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两月不到,属于他的东西的确多了不少。


    ……应该说是朔良给他的东西太多才对。


    小黑拱了拱他的后腰,疑惑人怎么梳着毛不动了。


    白川星羽回过神来才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呼吸,他转身,朔良正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看着他。


    “?”


    “站在那儿做什么?”


    马厩里的小黑叫了一声,蹄子烦躁的抓刨地面。


    “小黑?”以为它是看到主人太激动想出来跑跑,白川星羽左手搭上马厩的木门,打算放它出来。


    刚拉开一条缝隙,门就被另一只手关了回去。


    朔良垂眸看他,温热的掌心盖在他的手背,见他丝毫没有闪躲,嘴角笑意更深。


    “这马怕是吃饱了撑的。”朔良笑道,牵着他离开,“你在等我用晚饭吧?走,我已经让人准备上了。”


    两人离开马厩,身后马叫声越发响亮凄惨,白川星羽有些不放心,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还是把它放出来跑跑吧,不然明天小黑又会生你的气。”


    畜牲还会生人的气?可笑。


    朔良又不说话了,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浅色的眸子变得幽深,看不清其中情绪。


    白川星羽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奇怪的神情,一时摸不着头脑。


    但他可没心思去猜这家伙在想什么。


    刚挣脱出那只紧握的手走了两步,朔良就挡在了他身前。


    “等等。”他一脸苦恼,“就是因为你这样惯着它,它才会总和我发脾气。”


    也是,没有白川星羽惯着,小黑这样的脾气早不知道挨多少鞭子了。


    院子里,小黑还在叫。


    叫得很凄惨,跟马厩里藏着人剜它肚子肉似的。


    有时候没陪它玩尽兴也只是哼哼唧唧几声,惯了这么几天脾气更大了。


    “行了,你不饿我还饿呢,吃饭。”


    ——


    第二天在饭桌上,朔良一如既往的讲着他在王宫里的事,说着说着,脸色都暗沉下来。


    “昨天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乞丐给碰瓷了,害我回来那么晚。”


    白川星羽点头,他昨晚的确比平时回来得晚很多。


    “话说,小黑不知道发什么疯,我刚开门就把门撞回去。”他放下筷子,一脸心痛,“它是不是不想我回家?!”


    “没良心的,都住上单间了,心眼子还这么小!”


    白川星羽抬眼,“可能是因为你昨天没理他?”


    昨天回来的晚,的确没去马厩看小黑。


    “嘶——原来是想我了吗?”看来这马也慢慢开始通人性了,才一天不见,居然知道想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嘿嘿嘿


    小黑:喂我花生——!


    第185章


    “是啊。”白川星羽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平静无波,“你不理它,它气得在马厩里直叫唤。”


    用‘仰天长啸’来形容可能更合适些,那声音……


    他微微蹙了下眉,听着都觉得耳朵疼。


    朔良正忙着往嘴里扒饭,闻言眉梢高高挑起,快速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带着欣慰略显夸张的笑容,“哦?这么严重?看来等会儿我非得亲自去安慰安慰这个小祖宗不可了。”


    那语气,仿佛小黑闹脾气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这位自信的亲王殿下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是?!小黑!!!你不是想我了吗???为什么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庭院里炸开。


    朔良狼狈不堪地被高大的黑马追得满院子疯跑,那张俊朗的脸庞扭曲着,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眼泪几乎要飙飞出来。


    “我不理解!完全不理解啊!”朔良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崩溃地控诉。


    明明在打开马厩门之前,小黑还安静地站在里面,他甚至隔着木栏对它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门栓刚抽开,小黑就开始烦躁地刨蹄子,朔良还以为是它嫌自己动作慢,没想到那根本不是期待,而是猛兽出击前的蓄力!


    “这是想我了吗?这分明是想撞死我!”险之又险地躲过小黑一个用又一个冲撞,他扑到廊柱后面,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白川星羽安静地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上演。


    小黑从庭院右边气势汹汹地追到左边,又从左边杀气腾腾地撵回右边。


    朔良则充分发挥了他作为人类的灵活性和求生欲,在假山、树桩和廊柱间狼狈穿梭。


    白川星羽的目光落在小黑那张马脸上。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愤怒火焰,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他从未在一匹马的脸上看到过如此生动人性化的表情。


    只不过这愤怒,似乎并非仅仅源于朔良这几天的冷落。


    青春期叛逆?


    白川星羽望着那匹异常亢奋的黑马,陷入了沉思。


    ——


    直到第二天清晨,朔良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准备离开亲王府去王宫时,小黑的怒气值似乎依旧没有清零的迹象。


    白川星羽没有将它关回马厩,于是,小心眼的黑马亲自‘护送’它的主人到了大门口。


    过程并不愉快。


    朔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等候的马车,姿势明显有些别扭,一瘸一拐。


    他扶着车框,回头哀怨地瞪了一眼得意地喷着响鼻的小黑,又看了看廊下平静无波的白川星羽,最终带着屁股上被撞出的淤青和满腔委屈,消失在了晨雾中。


    白川星羽目送马车远去,这才牵着缰绳,慢悠悠地溜达回空旷的庭院。


    刚走到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脚下的影子便如同煮沸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


    太宰治的身影从影子上出现。


    他眉头紧锁,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罕见的凝重和烦躁,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将小黑送回马厩,白川星羽转身看向倚在廊柱旁的太宰治,问道:“怎么了?”


    “昨晚、啧……”他刚开了个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白川星羽疑惑地看着他。


    太宰治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投向庭院大门的方向,眼底的阴霾更重。


    他显然还想说什么,但脚步声和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已经清晰传来。


    太宰治悄无声息地沉回了白川星羽脚下的影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更加困惑的白川星羽。


    “星羽。” 带着笑意的男声随着大门被彻底推开而传来。


    白川星羽循声望去,本该坐着马车前往王宫的朔良,此刻竟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


    他脸上挂着笑容,但白川星羽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衣服换了,出门时明明是一件深紫藤色的直垂,现在却是一件颜色更深、纹样也更繁复的鸦青色狩衣。


    或许是白川星羽审视的目光过于明显,来人脚步轻快地走上前,主动解释道:“昨晚下了场急雨,山路湿滑得很,没想到马车居然翻了。”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庆幸的表情,“还好我习惯在车里备一套替换的衣物。了,只不过那车是暂时坐不得了。”


    他话锋一转,笑容加深,目光带着一种粘稠的审视落在白川星羽身上,“今日正好,我便留在府中,好好陪陪你吧?”


    “陪我?”白川星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朔良总抱怨他话少,两人待着无聊,但那更像是对方被拒绝后找的台阶。


    朔良其实很懂得保持距离,总会给他留出大片的独处空间,住进亲王府这些天,除了早晨,他们从未在白日碰过面。


    而且……身为天皇辅佐官,就这么随意翘班?


    就在这时,马厩方向再次传来小黑焦躁不安的嘶鸣,马蹄用力抓刨围栏的声音急促响起,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警告。


    朔良仿佛没听见那刺耳的马嘶,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川星羽身上。


    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他牵起了白川星羽微凉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将他往屋内引去。


    “说起来,”他边走边说,声音温和文雅,“上次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那只风筝,你收在何处了?春光明媚,正该是放风筝的好时节,既然买回来了,就别辜负了我一番心意才是。”


    白川星羽被他牵着,被动地跟着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风筝?东西拿回来后就直接被他放在了侧边柜子上,从未动过。


    “我放在柜子上了。”白川星羽答道,目光落在对方牵着自己的手上。


    “啊,原来在那里。”


    走进光线稍暗的室内,朔良松开手,目光扫向侧边的柜子,那只色彩鲜艳的蝴蝶风筝果然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狩衣宽大的袖子,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刻板的贵族仪态,然后才抬手,以极其标准的姿态将纸鸢取下,递向白川星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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