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眼睛,他踩着棉拖走进厨房,径直趴上一双温热宽厚的肩膀,埋头蹭了蹭:“哥哥……”


    “嗯,睡醒了?”


    陆和山反手拍了拍他,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把锅里的面包片翻了个面:“这里没有面包机,所以只能在锅里给你炕一下了。”


    祝意清有些迷糊:“我们昨天不是没买面包吗?”


    “嗯,早上下去给你买的。”陆和山关火,“好了,去刷个牙,来吃饭吧。”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片上,不仅趴着一枚完美的荷包蛋,还有两三片白灼生菜,几粒洒了黑胡椒粉的虾仁。


    一旁还摆着两杯酸奶,一杯现打的橙汁,果肉历历分明,从垃圾桶里橙子扭曲的尸体来看,很可能是陆和山徒手拧出来的。


    祝意清坐在桌前,睡眼惺忪,看着面前的菜发愣:“哥哥,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要知道在月城同居的时候,陆和山闲着的时候也会早起给他做煎蛋吐司,但是配料阵容从未如此豪华。


    而且月城公寓里是有榨汁机的,他们却基本没怎么用过,结果来了这个没榨汁机的地方,陆和山怎么反而给他弄了一杯橙汁出来?


    陆和山把筷子递给他,风轻云淡地说:“看你这段时间瘦了,让你多吃点。”


    祝意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最近过得太幸福,似乎肉感还丰盈了一些。


    他有些不明所以。


    真的瘦了吗?


    尽管假期很快就来到了尽头,但是甜蜜的生活还在继续。


    回到月城之后,祝意清依然每顿都被喂的很饱。


    书房,厨房,餐桌,沙发,办公桌,洗手台,落地窗……


    在工作的间隙,所有地图都被两人一一解锁。


    祝意清明显感觉到,陆和山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纵容,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


    只要他提出需求,对方无有不允。甚至就连某些未说出口的,心中隐秘的想法,也被对方敏锐捕捉到,并着力为他实现。


    那具禁欲了将近三十年的身体,一朝爆发,简直像是有无限的精力,龙精虎猛得不可思议。他空洞了多年的身体与内心,渐渐被这个人的爱意坚定而扎实地填满,让他从内而外地充盈起来。


    充盈了,却一点也不沉重。仿佛幸福是用氢气做的,越是被填满,越是轻飘飘的,好像灵魂随时都会离地,飞上高空,一直升入天堂。


    好在陆和山一直牢牢抓着他的手,像是握着风筝的线,让他晕头转向地顺风飘起,又让他安全地落回地面。


    很快,新购置的那套别墅也装修完毕。为了庆祝乔迁新居,陆和山亲手做了一顿牛排,再加上祝意清带来的拉菲,组成了一顿标准的烛光晚餐。


    “说起来,我之前还听说你被人用一跑车的鲜花表白,结果当场泼了那人一脸红酒。”陆和山晃动酒杯,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笑了起来,“那时我还担心,要是和你扯上绯闻,说不定会被你直接用红酒淹死。”


    “那些人怎么能和哥哥相比。”祝意清微微一笑,“我可不舍得那样对哥哥。”


    他悠然起身,坐到了陆和山的腿上,轻轻一推,迫使他向后仰靠椅背。


    酒瓶倾倒,浓郁的酒香汩汩流淌,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锁骨流入衣领之中,晕开一片水渍,让衬衫与肌肉紧紧贴合。


    祝意清解开他的扣子,指尖轻柔地抹去那滩酒渍:“最多也只是这样……拿红酒给哥哥洗澡。”


    酒液来不及干涸,就随着骤然升高的体温蒸腾而起。红酒的香气在唇齿间传递,在暖意中熏然弥漫。


    红酒当然不适合拿来洗澡,只能把人弄脏。


    牛排在餐盘中寂寞地变凉。


    带着满身黏糊的汗水与酒渍,两人从餐桌转到浴室,泡入早已虚位以待的双人浴缸。


    按摩功能自动开启。气泡盘旋上升,兢兢业业地洗去所有污浊。


    水面前后晃动,一波一波泼洒在地。


    水流冲走了一切多余的东西,却又带来了更深的疲惫。


    纵使祝意清兴致不减,却也手脚发软,累得有心无力。陆和山笑着亲了亲他的鬓角,依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把他用浴巾裹起,抱到沙发上,继续湿漉漉地亲昵温存。


    家庭影院的荧幕上光影闪烁,播放着祝意清从前拍摄的DV影像,一帧帧一幕幕,都是陆和山的音容笑貌。


    脚背手臂上的青筋,黑手套上绷出的骨节,喉结上的汗,贴在身上透出肉色的衬衫,扬起的眉毛,阳光下弯起的眼睛,露出牙齿爽朗的笑。


    这些影像,陆和山之前也不是看过,但是当时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现在回头再看,祝意清这是哪门子的记录生活,分明是用镜头代替舌头,把他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低头一看,祝意清还眯着眼,纵使困极了,还勉力撑开眼皮,恋恋不舍地拿目光舔他。


    他亲了亲怀里人的眼皮:“你这个小色鬼。”


    祝意清闭上眼,哑声问:“哥哥不喜欢吗?”


    “喜欢。”陆和山伸手探入他的唇瓣,勾出那截软红的舌尖,“随你怎么舔都行。”


    祝意清嘴被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耳畔就传来湿漉漉的、麻痒的触感,耳垂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


    他不禁浑身一颤。


    浑身都被口水糊过一遍,刚才的澡又白洗了。


    次日一早,祝意清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入祝氏集团大厦。


    纵使身体隐隐不适,他的脊背也始终挺得笔直,姿态从容,正装笔挺一丝不苟,不露出一点破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层层布料包裹之下的身体,已经连一块好肉也没有,从脖子以下,烙满了情事的痕迹。


    然而,尽管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所有的员工却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因为他的嘴角一直带着微笑。


    【祝总最近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怎么天天都是笑着来上班的?】


    【公司业绩好呗。自从他上位之后,砍了一大堆祝二塞进来吃空饷的关系户,现在工作都省心多了,我也愿意天天笑着来上班】


    【呃,他要是真那么在乎事业,那之前刚刚继任董事长的时候应该笑开花了才对,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八成是和陆总又陷入了热恋期吧[柠檬]】


    【我就知道网上传的不可信,什么感情危机,他俩这氛围根本就甜得能腻死个人,蚂蚁掉进去都爬不出来的那种[柠檬][柠檬][柠檬]】


    【昨天陆总又开车来接他下班,你们真是没见到,祝总脸上那个表情甜的啊……[捂心口]可惜没拍下来,冰山美人一笑真的能震撼我一辈子!】


    不仅普通员工吃惊,对张特助而言,这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毕竟他也是祝父留给儿子的心腹大将,在祝意清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他做事,知道这位年轻的上司一向冷淡矜傲,不苟言笑,即便到了社交场上,也仅仅只是礼貌疏离,很少有这样喜怒形于色的时候。


    这天中午,祝意清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原本因长时间工作而微微冷清下来的气场,顿时像浮着碎冰的汩汩清溪,在明亮日光下喜悦地流淌,那股鲜活而轻快的气息满溢而出,仿佛春天已经提前到来。


    “晚上一起吃饭?嗯,稍等,我看看行程安排。”


    年轻的上司朝他使了个眼色,张特助连忙翻出行程表,给他看了眼今晚的应酬名单。


    祝意清瞥了一眼,便继续对电话笑着说:“可以,我有时间。”


    “你是说,上次那家餐厅?”他语气一顿,身边的喜悦几乎化为实质,“好啊。”


    “那就一会见。”


    挂掉电话,祝意清毫不犹豫地说:“今晚的应酬推了,交给王总去处理。”


    张特助刷刷记下:“好的。”


    “帮我预约上次那家空中旋转餐厅,晚上七点半的雅座。”祝意清想了想,长眉微微纠结,最终还是说,“……算了,还是不包场了吧。”


    如果陆和山有给他准备什么惊喜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幸福时刻,能有更多人一起陪他见证。


    张特助心领神会,迅速写下“联系经理在座位周边安排气氛组”,严肃点头:“没问题,我立刻就去安排!”


    陆和山同样满面笑容,挂了电话,看向掌心里的那块玉坠。


    灯光穿过翡翠,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幽幽的绿晕,像一道温暖的日光照进深海。拇指大小的观音低眉垂目,面含慈悲,面庞细腻晶莹,栩栩如生。


    盛凌云趴在椅背上晃腿,语气和眼神都酸溜溜的:“不是说拿来做房子的回礼吗?这么贵重的玩意不放家里收着,怎么还专门约他出去啊?”


    陆和山说:“我打算向他求婚。”


    盛凌云:“……”


    尼玛,一不小心又成了这对狗男男play的一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