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擦着下巴,一副我很懂的模样。


    虽然头发乱糟糟的,但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尚且年幼的脸长得不错,方才见识过得身手也令人惊讶,不是亏了,而是赚大了才对,不过当然不可能诚实的说出来。


    “……是吗?那你很有钱了。”


    听到小孩的回答,男人无趣的切了一声,拉着缰绳继续往前走。


    路上走走停停,白川星羽懒得去数他们度过了多少个晚上,走累了就随便找个山洞住,运气好的那几天路过村镇,便可以在旅店休息。


    男人的确很有钱,出手阔绰,住最上等的房间,不过对他很吝啬。


    红灯笼在旅店门前摇曳,白川星羽被男人从马背上抱下来,一根麻绳绕过腰间,捆得死紧。


    男人打着哈欠,捏了捏他这些天圆润不少的脸颊,像遛狗一样,全然不顾店里那么多人看变态的眼神,牵着绳子走进了旅店。


    这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多脸丢,反正白川星羽是已经被他折磨得没脸没皮了。


    “来间最贵的。”银子掉落在桌上的声响格外好听,一瞬间吸引了店家的注意。


    将银子拢进怀里,店家拿出一块木牌子,冲着楼上的小二喊,让他快下来带人回房。


    到了房间,白川星羽扫了一眼,果然是只有一张床。


    这些掌柜精得很,看着男人不把他当人,连客人是要单人房还是双人房都不用问。


    将身上的包袱随手丢在椅子上,男人将绳子拴在床脚,自顾自坐着喝茶。


    白川星羽席地而坐,靠在床边,“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走了那么些天,他没问出男人的名字,甚至连目的地都不知道。


    喝茶的动作停下,男人侧头看他一眼,随后当做没听到一般,扭头去看窗外景色。


    每次到了旅店总是这样,跟被施了什么禁言术似的,怎么都撬不开嘴,明明平时话那么多……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递给他一杯茶水,嘴角含笑看着他喝下,“担心自己被卖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空茶杯迎面飞来,擦着男人的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碎裂成片。


    他蹲下,将碎片捡起来丢到桌上,摇头叹息,“脾气越来越暴躁。”


    见小孩还一脸不解气的盯着他,男人伸手去拿碎片,就这样玩起了人体飞镖。


    看着小孩龇牙咧嘴四处躲闪,又因为身上的绳子屡次被绊倒的可笑模样,忍不住拍桌大笑。


    和之前听过的笑声都不一样,更真实,也更……可恶!


    “你有病吧!”白川星羽恨不得把绳子扯下来把他勒死!


    “明明是你先拿杯子砸我,没良心的东西。”


    “我不该砸你吗?拐卖犯。”


    “什么拐卖犯?你是我花钱买的!拐卖?小心把嘴也给你堵上!”


    “拐卖犯!人贩子!变态!唔唔唔唔唔!!!”


    “今晚睡地上吧!”


    ——


    晚上,白川星羽眨巴着眼睛看窗外的圆月,男人在床上睡得正香,是下手的好时机,但原本只缠在腰间的绳子变成了缠手缠脚缠脖子,一点活动空间都没有给他留,嘴巴还被布条捂着,连咬人都做不到。


    他气得睡不着觉。


    发着呆时,紧贴地板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突兀的声响,白川星羽往上挪了挪,让背靠在床边。


    走廊的烛光从门缝溢出,几道从外面黑影闪过,水滴落在地的声音不断响起,令人心生不安。


    白川星羽紧紧盯着木门,他感觉门外徘徊的东西想要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走来走去的影子不见了,身后伸来一只手,解开了缠在嘴上的布条。


    男人示意他安静,翻身下床将门打开一条缝隙,那道影子还在,但扒在了隔壁的门上。


    “运气真好,怎么就遇上了这东西呢?”关上门,男人一边解绳子,一边小声提醒,“从窗户翻出去,到后面的马厩等我。”


    说完,他拿着绳子站起身,威胁道:“别想着逃跑,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白川星羽还想着门外的影子,跳下窗户之前,按耐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男人拿着包袱,正从里面翻找东西,声音里带着些莫名的兴奋,“坏东西,小孩子看不得,快走快走。”


    跳下窗户,白川星羽抬头注视了一会儿那扇窗,检查了一番身上的东西,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撒丫子往前跑去。


    又不是在山里,城镇还担心找不到人问路?


    你说不跑就不跑?腿长在自己身上,想往哪跑往哪跑!


    他又免费啦!


    作者有话要说:


    复活——蹬蹬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第170章


    伏黑甚尔一路开到禅院家大门外,熄火后却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透过车窗看着不远处的院墙发呆,手中的香烟点燃了却没有放进嘴里。


    安静躺在副驾驶的手机亮着屏,上面正是孔时雨害怕他看见情绪失控的东西——白川星羽的悬赏令。


    明明在上学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上面,伏黑甚尔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最严重的是,被悬赏的本人还不接电话。


    烦躁的锤了两下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让禅院家的大门抖了两抖,门后偷窥的身影更是嗖一下缩了回去。


    他一向实行的是放养政策,从上一次白川星羽失踪回来后神经质的盯了好几天,直到对方再三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才过了多久?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气裂开了,烟味钻进鼻腔,本来是为了安抚神经才点的烟,现在闻着却让人头疼。


    下车将烟头扔掉,他站在大门门前,腿刚抬起来一点,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笑的谄媚小心的下人对他点点头,嘴上说着请进请进,一转身跑得飞快。


    没人来接他,伏黑甚尔便直接往禅院直毘人的院子去。


    ——


    禅院直毘人难得没有喝酒,只是坐在蒲团上一言不发,等着伏黑甚尔进来,顺便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急得焦头烂额,在屋子里到处乱转的禅院直哉。


    “行了,转多少圈都没用。”


    “……那怎么办?都找一天了!那家伙不会死了吧?!”禅院直哉停在原地,胡思乱想的脑子一刻都不歇息,“要是被老头子们先找到,那不就完了吗?爹!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他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禅院直毘人叹气,“你死了,他都难死。”


    “啊?”


    “行了行了,回你自己的院子去。”禅院直毘人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揉揉眉心,喉间干涩难耐。


    “进来吧……”门外的脚步声停了,高大的黑色影子完全罩住了外面的日光,将屋内照得及暗,就像他得知小儿子失踪时的心境一样,未来一片黑暗,好凉快……


    大概是心情过于复杂,禅院直毘人甚至有闲心开起了玩笑,“或者你顺路去酒窖给我取壶酒回来?”


    拉门被拉开,显然,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


    来回走动的禅院直哉被来人随意一扫的阴鸷目光定在原地,熟悉的感觉让他转身,下意识张嘴想叫出对方的名字,却在触及到男人垂落身侧,用力到泛起青筋的手时顿时哑声。


    甚尔肯定气疯了吧……


    “人……在哪里丢的?”


    嘶哑的嗓音传进耳朵,虽然是对禅院直毘人说的,但男人的眼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瞳孔仿佛雪夜中被冻住即将死去的毒蛇,一旦有人靠近,便会猛地暴起,将人杀死夺取体温。


    禅院直哉看见他的第一眼,还以为他是杀人来了。


    那神情像是在质问“你们居然敢弄丢我的东西”一样……


    他打了个寒颤,难得没有上赶着去贴脸,而是后退两步站在他爹身后,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猜到他会这么问,禅院直毘人摇头回道:“他因为杀害长老被抓,关押的地方已经确认过没有踪迹了,甚至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痕迹。”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表情,继续说,“我也很想知道人在哪里,如果另一波人比我们先找到他得话……”


    说到杀害长老被抓时伏黑甚尔就皱起了眉,他只看到了那页悬赏,对其中的缘由完全不知,但这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事。


    “我是问人在哪里丢的。”


    “说实话,你去那里闹得话会给我增加很多麻烦。”眼见他要忍不住脾气,禅院直毘人话锋一转,“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去一趟横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