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封禁的金印闪动了片刻后,慢慢地变淡,直至消失。顶上砸下无数石块,高高的头顶上方,渐渐显露出一个微亮的小口,
洞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
他喃喃着。
禁制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大喜过望下对着空气中喊道:“我们可以出去了……这里快要塌了,我们快走!”
他尤不放心地叮嘱着:“要跟好我了……哪怕到了外面,我会护着你的。”
他“腾”地一下起身,正要往上跃去时,突然动作一顿。
他铺开了神识。
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此时此刻,地洞里,他却只捕捉到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梦醒了。
第171章 重回旧地
林知聿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走了多久。
周围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林知聿开始想念起云别在洞中的絮叨声。
“咱们也算难兄难弟了,今后也要像现在这般……别想着我看不见,就一个魂偷偷跑掉。”
“……投胎往生也不好,运气差的话,当牛做马,任人践踏,还不如就像现在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游魂来得好。”
“……我也不是永远让你当个孤魂,你跟着我,我总归是要给你做个最好的身体的……”
翻来覆去,总是那些想让林知聿跟着他的话。
初听时林知聿还觉得有些好笑,见云别似乎真的执着于此,他的心情又渐渐复杂起来。
他无法长留于此,无法给云别承诺。
哪怕他们能面对面开口说话。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不知是谁在外面破坏了地牢的结界和禁制,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残破的灵纹仍有余威,波动中,洞中的空间微微扭曲。
林知聿心中有了预感。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也终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却没想到一番变故,这个时间竟来得这般快。
他看着云别及时醒了过来,抬着头,目光从茫然变得欣喜,想来是发现了出去的路。
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驱赶”的那瞬间,林知聿忍不住欣慰想到。
还好,云别终于能离开那个地方了。
*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之中,耳边响起了另一串脚步声,对方走得不急不缓。
林知聿连忙往脚步声的方向跟去。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明亮,周围的景致也清晰起来。
呼进鼻中的空气带着冷意,让林知聿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但他仍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一道石门静静地伫立在不远处。
林知聿看了几眼,心中愈发觉得熟悉,不祥的预感也愈发强烈。
之前的那道脚步声从林知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重新响起,一个玄衣锦袍的男人像是没看见他,直直地越过了林知聿。
林知聿还未看清对方的面容,男人径直走到石门前,打开了它。
在石门彻底关上前,林知聿也鬼使神差地闪身跟了进去。
往前每走一步,环视着周围的景物,林知聿心中越是不可置信。
这间石室,他曾经来过。
当年闻人落曾带着他来到了此地,观摩一圈后,更是对他说了一番不明所以的话。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如今的这间石室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一路走来,沿途还布有好几处高阶的法阵,似乎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
这里是北域,傅氏的地盘。
林知聿的目光转了个方向,又落到了前面玄衣男人的身上。
男人已有些年龄,眼角和眉梢显露出岁月的纹路。他单手而背,目光直视着前方,透露出一股不苟言笑的威严。
走在前方的男人停住了脚步。
林知聿也跟着停下,男人的身形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结合种种,似乎预料到自己将会看见什么,林知聿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竟泄出一丝胆怯。
他想到了那个人,曾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不在意别人怎样恨他。
也是在这里,他神情似有落寞,却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亦不是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铁链的声音晃了晃。
林知聿握紧了手,终是下定决心,往前踏出一步。
——缚灵阵中。
一道人影跪在中间,低垂着头,黑发披散。四根粗壮的石柱像囚笼般环绕在他的周围,两条锁链一左一右拉起他的双手,犹如困住一只折翼的鸟儿。另外的锁链则是缠绕在他的双腿和腰上,一眼看过去,像是无数丑陋的树根,死死地扒在他的身上。
无法动弹,挣扎不得。
第172章 傅家家主
男人一言不发地走到缚灵阵前,熟练地从地上那道人影身上取了满满一盏心头血。
整个过程中,被捆缚的人始终一声不吭,要不是他忍痛微微起伏的肩膀,几乎要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具空有血肉的假人。
男人端着盛满鲜血的琉璃盏往一边的石台上走去,寂静的石室中只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原来那石台上面还躺着一具半僵的尸体。
男人不慌不忙将琉璃盏中的鲜血引入尸体之中,那场面颇有几分诡谲。在鲜血的滋养下,尸体的皮肤恢复了光泽,慢慢睁开眼,最后坐了起来。他疑惑的翻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不理解自己为何死而复生了。
男人一直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眼角狠狠抽了抽,锐利的瞳仁中闪过一丝欣喜,手中的琉璃盏也失神地掉在了地上。
可谁知下一秒,刚复活的人喉间发出一丝怪叫,他双眼暴出,发狂般地拼命用双手在颈间抓挠,皮肤也在瞬间变得青灰,宛若一具行尸。
男人的脸难看极了,大概是被活尸发出的声音扰得心烦,他一掌震碎了活尸的脑袋。一挥手,倒地的无头尸体也化做了一摊血污,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男人怒气冲冲,脚步也不似来时的那般从容,他对着缚灵阵中的人,恶狠狠道:“……没用的东西。”
那人仍垂着头,肩膀颤动着,竟是在低低地笑。
笑声讥讽。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光明正大的挑衅。
男人微眯着眼,脸上阴云密布。
他抬了抬手,却只是轻飘飘地解去了锁链。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阵中的人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刚捱过发狂,又被取了心头血,他仍挺直了脊背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一道金光如同游蛇般迅猛地朝他窜去,他被那力道掀飞,狠狠撞上了身后的石壁,破布般的身体又滑到了地上。
“咳、咳。”他伏着肩膀,吐出几口鲜血,颈间到胸前被抽出一条深深的血痕,血淋淋的一片。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这是给你的教训,傅落。”
“苍玄山黑狱那边,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
傅瑾的目光犹如利刃扎在地上那人的身上,“还是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傅落,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去救别人?你毁了黑狱,还放走了其他犯人。如此愚蠢的行径,若不是我压了下来,长老们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犯人?”傅落止不住的冷笑,“什么犯人?不过是你们为了在他们身上试验禁术而找的借口罢了。闻人氏的人既然选择与傅氏同流合污,两家在北域根深蒂固,只手遮天,做这些事又何必再遮遮掩掩。滥用邪术,对外又想要继续留下好名声。你这个傅家家主,可谓是煞费苦心。”
“混账!”傅瑾喝止道。
他看着傅落,目光阴郁,良久,“我知道你不怕死,又料定我暂时不会杀了你。不过,难道你忘了那个女人还在我的手中,只要我想,我能有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不听话的人,总要有人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她死了,那也是因为你啊傅落。”
傅落咬紧了牙,痛苦的闭上眼,“……”
“这种事,再有下次,就不仅仅是几鞭子的事了。”
傅瑾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瓷瓶,眉眼间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端是一副慈父的样子,“这些是疗伤的药,为父下手是重了些,但也是一时气急了,心中同样是疼痛万分。”
他施舍般的一挥手,那几个瓷瓶翻滚着落在傅落的面前,这次冰冷的语气中似有警告,“早日养好伤,切莫误了下一次取血的时间。”
“对了,因为你放走的那些人走漏了消息,近来北域又有了风言风语。你也是傅氏的人,与傅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为父想,吾儿也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傅落握紧了拳头,几欲作呕。
傅瑾没有忽视掉狼崽子眼中滔天的恨意,却也没放在心上,一只有软肋的幼兽,爪子磨得再锋利,又何惧之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