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疑惑


    原来崔景明从兴国寺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赶回了叶春方才出现的那家酒肆找人,却被掌柜告知,那位模样俊俏的夫郎早已离去。


    掌柜的看了游街,知道他是新科榜眼,还拉着他提了一幅字,才肯放他离开。


    崔景明笃定叶春会往棋盘街来,便急匆匆往回赶。


    陆渊今日连值,不在家中。


    守宅的管家回禀说并未有人来过,他不敢再四处乱寻,生怕错过,只能在棋盘街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颗心悬在半空,牵挂着叶春的安危。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际,余光瞥见两道急匆匆跑动的人影,转身的刹那,便听见叶春带着雀跃与急切的呼喊:“哥!”


    看清来人正是日思夜想的叶春,崔景明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子之仪,他迈开大步,朝着叶春的方向快步奔去。


    两人一见面,便紧紧相拥在一起,仿佛要将这数月的思念与牵挂,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一旁的赵喜则像做贼似的,不停环顾四周,生怕旁人看见新科榜眼这般不顾仪态的模样。可就在他瞥见一队车马即将拐进棋盘街时,回头一看,好家伙,这小别胜新婚的夫夫俩还抱得难舍难分。


    赵喜赶紧压低声音提醒:“有人来了!”


    叶春闻言,连忙松开手,崔景明却没完全放开他,揽着人就朝最近的大门走去。


    赵喜抬头一瞧,门楣上赫然刻着两个烫金大字 —— 陆府。


    到了门前,崔景明才松开叶春,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崔景明抬手敲响了门环。


    陆家的门房小厮闻声开门,一见是崔景明,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了声 “郎君”,侧身将三人迎了进去。


    廊下的长凳上,福生正坐得百无聊赖,瞥见崔景明领着人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叶春和赵喜,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可刚蹦起来,又突然想起阿满教给他的规矩,赶紧收住动作,规规矩矩地站立行礼,喊了声 “郎君,夫郎”,这才敢快步走上前来。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兴冲冲地问道:“哥儿,喜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得等郎君考完殿试,派人去接你们呢!”


    “呦,福生可以啊,现在瞧着越来越有模样了!” 赵喜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果然在京城待着,就是不一样。”


    福生有些得意地吸了吸鼻子,挺起胸脯:“毕竟是要伺候郎君的人,规矩可得学周全了!”


    叶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福生。”


    “不辛苦不辛苦!” 福生连忙摆手,笑得露出了白牙,“哥儿,你跟喜哥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吧?郎君,阿满哥说陆殿直早就吩咐人备好了酒菜,您一回来就送到房里,我这就去知会厨房?”


    崔景明点头应道:“好,去吧。”


    福生领命离去后,崔景明带着叶春与赵喜来到自己居住的厢房,三人在起居厅坐下。


    还未坐定,崔景明当即起身,对着赵喜深深弯腰行礼,语气无比郑重:“阿喜,多谢你一路悉心相护,保春儿平安进京。这份大恩,景明没齿难忘!”


    叶春也跟着站起身,附和道:“喜哥,真的谢谢你!”


    赵喜被这夫夫俩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也站起身摆手:“别别别,这么见外可就生分了!”


    “说真的,没你陪着,我一个人可真到不了这儿。” 叶春搂着赵喜的肩膀,语气真诚,“喜哥,大恩不言谢,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什么大恩小恩的,要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踏进京城半步。” 赵喜回手拍了拍叶春的后背,目光不经意扫过崔景明,又赶紧补充道,“嘿嘿,不过能来京城,主要还是沾了景明的光!”


    搁在几年前,他打死也想不到,同村的穷酸书生,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今科榜眼。此刻赵喜看向崔景明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熟稔,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没过多久,福生便领着下人,将备好的酒菜一一送了进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叶春执意要留福生一同落座吃饭,可福生经过阿满这些日子的调教,早已深谙规矩,死活不肯与郎君、夫郎同席。


    最后实在拗不过叶春的盛情挽留,又见崔景明微微点头默许,他才小心翼翼地在桌角坐下,姿态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席间,崔景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春儿,阿喜,你们怎会在这时赶来京城?今日是三月初六,从康平到京城,即便快马加鞭也得半月路程,算下来……你们至少二月二十就动身了?”


    叶春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出发的。”


    他心中一直记挂着崔景明,从崔景明离家赴京那天起,就总觉得空落落的。尤其是想到春闱这样重要的考试,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更是整日心神不宁。


    一开始,他没敢跟朱翠梅提来京城的想法。知道母亲定然放心不下小瑾宝,也舍不得让他长途奔波。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把这个念头告诉了祖母赵荣贞。


    赵荣贞虽懂孙子对孙婿的牵挂与思念,可康平到京城远非康平到府城可比,二十多天的路途,山高水远,途中不知会遭遇什么,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更关键的是,她怕叶春这一去会白跑一趟。万一叶春动身赴京,崔景明却落榜返乡,两人在途中错过了,孙子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叶春其实也没十足把握崔景明能金榜题名,可人心就是这样,总盼着一个 “万一”。


    他心里琢磨着,万一崔景明真的高中了,身边却连个分享喜悦的亲人都没有,得多失落啊。所以即便知道大概率会空跑一趟,他还是铁了心要赴京。


    赵荣贞从没见过孙子这般执拗的模样,便让他去同朱翠梅商量:“若是你亲婆母能点头,我这个做祖母的,便不再阻拦。”


    第410章 吃不消


    朱翠梅的心思与赵荣贞如出一辙,既怕叶春白跑一趟,又觉得他说得在理。


    万一儿子真的再次高中,独自一人在京城,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该多孤单。


    叶春见状,日夜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朱翠梅终是心软松了口,赵荣贞也不忍心打击孙子的这份执着,只好点头应允。


    二月十四,叶春与赵喜驾着一辆马车,扮成男子,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途。


    路上遇到的那些泼皮骚扰、贼寇觊觎的小插曲,两人都默契地藏在心里,没敢跟崔景明提起,怕他担忧。


    饭罢,三人便商量起晚上的住处。


    恰巧陆渊今日连值,要到明日一早才能归家。崔景明虽与他以兄弟相称,可主人不在家,擅自安排客人住下终究不妥。


    于是崔景明决定随叶春、赵喜一同回客栈歇息,只留福生在陆府照看。


    他们落脚的客栈临着御街,价格自然不菲,环境却颇为雅致,各项设施也齐全,尤其是房间里的浴桶,看着十分干净。


    叶春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客栈人来人往,不知有多少人用过这浴桶。


    可他已经二十多天没好好洗过澡,平日里只敢简单擦身,此刻见了浴桶,早已两眼放光,浑身的痒意都快按捺不住了。


    崔景明懂叶春的心思,却同样不赞同他用客栈的公共浴桶。为了让自家夫郎能舒服些,他索性一趟趟下楼打水,将铜盆注得满满当当,让叶春能好好擦洗一番。


    今日是他释褐为官的头一天,还没享受过所谓的 “特权”,凡事依旧亲力亲为,压根没想着使唤旁人。


    店里的伙计瞧着他眼熟,凑在一起嘀咕这读书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忽然有人一拍大腿:“这不是今天御街游街的新科榜眼吗?!”


    伙计们又惊又喜,又上前确认一番,果然是今日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的榜眼公!几人想帮忙打水,却被崔景明婉言拒绝了。


    他心里惦记着房间里只披着一件薄纱衫的叶春,哪怕伙计们只把水送到门口,他也觉得有些不妥。


    自家夫郎的模样,哪能让旁人窥见半分。


    折腾了许久,两人总算躺进了被窝。爱人在怀,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崔景明只觉得口干舌燥。


    今日本是人生大喜,身边却无家人共享喜悦,他满心都是失落。


    可在游街时,瞥见酒楼二楼那抹熟悉的身影,所有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自豪 —— 他高中三甲,而他最想共享喜悦的人,竟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他身边!


    想到此处,崔景明在马上挺直腰背,人也更精神几分。


    愿以岁月共白首,不负韶华不负卿。


    崔景明指尖挑起叶春的下巴,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叶春也不含糊,灵巧地回应着,身体像条柔软的蛇,紧紧贴着他的身躯,轻轻扭动、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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