较劲,谁也没有注意到院内那扇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一条细缝。
一颗毛绒绒的黑色刺猬头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小男孩太矮了,伏黑甚尔又把门铃改在了只有他能够到的高度,甚尔说他不在家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但现在甚尔在睡觉怎么叫也叫不起来,他只能悄悄打开门看看是谁,如果是认识的人,那就放进来。
小小的身影犹豫着跑进院子,隔着冷冰冰的铁栅栏们,伏黑惠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他先看到了熟悉的孔时雨,然后,目光您古在孔时雨旁边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身上——
“哥哥?”
白雾在眼前飘散开来,模糊了那人的面容。
伏黑惠用力眨了眨眼睛,有抬起袖子狠狠揉了揉,试图看得更真切些。
他甚至顾不上打开院门上的锁,只是急切的将手伸出铁栏的缝隙,努力去够那人下垂的衣角。
抓到了,脸也被挤得不成样子。
白川星羽猛地回神,看见伏黑惠的俩被挤压得变形,心口揪起一块,顾不上和孔时雨较劲,蹲下身,隔着铁栏握住了那只冻得发红的手。
“怎么穿得这么少就跑出来了?”他皱着眉,声音带着不赞同和焦急,一边将惠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禽肉的搓揉呵气,一边仔细的帮惠整理好因为伸手而撸上去的衣袖。
“我说两位。”眼前隔着铁门探监般的场景让孔时雨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点无奈,“要不小惠先把门打开,我们进去聊呢?这大冷天的。”
终于意识到中间拦着个铁门有点碍事,白川星羽刚想站起来,衣角却被伏黑惠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很小,却带着孩童固执的依恋。
白川星羽顺从的重新蹲下,对上小孩眼中浓重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害怕,最好勾起一抹安抚的弧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走的,惠把门打开,我们回家好不好?”
泪珠挂在眼睫要掉不掉,伏黑惠一瞬不瞬盯着他,试图分辨哥哥话语中的真假。
虽然不管真的假的他也看不出来,但有两次离家出走的案底,伏黑惠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会说谎的大人,明明上一次回家还承诺离家出走时一定会带上自己的……
哥哥说谎了,他没有带惠,也没有带甚尔。
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四年。
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委屈瞬间冲垮堤坝,伏黑惠哇一声哭了出来。
白川星羽慌了神,毫不犹豫单手撑住铁门,动作利落的翻身跃进院子,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伏黑惠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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