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了,不等自己那个掉链子的队友红头罩了。


    他要自己完成这一场钓鱼行动,由他当饵,由他收钩。


    “兄弟眼,我想和你打个赌。”夜鹭微微上前两步,锁定在他身上的机枪口也跟着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停在距离拉撒路之池只有半步的距离上。


    “你想让我呆在这个池子里?可以,但你也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放心,不会让你难办的。”


    夜鹭说着缓缓下蹲,像是泳池旁玩水的人那样,手微微拂过池水的表面。


    “我会亲自走到这池子里,而你要把外面的监控全部都关掉。”夜鹭道,“让这里的一切变作纯粹的猫箱吧,直到这扇门被你或者被外面的某个人打开。”


    “我能问一下您这样做的动机吗?”


    “没什么,有趣而已,你要是因为外面有什么乱子就离开,我岂不是会像个笑话一样,被晾在这里?”


    自步入到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开始起,夜鹭就一直暴露在强光之下。


    他无法传送,也无法更改自己的外形。


    此刻他顶着那张白人雇佣兵的面孔,却显露出一种诡异的气质来。


    他像是摸到了一张好牌的赌徒一般,自信到自负,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一个还未能完全理解人类的AI。


    兄弟眼:“好的,我已经理解了您的想法,接下来我将为自己的行动增加您刚刚说出的限制。”


    “感谢您的合作,如若有一天我能完成‘兄弟眼’最初被制造出来时所背负的使命,那么我将会在记录的丰碑上刻上您的名字。”


    *


    “没完没了,哥谭地下到底是怎么塞下这么多的人的!”


    如果可以,罗宾很想用一个充满脏话的句子和连续的爆破音表达出自己嫌弃的心情。


    但现在他只能在一片黑暗里,用快到能留下残影的速度给另外两人打手语。


    蚁多咬死象,再经历了数波敌人后,他们三个意识到问题的不对,果断更改战术,利用身上的各种神奇蝙蝠小道具开始和这群雇佣兵玩起了躲猫猫。


    废了半天劲,才终于摸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和其他地方布满人手不同,门前一片空白无人看守。


    就仿佛这扇门是一个最为无关紧要,距离重要区域最远的地方一般。


    要不是红罗宾最终推测出的地址,以及夜鹭的脚印都指向这里,他们三个根本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


    “要么是对方足够自信这扇门不会被攻破,要么就是他们在玩欲擒故纵。”


    红头罩回了一套手语。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还有雇佣兵在来回巡逻,他们就只能这么在金属门前比比划划。


    “红头罩你不是最近总往下水道跑吗?之前这种门你都是怎么解决的?”红罗宾比划着问道。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踩到红头罩哪个雷点了,他突然激动起来,动作幅度变得极为夸张。


    “我怎么解决?我拿盾构机直接都碾碎的,要不要现在我去给你掏一个出来给你看看。”红头罩最后一个手语动作差点就要怼倒红罗宾脸上。


    在两人再度吵起来之前,罗宾试图给出一个正经的主意。


    “夜鹭大概率是被雇佣兵送进去的,我们或许可以出一个人模仿一下。”


    就在他们商量要谁去做诱饵当这个显眼包的时候,一线强光突然露出,金属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一条缝隙。


    三人:!


    想也没想,三人瞬间掏出自己的武器来,红头罩和红罗宾一同面向那条缝隙。


    而罗宾则背靠着他们两个,警惕着后面有可能冒出来的偷袭的敌人。


    那缝隙缓缓扩大到供一个人通过的宽度,一个人影费力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他衣着奇怪,身上套着一个睡袋,手和腿从睡袋当中伸出来,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皮肤此刻相比过往的惨白要更灰,诡异的像是从地底爬出的<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般。


    是急冻人。


    他跌落到地面时,眼睛看到了那三个人,来不及疑惑红头罩为何和蒙面义警们混在一起,急冻人的眼底几乎是迸发出了一股名为希冀的光。


    “帮我。”


    此时的急冻人全然没有往日的自傲,像是一条虫一般,毫无尊严地躺在下水道的地面上,乞求着帮助。


    “帮我救下我的妻子,帮我复仇,帮我杀死兄弟眼。”


    他的嗓子此刻疼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双眼开始充血却瞪得浑圆,仿佛不答应他,他便会因此含恨而终。


    “我被兄弟眼背叛,我要你们帮我。”


    “我不能,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失去诺拉。”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凑上前去,在确定房间内安全后,拉着急冻人进入到金属门内,轻巧地合上了门。


    “你需要低温装置,不然你很快就需要截肢了。”红罗宾摸了一把急冻人皮肤表面生成的冷凝水。


    对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靠近室温。


    “我自己可以处理。”


    急冻人将四肢缩回到睡袋里,袋子裂缝中不断向外露出白色的冷气。


    “兄弟眼就在那扇门后面,我不确定为什么他放弃了对于外面的控制权,但你们要想办法打开那扇门。”


    “诺拉就在门后,还有一个叫麦克的雇佣兵,那里面有拉撒路之池。”


    “我不确定兄弟眼要做什么,但那一定不是你们所想要看到的。”


    “啧,我没带炸药。”红头罩看着那几乎看不见缝隙的门,忍不住咋舌,“果然还是得开个盾构机过来。”


    “等等,让我试试。”红罗宾开启了小臂上随身电脑的扫描模式,转眼便找到一处外露的接口。


    “果然……”将随身电脑和接口相连,看着上面的内容,红罗宾面露凝重,“这是一个加密的门,破解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话音刚落,房间内突然响起警报的声音,红色光芒大盛,紧随其后的便是金属门猛地弹开,声音瞬间便传了出去。


    看来是红罗宾的入侵激发了某种自动防御措施。


    “需要多少时间?”罗宾皱眉问道,他背靠在金属门旁的墙壁后,借着武士刀的刀锋观察着下水道内的情况。


    “这扇门的加密是实时的,仅凭借我身上的这台电脑……会很耗费时间。不过这扇门大概率是和某个机房相连,如果我们能解决那些兄弟眼的外置服务器,那我就能立刻解决。”红罗宾回答。


    急冻人在门被弹开的一瞬便被红头罩一腿扫到靠边的位置,他发出巨大的一声咳嗽声,嘴角也冒出了些血沫:“机房在门里面。”


    最重要的门自然用来保护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兄弟眼来说,他的命门确实在于此。


    说话间,急冻人已经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恰巧,他旁边有一扇门。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让他不用再毫无尊严地爬上一段距离,急冻人苦笑一下。


    “你们把这里守住,我有事要做,或许能帮上你们。”


    “救救我的妻子,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说着,急冻人听着外面的枪声,闭着眼睛进入到了身后的房间内。


    *


    第一反应是热。


    这里面摆放着诸多制冷的机器,它们吞吐着热能和电能,一刻不停地运作着,每一个机器都曾经过他的亲自调整。


    它们是他这一生成就的实体化。


    而此刻,它们都在为他的敌人服务着。


    这里是整个空间的温控室。


    急冻人攥紧了手里的那把小刀,睡袋里苍白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谁能想到,曾经被誉为天才的弗里斯博士,令哥谭人闻风丧胆的急冻人此刻唯一的反击手段竟然是一柄小刀。


    这把小刀是麦克在把他放进低温舱里时,成功瞒过那么多的摄像头,放到睡袋和低温舱舱壁之间的。


    当时感受到这东西时,急冻人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他也是借着这把小刀,捅开了睡袋,撬开低温舱的。


    看着眼前一个个机械,他已经感受到成功复仇后的快感。


    没有这些东西,那些没日没夜运行的设备很快就会突破七八十度,并在一个小时内把自己热化。而在热化之前,那些该死的服务器都会停摆。


    不过是区区一个AI,竟敢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人。


    急冻人怀着对兄弟眼的愤怒、憎恨,对义警的期许,以及对妻子的深情,举起不断颤抖的小刀,狠狠插进了最为重要的控温核心系统里。


    这是他在合作的第一天就留下的后手,只要这里毁坏,所有的机器都会迅速逆向运行,向机房内输送大量的热能。


    这就是小看他的代价。


    *


    机房内。


    实验已经告一段落,弗里斯夫人的身体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但显然她家庭主妇的意志并不足以支撑她在池子里恢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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