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起身又要跪拜，林知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别这样，此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掌门还需好生休养一番。”
说完这句话，林知聿便走到一边，将空间让给他三人。
萧沐和李凭儿迫不及待地关心着掌门的身体。
李凭儿说着说着竟又哭了。
唉。
林知聿叹了口气，脑海中便响起系统的声音：“小聿，你把我的‘食物’给别人了。”
他在九宸宫闲来无事时，便用天璇炉炼了许多丹药，给小白补身体。
林知聿眉头一挑：“我炼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想给谁就给谁。
小白：“……我知道。”
林知聿：“我不就送出去一颗，还给你留了那么多，你大方一点。”
小白：“我又没说不能送，我哪里不大方了？我就是想早点恢复力量，好保护小聿。等找到了沧溟深渊，那里有更多好东西，我要吃个饱。”
玄宝门上下为了答谢他，当晚便备下了一桌简单的宴席。
算上他，也不过二十余人，全部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大概是被叮嘱过，其余玄宝门人即使对林知聿格外好奇，也只敢趁着间隙偷偷地看他一眼。连坐在他身边的李凭儿都变得有些内敛，一副想动来动去又竭力克制的样子，看得林知聿都忍不住想笑。
林知聿饮下桌上的酒，眼前一亮。
李凭儿微微倾身过来，神秘兮兮道：“好喝吧？”
“确实是好酒。”清甜柔和，带着淡淡桃花馨香，回甘绵长。
从林知聿嘴里听到肯定的李凭儿满意极了，“是不是和外面的桃花酒不太一样？我给你说，我师叔酿的桃花酒才最是一绝……”
李凭儿一打开话匣子，什么矜持拘谨便立马抛诸脑后了。
问林知聿从什么地方来。
又问他是如何变得这般厉害……
不知何时耳边响起了笛声，婉转低回，似在与夜色对话，诉说着千言万语。
李凭儿将林知聿送到了歇息的房间，出来便看见自家师叔坐在那屋檐上。
萧沐收笛来到李凭儿身前，“他去休息了？”
李凭儿点头，“我就说怎么没看到师叔的影子，原来跑来这里吹笛子了，还爬得这样高，平日里我们想听你吹一曲，可比登天还难。”
萧沐被他随口抱怨的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方才与林仙君说话最多，他对今晚的安排可还满意？”
“师叔，你这是还防着仙君呢？”
萧沐怒从心起，往李凭儿头上赏了一爆栗：“胡说什么呢你？”
“不是师叔你自己说的，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什么人心险恶……”
李凭儿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沐紧紧捂住了嘴，他紧张道：“这种话，别在林仙君面前说。”
李凭儿：“我想说也没机会了啊，人家林仙君明天就要离开了。”
“什么？明天？”
这么快？
萧沐怔住了。
第215章 方寸乱
玄宝门掌门旧伤初愈，要安置伏珏的尸骨，还要修补外面的禁制。
于是林知聿便谢绝了掌门的送别，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了玄宝门。
他与伏珏定下契约时留在手腕上的黑痣，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了。
这代表着，他终于完成了伏珏的遗愿。
出了桃花洞，林知聿来到当时上岛的地方，见晨雾已经散了不少，正准备离岛，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喊。
回头一看，是一脸焦急的李凭儿和……萧沐。
终于到了林知聿的近前，李凭儿拍着胸口，大喘着气：“可累死我了……还好，还好赶上了。”
林知聿不解地看向两人。
实在是李凭儿和萧沐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外衣和脸上，都或多或少沾着泥土。
差点让林知聿以为，在他离开之后，玄宝门又发生了什么事。
萧沐像是意识到了这点，他颇为局促地快速将上下整理一番，接着一挥手，一个木箱出现在地上。
那里面整齐放着的是他和李凭儿挖出来的桃花酒。
昨晚，他看见林知聿似乎对他们这里的桃花酒很满意。
“这是？”
“我师叔酿的桃花酒，他手艺最好，比我们其他人酿的都好喝，不过他可小气了，看得跟宝贝似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喝。”
被萧沐瞪了一眼，李凭儿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萧沐：“这些酒确实是我亲手所酿，已有些年份，只待开坛留香，仙长若是不介意，便收下这份小小的心意。”
他表情克制，但看向林知聿的眼神中仍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期许。
林知聿想了想，只从木箱中取出了一瓶桃花酒，掂在手中。
“既然是心意，那么这一瓶便够了，我可不想因为贪心喝成了个酒鬼。”
他语气轻快，似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萧沐也跟着笑了笑。
林知聿没有全收下，他心中还是有些遗憾，但总归是高兴的。
可这份高兴很快又沉了下去，变成了飘渺又茫然的落寞。
是啊，他注定是要离开的。
“……以后，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吗？”他问。
林知聿想了想，在他想出答案之前，萧沐已经换了另外一种口吻：“不说这个了，相遇已是难得，愿君前路坦坦，万事顺遂。”
之后，林知聿道别了两人，他衣袂翩翩，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天边。
像这飘渺不定的雾气一般，来去皆不由人。
萧沐一直看着远方，后面干脆直接坐在了岸边的石头上，神游天外，李凭儿见他如此，忍不住问道：“师叔，你是不是不想林仙长离开？”
“小毛孩，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哼哼……你就是铁树开花，看上林仙长了。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走，说不定你就有机会了。”
我吗？
萧沐失笑，只是摇了摇头。
平静的海上还没有起风，他低下头，轻微晃动的水面上，依稀能看见一张清俊的脸。
眉眼间尽是木讷呆板。
无趣得很。
想来是不讨人喜欢的。
风起潮涌，平静的海水因为风而汹涌不定。
风却是自由的。
“我啊——”
他喃喃道：“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第216章 观澜城
林知聿从无妄海出来，到了观澜城后，朱寰得到他的消息，便立马赶来见他。
朱寰在观澜城中转悠了两日，他打听到两日后有一艘大船要出海，且是远行，目的地是皋月岛。
这皋月岛位于罗刹海域，是一座高悬于海面的巨大浮岛，也是一座远海孤岛。
据说皋月岛上有无数珍稀的灵材异宝，但因为距离遥远，一路过去要经过好几个危险的海域，风暴和迷雾倒是小事，那些藏在水下的海兽才是真正的隐患，让许多想要前往的人不得不冷静下来。
这次的皋月岛之行，是观澜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和商会联合组织，除了他们自己的人，也允许其他的散修登船同往。
今天是报名登船的最后一日。
朱寰的意思是，反正现在不知道要找的东西的具体位置，倒不如登上这艘船，与那些人同行，这一路上总会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林知聿也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当即与朱寰赶去了报名的地方。
这最后一日了，围观报名的人仍不见少。
但当他们看到报名的条件时，不少修士都露出懊恼的表情，悻悻地离开了。
原来想要得到上船的名额，修士的修为不得低于金丹期，不仅如此，还得交出一件高阶物品，作为“报名费”。
如此一来，最后等在场上的，就只有二十余人。
轮到林知聿他们的时候，他拿出两颗极品清心丹。想着比起其他品类的丹药，普通常见的清心丹应当不太引人注意。
可依照他如今的修为，再有天璇炉的加持，炼出的丹药比外面市上同品阶丹药的更为精纯。
于是负责验收的男人刚一拿到手上，便直观地感觉到一阵强烈清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的杂念仿佛在这一刻涤荡一空。
这还没有使用，便有如此效果。
这、这完全是圣品啊！
林知聿和朱寰成功拿到了上船的令牌，刚走出不远，便听到身后传来呼喊。
是那个验收高阶物品的男人，他像是回过神来，焦急地想要留住他。
林知聿加快了步伐。
所幸后面报名的散修中出现了大能，登记台顿时闹哄哄的，男人忙着将那名散修请去商会，才没有继续追来。
……
不远处的盛春楼。
江妄年不过是去楼下同熟识的人打了个招呼，再回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滚了好几个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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