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刚满十四岁的少年,另外两个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叶春心里自有考量,年纪小,心性单纯,好教好管,也不容易滋生歪心思、生出二心。
京城不比康平,行事更需谨慎,家里用新人,反倒最是稳妥。
一回府,叶春便让夏生给三个新人立规矩。
路上叶春早已悄悄提点过他,教了他管家理事的分寸与气度。此刻夏生刻意端起神色,沉静肃穆,模样当真有了几分大管家的派头。
只是他本性心软良善,看着三个孩子战战兢兢、颤巍巍拘谨的模样,严苛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少了凌厉,多了温和。
叶春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满意,越发有信心将夏生好好培养,打磨成一位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管家。
家中人手安置妥当,叶春便全身心投入开店筹备。
往后多日,他带着赵喜、白露与唐玉婉整日在外奔波忙碌,常常不着家。朱翠梅与夏生留在家里,只知他们在外忙活大事,却不清楚具体做些什么。
转眼到了六月二十,是崔景明二十三岁的生辰。
这日傍晚,叶春在家静静等候崔景明散衙归来,随后带着阖家众人一同出门,停在了一处崭新规整的临街铺面门前。
门头崭新的匾额高悬,笔锋利落,赫然写着——春记炸酱面。
店铺正门两侧还各设了一处独立窗口,分别挂着小一号的匾额,左为“春记肉夹馍”,右为“春记炸鸡”。
满京城没见过这样的铺面,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好奇打量,不少人已然动了心思,只盼着早日开张,进店尝个新鲜。
赵喜带着一位年轻掌柜和几名新雇的伙计守在店前,一边向路人热情介绍,本店定于六月二十八正式开业,一边不停分发着手里的纸张券页。
夏生从路过的人手里看见纸上画着三样东西,还有一排字。字看不清,画却看得清楚,正是炸酱面、夹着肉的炊饼,还有炸鸡。
不用问,这画肯定出自叶春之手。
走到门口,夏生从赵喜手里取了一张完整券页,定睛一看,方才看清底下一行规整字迹:开业前三日,凭此券可免费品尝一份吃食。
世人都爱免费的午餐,叶春这一招屡试不爽。
六月二十八,春记正式开业。
临近中午,拿着优惠券的人大排长龙领试吃。有人尝完新鲜便径直离去,也有人吃得满意,顺手打包带走几份,更有不少食客干脆落座店内,畅快大快朵颐。铺面内外烟火鼎沸,开业首日便人气爆棚。
沈月清也来捧场,看着三块分工明确的匾额,眼底满是疑惑,笑着打趣:“你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鬼点子?花样越来越多。”
叶春坐在马车里抬手指着店铺各处,语气轻快又笃定:“师父,这才只是开始。往后这边空窗口挂上‘春记馄饨’,那边增设‘春记卤味’,余下位置再添上‘春记杂果’等等,品类慢慢补齐。”
沈月清闻言失笑:“花样繁多,你哪来这么多精力挨个学、挨个做?”
“我不用亲自学。”叶春抬眼看向沈月清,眼底光亮灼灼,满是雄心,“我只管筹谋开店、打理经营,剩下的,让手艺好的人来做。”
他扬声道出自己藏了许久的远大构想:“师父,我不止想开一家小铺子,我要在京城开出第一座美食城。”
“美食城?”沈月清微微蹙眉,心生不解,“你这铺面格局有限,哪里够撑起这般大的名头?”
叶春向后一指,开口解释:“这间铺子前身是老酒肆,前头待客,后院还有一整片专门酿酒的空院,足够宽敞。日后我将后院尽数改造利用,分门别类、分区经营,等这边做出名气、形成规模,便再寻更大的地界,开出分店,慢慢铺开。”
沈月清沉吟片刻,审慎提点:“你这种市井吃食铺子,主打平民风味,怕是做不了高门大户的生意,上限有限。”
叶春闻言坦然一笑,目光透彻,字字发自肺腑:“师父,这世间最庞大、最安稳的生意,从来都不靠高门显贵,靠的是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只要咱们东西干净、味道地道、价钱公道,不愁没有客源。高门大户兴致来了,自会纡尊降贵到市井铺子尝鲜,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踏不进那些专供权贵的高端酒楼。我做的,是人人都吃得起、吃得安心的生意。”
沈月清拍了拍他的肩,带着欣赏与肯定,由衷赞叹:“春哥儿,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日后定然能做出一番大成就。”
叶春冲师父笑笑,目光落在前方络绎不绝的热闹人流,眼前是市井烟火鼎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家人们的幸福笑脸。
日子在忙碌奔波中倏忽而过。
春记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
赵喜、唐玉婉与新来的掌柜贺玉刚每日守在铺中,总要忙到很晚才能关店。
叶春与白露白天也常在铺中搭手帮忙打理,等到午饭时间,二人便提着食盒穿梭街巷,四处寻觅吃食
他们从不吃珍馐贵味,专挑街边地道小摊,吃到合口的美味,便多带上几份带回店里,让众人一同品尝品鉴。
若是人人都夸赞味道绝佳、受众可观,叶春便带着赵喜过去,与摊主商谈合作事宜。
第427章 去前线
叶春从不要独家秘方,合作条件唯有一桩:所有入驻吃食,一律挂上“春记”名号,归在春记麾下经营。
他没告诉沈月清,他不止是想做几样吃食、开几间铺子,而是要以市井美食为根基,一步步将“春记”的名号打响京城,深入人心。
起初,叶春带着赵喜前去商谈合作。
赵喜老实稳妥,只会照着叶春事先交代的话术死板沟通,不知变通,接连谈了两家,无功而返。
几番受挫下来,赵喜难免灰心丧气,只觉自己口舌笨拙,实在不适合谈生意接洽人情,便央求叶春,下次不如带着唐玉婉前来。
叶春拗不过他,只好依言换人,带着唐玉婉出门谈合作。
往日他只知道唐玉婉性子细腻、做事稳妥心细,此番亲眼见她与人交涉,才发觉这姑娘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格外胆大通透。
赵喜只会刻板照搬交代的内容,唐玉婉却能举一反三、灵活变通,读懂叶春合作思路里的利弊与底线,进退有度、言辞恳切。
这般松弛又稳妥的交涉方式,一出马便顺利谈下了第一桩合作,稳稳为春记拓宽了新的吃食品类。
崔瑾的周岁生辰到来。
小家伙已经能够扶着廊凳踉踉跄跄走上几步,小小的身子摇摇晃晃,总要旁人在一旁小心护着。
抓周礼布置妥当,一众家人围在四周,静静看着榻上的娃娃。崔瑾小朋友爬来爬去,扒拉过满案的物件,最后伸手一把攥住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叶春与崔景明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点了点头。
赵喜站在边上,忍不住出声调笑:“小子,你怎么不抓个算盘,将来也好做生意。”
夏生在一旁附和:“抓一支笔也好啊。”
白露浅浅一笑:“要我说,咱们瑾儿最好把这些全都抓在手里,样样都占。”
福生笑着点头:“白露说得对。”
热热闹闹的生辰礼办完,待到夜深,叶春和崔景明躺在床上。
叶春侧躺着,指尖轻轻摩挲崔景明的下颌,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兴致开口问道:“哥,你最近怎么不碰我?”
崔景明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你平日里外操劳,怕你辛苦。”
叶春顺势往他身上靠过去,微微蹭了蹭:“那你多出点力嘛,别让我怀老二就行。
两人成亲多年,一般都是崔景明主动,叶春偶尔大胆相邀。往日只要叶春这般姿态,崔景明多半便招架不住,可今夜他却有些反常。
崔景明抬着叶春的下巴吻了一会儿,却没有继续,望着爱人眼底泛起的情动水光,他低声道:“春儿,你辛苦了。”
这时候说什么辛苦,叶春心头一热,直接翻身扑上去,又亲又咬:“啰嗦,干完再说。”
暑气蒸腾,屋内闷热,两人不着寸缕依旧满身大汗,叶春抬手拭去崔景明面颊上的汗珠,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人拉近,送上带着低哼浅吟的吻。
事后,崔景明披上衣服打水给叶春清理,叶春浑身倦乏,懒懒地任由他摆布,崔景明把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清理干净,自己也擦洗一番才躺回床上。
“春儿,困了?”
叶春鼻腔里含糊地哼了两声,算是应答。
崔景明在他发顶落下一吻,说道:“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叶春费力掀了掀眼皮,困意沉沉,怎么也睁不开,索性作罢,闷声应道:“你说。”
崔景明原本低沉的嗓音又沉了几分,一字一句传入夜色里:“过些时日,我便要随军前往前线督修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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