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解释:“其实遇上车祸的不是我,我就是上去拉了司机一把,手上破了点皮而已。”


    多亏冬天皮手套戴得厚,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即便被玻璃渣划破,也没有让他的拳头伤筋动骨,只留下了一点皮外伤。


    看着血糊糊的吓人,实则养上几天就好了。


    齐明州颔首:“那就好,回头我再送你点羊蝎子,这段时间多喝骨头汤,补血补气。”


    “不用不用。”陆和山又吃了一口喂到嘴边的饺子,含含糊糊地说,“我现在就吃得挺好的。”


    嘿嘿,玉米鲜肉馅饺子,虽然是速冻的,但也很美味!


    喻泓瞅出了不对,立刻挤回镜头之前,挤眉弄眼地问:“哟,六哥,是谁在给你喂饭呢?”


    祝意清轻轻吹凉勺中的饺子,发出简短的一声:“我。”


    陆和山得意洋洋:“今天的饺子还是意清亲手给我煮的!从烧水到起锅,全程没有让我帮一点忙,厉害吧?”


    “厉害厉害,弟弟太棒了。”


    喻泓稀稀拉拉地鼓了两下掌,然后盯着他安然无恙的左手,一语道破天机:“六哥,你不是只包扎了右手吗?左手又没瘸,为什么还要弟弟喂你吃饭?”


    陆和山:“……”


    祝意清在一旁乖巧解释:“不是哥哥要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照顾哥哥的。”


    陆和山叹了口气,用完好的左手撑住下巴,对着镜头,一脸沧桑地说:“你别管,意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喻泓:?


    第58章 深信


    是的,陆和山现在想明白了。


    就祝意清这几天神经过敏的表现来看,祝二爷遭遇的这场车祸大概率并非意外,而是各方势力角逐斗争之后的结果。


    毕竟,只要稍微冷静回想一下,就会发现这次事故疑点重重——比如那卡车为什么专挑劳斯莱斯撞车,为什么祝二爷偏巧路过祝意清特地挑选的餐厅附近,为什么司机看见祝意清会惊吓过度精神崩溃……种种细节,根本不能细想。


    祝意清之所以如此焦虑不安,很可能正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某些信息,但由于种种原因,不好同他明说,只能用这种状似非常离谱的安全措施为他避祸。


    而且,说不定真的起了效果。


    只是陆和山被蒙在鼓里,还不知情而已。


    但陆和山也不在意。这种非常时期,很可能知道的越多,风险也就越大。祝意清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他,而他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定位器,他会继续戴下去。


    监控器,也暂时先别拆了。


    就算他不能帮祝意清出谋划策,至少不能拖对方的后腿,做些更惹人担心的事……


    喻泓却显然没有他这样超凡脱俗的思想觉悟,迷惑不解地嘟囔:“喂饭就是喂饭,能有什么道理……有点情趣还差不多……”


    陆和山回过神来,冷哼一声:“当然是为了教育你。”


    “啊?”


    陆和山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小喻你看看你自己,你给我反思一下,为什么同样都是做弟弟,只有意清愿意喂我吃饭,而你一次都没有过!”


    喻泓:“……”


    喻泓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陆和山剑眉倒竖,正要再批判他这不端正的态度,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轻柔摩擦的触感,隐约还透出一丝温凉的香气。


    所有未出口的声音一瞬间戛然而止,陆和山像只被攥住喉咙的鸭子,身体僵硬,两眼圆瞪,一寸一寸地挪动眼珠,看向面前这只修长的手,以及这只手的主人。


    “哥哥,你的嘴角沾到汤汁了。”


    祝意清睁着圆润的黑色眸子,一脸无害,动作更是大大方方理所当然,拈着纸巾倾身上前,仔细地替他擦拭唇角。


    陆和山本能地往后一躲,别扭地摆手:“没事,我可以自己来……”


    然而屏幕另一头的喻泓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拱火道:“六哥躲啥啊,咱弟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好好享受不就完了呗。”


    陆和山:“……”


    他哑口无言,只能对喻泓怒目而视。


    祝意清的手指却已经再次伸到近前,还软着声音和他撒娇:“哥哥今天受伤了,就让我再照顾你一点吧。”


    陆和山后仰的动作微微一顿。


    大概是因为今晚出了车祸,他的手又受了伤,包了这么厚的纱布,把这少爷给吓到了,不亲自照顾他一下,怎么都不能安心。


    算了,不就是擦个嘴……


    陆和山压下了躲避的冲动,屏住呼吸,抿紧唇线,任由那轻薄的纸巾重新贴上唇角。


    质地柔软的餐巾纸轻柔地来回抚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有什么细小的动物在轻轻地啮咬。隔着纸巾,那弧度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按压他的唇瓣,仔仔细细,不紧不慢。


    陆和山浑身不自在,偏偏喻泓还眨巴着一双灯泡似的眼睛,隔着屏幕兴致勃勃地盯着他,让他骑虎难下。


    他只能自暴自弃地用手遮住眼,顺便也遮挡一下通红的脸颊,眼不见为净。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不是个好主意。


    没了视觉的干扰,身体的触感变得愈发清晰。那根手指仿佛变成了一枚火柴,隔着砂纸,一遍又一遍细致耐心地在他唇瓣上摩擦着,磨得酥麻又刺痒,温度层层累积不断升高,直至一股火苗腾地窜起,倏然引燃了他的口腔。


    高温在唇舌间灼烧,一路烧上天灵盖,烧进喉间及肺腑,烧得他大脑缺氧,口干舌燥。


    陆和山呼吸不稳,遮脸的手指下意识摁住太阳穴,克制地滚了滚喉结。


    ……祝意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要配合,忍耐……


    不行,他忍不了一点!


    陆和山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好了,可以了!”


    他飞快夺走祝意清手中的纸巾,狠狠搓了两下嘴巴,试图抹掉那种炙热的痒意,哑声说:“我又没那么娇贵,随便擦两下就得了!”


    纸巾揉成一团,飞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三分球命中。


    祝意清漆黑的眼珠跟着纸巾团飞走,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挪回来,点头:“知道了哥哥,我下次会注意的。”


    喻泓还在那不知死活地发问:“六哥,这也是我需要学习的内容吗?”


    “你给我滚一边去!”


    陆和山暴躁地摔了手机。


    然后单手把空掉的碗筷一堆,囫囵扔进了煮锅里,一把端走。


    他耳根通红,说不清到底是羞耻还是愤怒,反正不太敢看祝意清的眼睛,只转身留下一个硬邦邦的背影:“别说什么下次不下次,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漱休息吧!”


    趁着背对人的功夫,陆和山又用袖子抹了把嘴,又赶紧用舌头舔了几下,嘴唇上小火灼烤的炙热感却依然清晰。


    他不由得龇牙咧嘴。


    不就伤了个手,怎么这少爷就连吃个饭都要跟他黏黏糊糊的。


    待会上了床,不知道又要粘人成什么样!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两步,后背就又有人黏唧唧地贴了上来,像只没长大的企鹅宝宝,拖鞋贴在他的脚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哥哥……”


    陆和山深吸一口气,硬邦邦地问:“……干嘛?”


    祝意清轻声说:“你右手不方便,让我来帮你洗澡吧。”


    陆和山本能地一哆嗦,体内刚刚稍微平息下去的热意瞬间再次腾起。


    祝意清帮他洗澡?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俩不仅要赤诚相见,或者至少他得单方面脱个精光,然后被这少爷从头到脚,处处摸个遍……?


    哐当一声,煮锅装着碗筷,重重落进水槽里。


    陆和山脸红得像个番茄,咬着牙一口回绝:“不行!”


    仅仅只是被祝意清擦个嘴,他就已经热得受不了了,待会再被这少爷浑身上下一通乱摸,那他岂不是要原地起火!


    流点鼻血也就算了,就怕伤口血崩,大半夜的还得再跑一趟医院,不仅折腾,还……还丢人!


    然而背后的狗皮膏药不依不饶,甚至还微微踮脚,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发出恶魔低语:“哥哥,你不能因为害羞就勉强自己。”


    “勉强个屁!”


    陆和山单手撑着台面,耳根通红,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我只是伤了一只手,又不是没了生活自理能力!洗澡而已,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背后的人沉默片刻,最后只能轻叹一声,遗憾地放弃了:“好吧。”


    总算逃过一劫,陆和山正暗暗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那只紧贴在身上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乱摸,先是腹肌,又是腰侧,甚至连那只包满绷带的右臂也不放过。


    陆和山立即用胳膊肘夹住了他的手腕,警惕地回头问:“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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