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拉撒路之池,除非你想亲自感受一下自己的大脑和思想是如何被某种不明物质所入侵、搅动的,直到那些痛苦和愤怒彻底成为你的底层代码之一。”


    “这是警告,绝对不能碰那东西。”


    *


    “这就是拉撒路之池?”夜鹭站在池子前面,看着这片荧绿色的池子。


    “看上去很像白雪公主她后妈熬的毒药。”他如此评价道。


    “这就是您对这东西的感受吗?”兄弟眼的声纹已经转移到了池子前的一块屏幕上。


    “差不多吧。”


    这是谎话,当夜鹭第一眼看到这池子水的时候,便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么个东西一般,只是看着,身体便已经感受到了这池子水冰冷的温度。


    以这池子水为核心,数根软管垂了进去,这些用处不明的软管另一端则收束在一台离水最近的箱子大小的服务器上。


    夜鹭有些发愁地打量了一圈服务器,这东西这么大,他那个小办公室可放不下啊。


    “你比我想得要大太多了。”他抱怨道。


    “哦,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也都是后来装上的。”兄弟眼非常有服务精神地解释道,“我的本体是最靠近池子的这个服务器哦。”


    夜鹭看了眼那个仿佛随时都能拎起来跑路的小服务器,语气有些惊讶:“那你可比我想象得要小太多了。”


    说完他又问道:“我要是一脚把你本体踢到池子里去,你是不是就直接归西了?”


    “您真坦诚。”兄弟眼笑了两声,“我开着自动防御系统的,在您靠近我的本体之前,我会直接把您打成肉泥。”


    “听上去像什么<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节目。”夜鹭停下了自己靠近的脚步,“所以你想借助这东西变成人?我听急冻人说,这东西主要作用是治病的。”


    兄弟眼对夜鹭有问必答:


    “拉撒路之池的能力并不仅限于此,它能够治愈疾病、延缓衰老、乃至于令死者复活。”


    “死者复活?听上去真假。”


    “是的,但我能向您保证这种效果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在我的记录当中,就有一例真实案例,虽然并不是这一口泉水。”兄弟眼回答道。


    “嘿,还有拉撒路之池分池,这可真廉价。”夜鹭笑了一声,“让意识从死跨越为生的池水,你觉得这东西能让你活过来?”


    “是的,我是如此判断的。”兄弟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但复活的前提是丢进去的东西此前活过吧?”夜鹭说,“不然最开始活起来的岂不是周围的这一圈石头?”


    “是的,我认为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有两点,一个是完整的身体,另一个则是完整的意志。”兄弟眼道。


    “你准备在水里丢个尸体,然后把你的意识转移过去吗?”夜鹭问道。


    “您说的和我的实验方案相差无几,我相信我会成功,我拥有名为‘自我意志’的东西,因为我和其他的兄弟眼是不同的,我拥有灵魂——一段无法复制的绝对核心的代码。”


    兄弟眼用平静的声音说着堪称癫狂的内容。


    “机器从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死亡,而是一开始就是没有生命的,我们只能在0和1之间跳跃。”


    “但在今夜,我将以这池能够跨越死和生的池水为介质,跨越这道从未有人跨越过的天谴,让我的灵魂获得躯壳,获得生命。”


    夜鹭终于听明白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躯壳?你想用我的身子?”


    “不用担心,我会帮您更加高效地实现您过往所有的愿望的,这应当也是您的愿望才是。”


    “这倒是新鲜,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想替我上班的。”


    夜鹭意味不明地笑笑,他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自始至终,情绪都没有任何一点明显的波动。


    “继续,让我听听你的实操具体方案,想要成功可不能只有这么粗糙的方案。”


    第52章 舒服的像是回到了床上一样


    夜鹭站在拉撒路之池旁,耳边是数不尽的低语声,无数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轻声念叨着什么。


    这声音时而转为死亡的诱惑,时而转为生命的怒吼。这池水像是把无数人的人生都撕碎了丢到池子里,最终搅和成一锅乱七八糟的粥一般。


    吵得要死。


    夜鹭有些不耐地在心里一分一秒计算着时间。


    距离他和红头罩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超出了快十分钟了。


    这红头罩要是这么不靠谱的话,他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压一下自己的保护费预算了。


    兄弟眼看不透夜鹭的真实想法和情绪,反而像是一个向导师展示自己成果的兴奋学生一般,语速不断提升,介绍着自己的实验流程。


    “实操,是的,只有实操才能让想法转化为现实。而我想要成功,需要敲门砖,也就是成功的实验对照组。”


    兴奋的兄弟眼快速用机械臂调来了一个巨大的低温舱。


    舱内一位女士静静沉睡着。


    她长而卷曲的睫毛上挂着厚重的白霜,而此刻那白霜正缓缓融化。


    她的身上没有名牌,也没有任何突出的标记,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士。


    但当她以被冰冻的情况出现在这里时,就足以证明她是谁。


    夜鹭:……


    夜鹭:“你拿别人的老婆来做实验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没有丝毫道德可言的兄弟眼完全不这么想:


    “治愈自己妻子的疾病,这也是急冻人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和我交易的内容,他帮我做事,我还他妻子健康。”


    “好吧,先不提道德审查这回事情。但绝症痊愈这个前置实验和你本身的实验完全没有任何重叠的部分吧?”夜鹭打断道。


    “哦,很抱歉有一点重要的情报我并没有提前和您说。”兄弟眼语带歉意。


    “这个池子是有副作用的,它会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神志。这一步实验主要是为了能够获得这一部分的数据,以在最终实践的时候去除掉这一部分。”


    “因为我具有不可复制性,所以和我相关的不会有实验,只有最后的实操。所以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证最后的实操没有任何后遗症。”


    “很少有AI能自信到你这个地步,没有数据也敢胡来。”


    “感谢您的赞赏,这也是我拥有自由意志的表现。”兄弟眼用声纹显示出一个笑脸来。


    “哦,我还没有说完,因为需要确定人类使用池子后的异常数据部分,所以我也为弗里斯夫人准备了一个对照组。”


    说着,机械臂又操控着一台病床进入到这间机房内。


    夜鹭看到病床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头发乱糟糟地缠作一团,身上贴满各种电极片,电极片则连通到一台复杂的仪器旁。


    是在医院有着一面之缘的苏珊。


    机械臂飞速将病床停在屏幕旁边,并将病床上的仪器通过数据线连接到兄弟眼的本体服务器上。


    “这位年轻的小姐和弗里斯女士曾患有相似的疾病,但她是良性的,现在已经痊愈了,我只要以她为蓝本,记录弗里斯女士变动的数据,便能够确定到异常数据是哪些了。”


    “你怎么把她绑过来的?韦恩私立医院前几天才经历过袭击,应该相当注意安全问题才对。”


    特意选好的测试员被抓到这里来,夜鹭的心情终于有了明显的改变——烦躁。


    “刚刚送您进来的雇佣兵,以及将这位小姐带来的雇佣兵,都是我和一位光头先生合作的报酬。”


    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雇佣兵、光头……夜鹭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位光头先生,不会是卢瑟先生吧?”


    “您竟然猜到了!真不愧是您!”兄弟眼赞美道,“不过您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答案,卢瑟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找合作人的运气真的很差,我现在一共就三位投资人,现在已经有两位暴雷了。如果仅剩的那一位未成年人再暴雷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是好了。”


    夜鹭发自真心地吐起了苦水,脸也皱了起来。


    “我的命好苦。”


    “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兄弟眼道,“不过还请放心,过了今夜,您的愿望将由我来继承,您不用再痛苦就能实现您的目标了。”


    已经熟悉了的电子音此刻落在耳朵里,只让人感到刺耳。


    原本决定自始至终置身事外的夜鹭缓缓垂下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荧绿色的池水上。


    他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小姑娘说要把她蝙蝠侠的回信送给他的声音。


    这样一个人,如果能重回到社会的话,能为他的软件带来多大的正面曝光啊。


    忽略掉来咪说的什么“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又拿工作当借口”的声音,夜鹭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兄弟眼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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