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懊恼的很。
在杜家喝了四壶茶,刚才又紧绷着神经,这会儿一放松,尿意直冲天灵盖。偏他是哥儿,不能像汉子那样找个墙角就解决,必须得找个隐蔽的茅厕。
“早知道刚才在杜家借个茅厕了!” 叶春一边跑一边嘟囔,心里把 “哥儿” 这个身份数落了八百遍 —— 除了束缚还是束缚!
赵喜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急了,四处张望:“前面好像有个茶馆!去那儿借个茅厕!”
两人一路狂奔,把杜家的威严、刚才的惊险全抛在了脑后,只剩一个念头:快点到茶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倒像是两个偷跑出来的顽童,哪还有半点刚才在聚事厅里的沉稳模样。
晚上躺在炕上,叶春一直在复盘在杜家说的话,现在回想,有些话确实说得太急了,可当时脑子里就像有根弦牵着,一句接一句便说了出来。
他心里明白的很,杜崇山肯松口,大多是看在师父和知县大人的面子上,家中这位虽然是个秀才,但他肯定不放在眼里,他真正顾忌的,是将来可能中举的崔景明。
第231章 串门儿
想来杜家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摸透了,不然也不会在自己说 “崔景明三年后乡试能搏一搏” 时,那么轻易就相信。
初秋的夜已有凉意,叶春没穿中衣,只着一身小衣亵裤,忽然从被窝里爬起来,绕到崔景明身后,伸臂环住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肩窝:“哥,你一定要考中举人啊!”
崔景明正对着烛台看书,闻言愣了愣。他知道叶春怕给他压力,向来不说这些,今日怎么如此郑重?
瞥见叶春光洁的手臂,才发觉他没穿外衣,连忙放下书卷,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好,用外袍将他裹了个严实:“怎么突然说这个?”
叶春的嘴角抽了抽,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像蚊子哼:“我说了,你可别凶我。”
崔景明歪头看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我在你眼里,竟如此凶恶?”
“就是吧……今天,我去……杜家了……”
他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在崔景明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像只讨饶的小猫:“我今天才明白,再有钱也比不上有功名……不不不,是比不上有官职。”
话音刚落,就感觉腰间一疼,崔景明的手勒的更紧,顺便还捏了一把。叶春立马直起身子瞪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说出半个字,毕竟是自己先瞒了人。
“我错了我错了,” 他赶紧认错,“该早点告诉你的,不该瞒着…… 唔?”
剩下的话被崔景明堵在了喉咙里。
崔景明抬手推开案上的书卷,连烛台都往旁边挪了挪,拦腰抱起了叶春。叶春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吓了一跳,慌忙搂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被放倒在锦被里。
“你怎么…… 突然发疯啊?” 他看着俯身靠近的崔景明,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趁着崔景明脱衣服的空隙,叶春悄悄往后挪去,想跟他拉开点距离。可刚挪了半米,就被他握着脚脖拽了回去。
崔景明没说话,只用手臂撑在他上方,黑眸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叶春能感觉到,今天的他和往常不一样,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动作里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强势,连眼神都透着股霸道。
他知道,是自己瞒着他去杜家的事惹他生了气。这把火是自己点燃的,自然得自己来灭。
于是他微微撑起身子,指尖刚碰到自己粉色小衣的系带,就被崔景明按住了手。
只听他声音低哑的吐出两个字:“穿着。”
然后就是一阵压迫感袭来,叶春被埋在了崔景明强劲的攻势里,躲躲不开,逃逃不掉,就连想反抗的手也被轻拉至头顶……
夜渐渐深了,连窗外的虫鸣都低了下去,只剩帐内隐约的呼吸声,缠缠绵绵,像浸了蜜的月光,爱意浓得不肯散去。
——
叶春起床时,家里只有夏生在院子里扫地。
早饭还没吃完,千帆斋的伙计就来了,送来八月的收益和叶春要的画布。
这个月的收益比上个月少了不少,只有三十多两,这倒在叶春的预料之中。后天新画本就要上架,府城千帆斋的收益也快该到了,九月底说不定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酱菜铺的盈利一直由祖母赵荣贞管理,叶春没动过。
入伏前听祖母提过一嘴,上半年酱菜铺已经有一千两收益了,只是这些钱全投进了新铺子的经营和备货,如今账上并没有结余。
叶春大致算了算,加上自己的嫁妆、聘礼和画画赚的钱,手里能自由支配的闲钱有三百两左右。其他的钱都被朱翠梅藏在卧房暗格里,今天刚收到的三十多两,他打算留在手边,方便随时取用。
吃完饭,叶春和夏生一起归置画布。
现在家里没有空屋,朱翠梅曾说过让叶春去西屋画,可是叶春不想影响母亲休息。
思来想去,两人在厢房起居厅腾出一大片地方,专供叶春画画。这里的位置刚好,即便夏生和赵喜回房休息,也不会被他打扰。
很快叶春就开始着手誊画,面摊快收摊时,福生跑过来报信,说叶全礼和程守业回来了。叶春让福生捎话给程守业,说晚上会过去看他们一家。福生应下准备走,却被朱翠梅拦了下来,硬是让他吃完一碗炸酱面才放行。
等崔景明散学,叶春刚画完两张画稿。朱翠梅叮嘱夏生和赵喜看家,随后三人往十字街走去。
路上买了点心、酒、卤味和水果,朱翠梅还特意给程守业家的三个女孩挑了头饰和耳饰。叶春从不打扮,所以这类东西,他从未想过要买。
三人拎着一堆东西到程家时,正见程守业在院子里给孩子们讲路上的事。他怀里抱着八个月大的小女儿程茉,胳膊搂着二女儿程茗,大女儿程燕就站在他身边,听得眼睛发亮。
看见朱翠梅进来,程茗 “噔噔噔” 扑进她怀里,程燕也赶紧上前行礼:“伯娘好,春哥哥好,景明哥哥好。”
朱翠梅在程家熟得很,尤其是叶春和崔景明去府城那段日子,她三天两头来陪柳巧云说话,帮着带孩子、做针线,早成了半个自家人。
“景明,好小子!”起身拍了拍崔景明的肩膀,还特意捏了捏他的胳膊,“咱爷俩好久没见,再见面你都成秀才老爷了!”
崔景明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在叔父面前,哪有什么秀才老爷,我永远是您的侄儿。”
这边正说着,程守业怀里的程茉突然 “咿咿呀呀” 伸着手,直往叶春怀里扑。叶春熟门熟路地把孩子接过来,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护着后背,动作稳当得很。
朱翠梅看得诧异:“哎呦,我们家春哥儿还会抱孩子?我怎么从没见过?”
叶春低头逗了逗怀里的程茉,小家伙正抓着他的衣襟傻笑,他笑着回道:“娘,你忘了我有个一岁多的小师妹?她小时候我常抱,早就练出来了。”
“瞧我这记性。” 朱翠梅拍了下大腿,“知县夫郎那样子,哪像生过孩子的?我总把这茬儿忘了。”
第232章 突然冒出来
程守业拉着崔景明进屋喝茶,朱翠梅去厨房给柳巧云搭把手,叶春就带着孩子们在院里玩。
他其实也没多少带孩子的经验,没抱一会儿,程燕就笑着把妹妹接了过去:“春哥哥,我来抱吧,茉儿该闹觉了。”
叶春顺势在石凳上坐下,程燕抱着程茉坐在他身边,看程茗追着院子里的蝴蝶跑。夕阳落在程燕的发顶,映得她耳后那点绒毛都透着暖光。
比起上次见面,她开朗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灵气。
叶春看着她,忽然问道:“燕姐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程燕被这正经的问话逗笑了,脸颊微红:“有啊!我想当最厉害的绣娘!”
看着女孩眼睛里闪着的光,叶春也跟着笑起来:“你会刺绣?”
“嗯!” 程燕点头,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前阵子爹在绣楼帮我找了活计,我跟着秦娘子学刺绣。秦娘子可厉害了,她绣的帕子,一张能卖好几两银子呢!” 她顿了顿,眼里满是憧憬,“等我学成了,要给娘、伯娘,还有春哥哥你,各绣一条最漂亮的帕子!”
叶春很少用巾帕,身上常带的也只是条素色棉帕。哥儿本就不同于女子,极少有人会用绣工繁复的帕子,就连沈月清那样的身份,用的也只是绣着暗纹的素帕。
虽然他对帕子没有什么讲究,但看着程燕眼里的坚定,他还是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可等着你的‘大作’了。”
没多久,柳巧云端着最后一盘炖鸡出来,喊大家开席。崔景明的酒量比从前好了不少,跟程守业你一杯我一盏,喝得有来有回。朱翠梅想起前几日在孩子面前喝得晕乎乎的样子,这次只浅尝辄止。
饭桌上,三位长辈的话题总绕着崔景明转,从县学的功课聊到将来的乡试,气氛热络得很。另一边,程燕拉着叶春说个不停,眼里的光就没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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