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却挑起叶春的下巴,主动俯身吻了上去。
因着怕挤压到肚子的缘故,夫夫俩没了以前的放肆,只以最安稳稳妥的方式抚慰对方。可即便只用最安全的方式,两人也能默契配合满足彼此的索求。
细水长流的温存里,更见彼此在心中的分量。
崔景明细心替叶春收拾干净,自己也简单沐浴一番,破天荒没有再去案前温书,而是上床将叶春轻轻搂进怀里。
他摩挲着怀里人光洁细腻的肌肤,低声道:“春儿,回康平去吧。”
叶春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怪不得刚才那么主动的亲热,原来是要赶自己走。
可他手上却半点不舍得松开,反而抱得更紧,闷闷地回:“不要。再等等。”
崔景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近来天气日渐炎热,再过些日子暑气更盛,那时再上路,我怎么放心得下?”
“那就等你考完再说,大不了把孩子生在府城。”
每次叶春找大夫请脉都是趁崔景明旬假时去,他一直陪在身侧,对叶春的身体状况一清二楚。
听着夫郎带着耍赖的话,崔景明也换了口吻,语气沉定:“若你在我入场前就要临盆,我一定守在你身边,绝不踏进贡院一步。”
“崔景明,你敢威胁我!” 叶春猛地松开他,撑起身抬手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你要是敢那么做,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我…… 也别想再见到孩子!”
崔景明握着捶打自己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捏:“我并不是威胁,春儿,在我心里,你的安危胜过一切。”
叶春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坚决,鼻头一酸,态度也软了下来,将下巴搁在他胸口,闷闷地咕哝:“那等你过完生辰我再走,好不好?”
“不可。” 崔景明轻轻摇头,“这几日就动身。”
“呜……”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便从叶春眼里滚了出来。
他平日里很少哭,除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情绪不稳定特别容易掉泪之外,他总共也没哭过几次。
他心里也明白,崔景明的话并不重,而且句句都在理。换作平时,不用人劝,他自己也会做这样的决定。此刻会哭,全是孕期激素闹的,情绪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他就是想在这一刻,做一回蛮不讲理、只敢在爱人面前无理取闹的小孕夫。
崔景明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忙捧起他梨花带雨的小脸,一边轻擦泪珠,一边低声哄劝:“是我不好,说话没分寸,春儿别哭……”
"那……我能……晚点走……吗?”叶春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悲痛,哭得抽噎,上气不接下气。
崔景明轻轻叹了口气,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呜哇 ——!”
叶春竟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一时间,崔景明哄也不是、劝也不是,心里又自责,又暗暗觉得自家夫郎这般模样实在可爱,干脆把人紧紧揽在怀里,由着他尽情发泄。
渐渐地,情绪发泄完,叶春止住了哭泣。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纯属无理取闹,现在跟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崔景明怀里,不好意思抬头,只是身体情绪的余韵未消,还在一耸一耸的抽泣。
见怀中的人渐渐平复了情绪,崔景明低头在叶春耳侧亲吻了一阵,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叶春缩着脖子往后躲:“痒。”
崔景明停下动作,却仍贴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这一别,又要分开两月之久…… 再来一次?”
叶春终于抬起了头,眼泪鼻涕都已经擦在崔景明衣服上,所以小脸还算干净。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我哭得那么伤心,你脑子里就在想这些?!”
崔景明眉梢微挑:“夫郎不知,你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撩人心弦。”
叶春孕期情绪本就像过山车,来得急、去得快。不管是开心、伤心,还是别有用心。
他皱着鼻子又瞪了对方一眼,可这一眼明显比刚才要软上许多,崔景明已经褪下被蹭脏的绸衫,露出精壮的上身,一拉被子,将两人一同裹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崔景明一扫连日疲惫,笑着跟夏生交代让他收拾回康平的行李,便脚步轻快地往府学去了。
五月二十,正逢崔景明旬假。
他和福生一起,将叶春、夏生、赵喜三人的行李一一搬上车,便骑马跟随送他们出城。
临行前,叶春拉着福生细细叮嘱,要盯着崔景明吃饭,要劝他多休息,实在劝不动就请福生受累在他身边陪伴,磨墨也好,添茶也罢,崔景明有什么需要能及时帮衬,还让他别省钱,一定给崔景明做最养人的饭菜……
福生垂手站着,每一句都郑重点头记下。
傍晚天色刚黑,一行人找了客栈住下。崔景明没有急着回府城,又陪着叶春待了一夜。次日天刚亮,便趁着城门开启,匆匆赶回儒行街。
接下来,便只剩全力以赴,静待发解式到来。
叶春睁眼时,身边已经没了崔景明的身影,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不舒服。
他们三人在客栈吃了早饭,继续赶路,可就在途中,坐在车辕上的赵喜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包袱,沉默的沿着路向前走。
“唐姑娘?”赵喜的声音并没有叫停路边的人,他扯了一把缰绳,马车速度放缓,赵喜这才看清那人,“真是你啊唐姑娘,你要……去哪儿?”
第391章 避风头
叶春和夏生在车内听到动静,探头向外看去,果然看见唐玉婉站在路旁,从头到脚浮着一层尘土,看起来十分落寞。
这个可怜的姑娘,成婚才不过一个多月,竟像完全变了个人。
看见叶春,唐玉婉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么巧,夫郎也出城去?”
“嗯,回家。”叶春回答的简洁,他更想知道唐玉婉的情况,“你要去哪儿?”
唐玉婉本就像蒙了尘的眼睛,又黯淡了几分:“我啊,去……去探亲。”
赵喜跟叶春对视了一眼,疑惑开口:“你家不就在府城吗?去哪探亲?”
夏生在一旁听着,没有搭话。他和唐家不算熟悉,只知道唐家对哥儿一向友善,哥儿也总是光顾她家,还经常去唐家店里等崔景明散学。
但唐玉婉丈夫出事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凡听过那件事的人,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都能猜出几分缘由。
叶春对这个女孩很有好感,两人之间也算有些情谊,于是说道:“既然咱们都是朝同一个方向走,那我们就捎你一段吧,别嫌弃马车小啊。”
“不用不用,真不用。” 唐玉婉连忙摆手,低头继续往前走,“我身上全是土,不方便打扰你们。夫郎,你们先走吧,回家安胎要紧。”
赵喜最见不得这样推来推去,他当即跳下车,一手紧握缰绳,另一只手伸开,挡住唐玉婉的去路:“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遇上坏人怎么办?你哥呢?就由着你这样离家在外?”
唐玉婉虽挽着妇人发髻,在赵喜眼里也不过是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孩子,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兄长般的责备。
不知道是赵喜的哪句话刺中了她,唐玉婉忽然捂住脸,低低哭了起来。
她才十六岁,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姑娘,扛不住这么多变故。在叶春、夏生和赵喜几番劝说下,终于还是上了马车。
赵喜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叶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前行。
唐玉婉并没有哭多久,可能是怕自己哭泣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咬着牙忍下了心中的苦闷。
夏生递过去一条干净帕子,轻声道:“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他设身处地的想象了一下,要是自己遇上唐玉婉经历的事,恐怕比她哭的还要更凶些,所以也对眼前的这个女孩生出几分怜惜:“我和阿喜比你大六岁,哥儿都比你大三岁,都能当你哥哥,有什么不顺心的,尽可以跟我们说说。”
唐玉婉看着马车上的三人,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软了下来,声音哽咽:“我…… 我在儒行街实在待不下去了。街坊们因为飞哥的事,整日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我再在家待下去,哥和娘也要被我连累,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是偷跑出来的?” 叶春一手轻轻护着肚子,半靠在软垫上,另一只手慢悠悠摇着师父送的折扇,扇风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唐玉婉望着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赵喜回头看了她一眼,急道:“你哥和你娘都不知道?那他们得多担心你!”
“我要是说了,他们就不会让我出来了……” 唐玉婉的声音里满是无力。
丈夫被昔日相熟的街坊指摘唾骂,连带着她和家人一起受非议。她实在不敢再想,若是继续留在府城,自己还能撑多久。
叶春看她这般模样,心里不忍,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若是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康平吧。我家有两间铺子,常年缺人手,到了那边,你也能安稳谋份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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