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被当做杀害长老的凶手被抓,这种离谱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尽管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挂断那通电话后心中有多么惶恐不安。
他相信白川不会做出那种事,但仅仅是他相信……就算那个时候刚好出现在白川被抓捕的现场,他能做的也只是眼睁睁看着学生被带走。
因为他们那时候的确被迫分开了,夜蛾正道无法为白川做不再成证明,作为老师他对当时的情况一概不知,唯一的线索,只有来自白川电话里的口述。
而高层那边,可是有一位被刺激到险些精神失常的,所谓的‘目击证人’。
回来前,他提前联系了五条悟三人,得知他们在食堂吃早饭后便往那边去了。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都得让他们知晓才行。
夜蛾正道心中纠结,只希望学生们的情绪别太激动。
——
接到老师的电话时,五条悟刚和夏油杰出完任务到学校,正准备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回宿舍补觉。
挂掉无人接通的电话,夏油杰抬眼便看见了已经坐在食堂里的两人,“你们……也没睡?”
家入硝子和坂口安吾两人眼下是如出一辙的青黑,一看就是整晚没睡觉的。
五条悟坐过去,来回扭头,“你们在医疗室待了一晚上?”两人身上消毒水的气味太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怎么都睡不着。”家入硝子的嗓音飘忽,困得不行。
本想着做点事就能快速催眠,没想到越来越精神,最后彻底失眠了。
坂口安吾倒不是因为失眠,只是白川星羽的任务让他感到不安,所以打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等人回来,好询问情况。
“观看解剖不助于治疗失眠。”坂口安吾摇头,“不过打发时间很有用。”
“一定要在早饭时间说这些吗?”夏油杰开口打断了没营养的对话。
几人坐下后,夜蛾正道姗姗来迟。
他脸色凝重,比没睡觉的四人还要差。
夏油杰第一时间看向他的身后,没有见到其他人影,便低头继续吃早饭了。
只有五条悟笑得贱兮兮,“肚子痛吗老师?怎么不先去趟厕所再来?”
夜蛾正道没回话,视线从摊在椅子上发呆的家入硝子扫过,最后停留在将最后一口白粥送进嘴里的坂口安吾身上。
坂口安吾一顿,咽下白粥,非常自觉的收拾餐盘。
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离开前,他礼貌地询问一句,“您没事吗?脸色很差。”
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什么白川大人没跟着一起来,是不是出事了。
但看着对方那糟糕的脸色,坂口安吾也能隐约猜到这次的结果,所以换了个问法。
夜蛾正道摇头后他就离开了,走出食堂,拐过一个转角后,他停下,拿出耳机戴上,才迈着步子往办公室走去。
和太宰君学到的,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安装监听器的方法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坂口安吾离开后,夜蛾正道取下墨镜,眉间郁气更重。
明明是两人一起出的任务,回来时却只有一个人,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五条悟轻嘶一声,扭头看向僵硬着脊背坐在位置上没动的夏油杰。
“白川去哪儿了?”最后,是家入硝子先开了口。
——
双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摸鱼的孔时雨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一手用筷子夹着烟屁股,木质的椅子翘起,吱呀吱呀的响,听起来随时有要散架的风险。
难得悠闲的休息日,也不用去别人家当保姆,他无聊得很。
无聊到突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了。
随手点进网页,准备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价格看着顺眼的好活,页面转出来的下一秒,孔时雨双眼睁大,还没来得及仔细的去看内容,一个不可置信的后仰,成功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爬起来,没有过多的思考,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为什么小鬼的照片会在这上面?!价格这么高?!是把哪位大人物的老巢给炸了吗?!!
此时,孔时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玩意绝对不能让禅院看见。
这个时间,那家伙应该和小惠在买菜的路上,等买完菜回家,禅院可就有时间看手机了。
——
和孔时雨猜想的不一样,伏黑甚尔在回家的路上就摸出了手机,所有的菜都让惠提着,慢吞吞跟在后面,而他这个不靠谱的家长走在前面玩手机。
这一幕引来不少路人鄙夷的目光。
伏黑甚尔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转头给正在‘锻炼’的伏黑惠拍了张照片,最后准备给白川星羽打一通每天例行的电话,关心关心弟弟的学校生活。
还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一辆轿车就在面前急刹。
伏黑甚尔抬眼,手上动作不停,看着满头大汗的孔时雨下车,伸手就想拉住他拿着电话的手。
伏黑甚尔微微抬手躲开,“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看孩子走在后面,但你在前面看手机不太好,万一被车撞了怎么办?”他漏洞百出的找话题。
伏黑甚尔眉梢一挑,喊了声惠,转头就走,“如果是来找打的就快滚,老子现在没空。”
“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想你们了?”
“滚。”
手机那头因为无人接听已经挂断了,伏黑甚尔又打了一次。
眼尖的注意到他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孔时雨心脏狂跳,但事到如今,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再瞒下去,对禅院的怒火可就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他选择坦白从宽,“我给你说件事,千万不要冲动。”
做思想斗争的这一分钟里,伏黑甚尔手机那头再次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停在两人身边的伏黑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比两人还要严肃,“哥哥出事了?”
……人小鬼大。
小心翼翼去看伏黑甚尔的表情,孔时雨一只脚后撤,准备在他发火之前撒腿逃跑。
意外的是,男人没做出什么举动,只是拿起伏黑惠抱在怀里的菜丢给他,转身上了他的车,“我去一趟禅院,给惠做晚饭,他今晚住你那儿。”
说完只留下汽车尾气,比孔时雨开车过来的时候车速还快。
伏黑惠拽了拽他的衣角,孔时雨低头就见小孩的脸皱成一团,明显是因为自己被丢下而感到不满,“哥哥又被禅院带走了?我也要去。”
想着自己找不到路,说完后停顿两秒还加上一句,“我们一起。”
孔时雨装作没听见,牵着他的手往反方向走,嘴里念叨着用这些菜做些什么好吃的,顺便抱怨了一下伏黑甚尔让他当保姆不给钱的行为。
全然不顾反抗激烈,鞋后跟都要在地上磨出火花的伏黑惠。
*
浓重的血腥味裹挟着雨水的腥气,白川星羽几次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是被黏在一起。
耳边炸响的雷鸣与女人嘶哑的叫声不断回响,下一秒,湿冷的空气侵袭全身,让他不自觉蜷缩起身体。
“出来…来…出来了!”苍老的呻吟刺破雨幕。
白川星羽能感觉到背后被拍打着,力气不小,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但用尽力气也挣脱不开。
他不是在禁闭室睡觉吗?给他干哪儿来了?
[系统?]
无人回应。
这久违而又熟悉的场面让本就浑身疼的白川星羽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系统不见而伤心,而是那个拍他被的人手一转去掐他屁股肉了!
这还是国内吗?怎么还掐人屁股?!他裤子去哪儿了?好冷!!!
产婆抱着孩子的手占满血污,不停的颤抖着,“作孽啊……这暴雨天……”颤抖的声音混杂着从破败门窗吹进来的呼呼风声。
白川星羽再次尝试睁眼,想看看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捧在手里……
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去呼吸了。
雷鸣声中,又一道陌生的嗓音传进耳朵,还没来得及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白川星羽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身体一阵剧痛。
他被扔到地上了。
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他终于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他听到自己发出的啼哭,看到眼前女人痉挛着抓紧身下稻草的手指。
白川星羽终于确定——他又活了。
眼睛能看见后,五感逐渐清晰,出去风声雨声和雷鸣,整个屋子只有两道粗重的喘息。
躺在被染红的稻草上的女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瞳孔涣散,已经无法正常呼吸,只能往外呼气了。
她费力将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拉起来,一手将白川星羽拉进怀里,将孩子裹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仰起头对身下的孩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后便仰躺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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