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老一套!现在谁要听你表忠心啊!


    叶春愤愤的瞪了崔景明一眼,扭头就走了。


    崔景明两步就跟了上来,还想开口说什么,被叶春一个眼神杀噎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崔景明给叶春夹菜,叶春又给他夹回去,反复几次,朱翠梅一人给了一记爆栗:“不想吃别吃!夹来夹去的,老天爷看见不给咱们饭吃了。”


    说罢连呸三声。


    叶春扒拉两口饭,就说吃饱了,回了东屋。


    朱翠梅见叶春心情不好,儿子也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低声问道:“大郎,你怎么惹春哥儿不高兴了?”


    崔景明认真反省:“许是......在李家饮酒?”


    “不至于,你又不是常喝。”朱翠梅摇头,“再说了,春哥儿何时管过你这个?”


    崔景明耳根微红,老实交代:“方才......儿子唐突……抱了春哥儿......”


    “果然如此!”朱翠梅叹了口气:“往后注意分寸,等成婚后再亲近不迟。从明日开始,离春哥儿远些。”


    叶春在东屋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摇了摇头。


    李二狗对儿子的满月酒非常重视,专门找了阴阳先生算了日子,九月二十六才办。


    崔景明是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李二狗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还专门来问了崔景明的意见,崔景明夸他想的名字都好,让他回去跟赵欢商量。


    最后,孩子的名字是赵欢取的,李昭朗,寓意孩子像中秋明月般光彩照人,性格豁达开朗,未来前途光明。


    叶春有预感,昭朗宝宝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爹爹和舅舅一文一武,肯定能教出个全才。


    满月宴这天,李家院子张灯结彩,宴请了全村老少。李二狗还特意赶着马车去古槐村,将马医婆和马青葙一并接来。


    李家院子里,镇西来的厨子带着几个帮工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灶台上的蒸笼冒着腾腾热气,铁锅里翻炒的菜肴香气四溢。村里来帮忙的妇人们只需摆摆桌椅、收拾碗筷,倒是比往常办酒席轻松许多。


    “上菜喽——”跑堂的小伙子们端着托盘穿梭在席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摆上桌。红烧鲤鱼、酱爆鸡丁、梅菜扣肉......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酒过三巡,李二狗抱着襁褓中的昭朗开始敬酒。来到朱翠梅和叶春这桌时,他特意让跑堂的换了新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婶子,春哥儿,”李二狗声音有些哽咽,“那日若不是你们和景明兄弟出手相助,我李二狗这辈子都要悔青肠子。”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下巴滑落,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李奶奶在一旁用袖子抹着眼泪,赵欢悄悄握住夫君颤抖的手。小昭朗在父亲怀里睡得正香,全然不知自己正被这么多关爱包围着。


    一入十月,檐角的风便染上了霜意,朱翠梅帮着叶春收拾东西。


    叶春说没什么可收拾的,叶家有他的衣服,他这些衣服留在家里就行,省的嫁过来还得带着。


    他还担心朱翠梅自己一个人,要腌变蛋,卖变蛋,还要去地里干活,给崔景明做饭,收拾家务……怕她忙不过来,就去跟崔平和赵喜说让他们有空就来帮帮姨妈,朋友们很乐意帮忙。


    朱翠梅说他傻,他没来崔家的时候,自己不一直是一个人照顾一个家。叶春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十月初八上午,赵荣贞带着夏生,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厮来到了崔家。


    朱翠梅和叶春正在腌变蛋,叶春看见祖母连手都没洗就跑了过去。朱翠梅也赶忙起身跟老太太打招呼:“哎呦,老太太,可算把你盼来了!”


    “娘子盼着我来,只怕孩子们不乐意见到我这老婆子呢!”赵荣贞将孙儿搂在怀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叶春让夏生去堂屋搬出个高凳子,让祖母坐下:“祖母,你先坐会儿,我跟姨妈把手里的活做完再陪您。”


    夏生和那小厮很有眼力见的要帮忙,可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赵荣贞说道:“夏生,你带着福生去把车上的食材搬到厨房。”


    夏生福了福身,带着福生出去了。


    朱翠梅有些惊慌:“你说这事儿办的,您大老远登门,却让您破费……”


    “娘子不必见外。我们本就是不请自来,该带的。”赵荣贞满脸笑意,见夏生和福生进来,说道,“这是福生,不光识字,还会赶车,有他在,往后就不必总劳烦毛掌柜了。”


    福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对叶春和朱翠梅行礼。


    朱翠梅颔首打了招呼,夏生和福生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朱翠梅和叶春抓紧时间把变蛋都腌好,收拾干净了,把老太太请进了屋。


    老太太对朱翠梅母子很是满意,看家里干净整洁,更是心生好感。


    “要不,我带您看看屋子?”朱翠梅见老太太环顾四周,便提出了建议。


    赵荣贞也不藏着掖着:“好啊。”


    朱翠梅带着赵荣贞先进了东屋,宽敞的大炕上铺着两床被褥,中间一道帘子隔开:“这些日子委屈春哥儿跟我挤在这儿。”


    赵荣贞拉着朱翠梅的手,感激的说道:“娘子说什么委屈,春哥儿在你这儿衣食无忧,你待他如亲子,我们祖孙感激还来不及呢。”


    转到西屋时,朱翠梅望着小炕发愁:“这屋子窄了些,炕也小了些。等孩子们成婚,我住这屋,他们住东屋去。”


    赵荣贞笑道:“不打紧,屋子小,小两口住着正暖和。而且景明的书案都在此,住这屋子也方便,不必搬来换去的。”


    第109章 分别


    “咱们一共四口人,三个人都不让搬,你说说……”朱翠梅心直口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赵荣贞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朱翠梅的手道:“娘子既说咱们是一家人,那何必在乎孩子们住哪?你顾忌着孩子们,孩子们也心疼你啊。”


    听了老太太的话,朱翠梅也不再纠结此事,挽着人出了西屋。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朱翠梅便去厨房张罗午饭——在自家让客人下厨,她总觉得过意不去。


    叶春给祖母倒了杯茶:“祖母,今天就走吗?”


    赵荣贞看出了孙儿眼中的不舍,笑着说道:“等中午用过饭,咱们就回去。往后日子长着呢,有你们两看相厌的时候。”


    听着祖母的打趣,叶春耳尖泛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二叔那边呢?上次姨妈去家里,说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有盯梢的,我今日回去,会不会被二叔发现?”


    一提起叶全礼,赵荣贞的眼睛里透着无奈与愤怒:“前些日子他三天两头来要秘录,要不到就讨银子。如今连盯梢的人都撤了,想必是连雇人的钱都没了。”


    听祖母这么说,叶春稍稍放下心来。


    “东西可收拾好了?”赵荣贞问道。


    “没呢。”叶春带着祖母进了东屋,“不知道您今天要来,还没整理呢。不过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家里有我的衣物,这些就留在这儿吧。”


    赵荣贞坐在炕沿上,感慨道:“好久没坐在炕头上了,要我说,还是炕比床睡着舒服,宽敞暖和。”


    “祖母也睡过炕?”


    “怎么没睡过。”赵荣贞看着孙子整理东西,回忆着前尘往事,“你祖父当年逃难到康平,拿着本《酱菜秘录》来我家酱园当学徒。你曾外祖父见他机灵,就收下了他。说实在的,要不是有他那本秘录,咱们家酱菜铺的生意还真红火不起来。”


    她抚摸着炕席上的花纹,继续道:“你祖父赚了钱,在县东买了座小院,就来我家提亲。我们成婚后在那住了几年,睡的就是土炕。后来你曾外祖父身子不好,我们才搬回老宅。”


    “那咱家铺子不应该是赵氏酱菜吗?怎么是叶氏?”叶春好奇道。


    赵荣贞叹了口气:“以前确实是赵氏酱菜。康平原本只有一家赵氏酱菜,是我本家开的。我家自我往上两代都是作酱的,赵氏酱菜以前只有一家,你曾外祖父和他兄长都成婚后,他们的父亲给两个儿子各开了一家分号。我有两个堂兄弟,大伯就又分出两家店给了两个儿子,你曾外祖父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为让你祖父护我周全,便把老宅的铺子都记在了你祖父的名下了。”


    叶春想起朱翠梅带回《酱菜秘录》时说的话,二叔打这本书的主意,是想卖给赵氏酱菜换银钱,看来是自家酱比赵氏的酱做的好吃啊。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叶春就装了几件亵裤小衣,和两身换洗的中衣,突然想起崔景明刻的桃木簪,就去箱柜里翻找出来。


    赵荣贞看着孙儿手里和头上的发簪,脸上不由得浮出笑意:“都是景明的手艺?”


    叶春点点头,蹲到祖母身旁,献宝似的指着发簪:“祖母您看,我哥手可巧了,这朵小桃花刻的精致可爱。”


    “嗯,与你相配。”


    老太太的话意味深长,不知是在夸簪子,还是在说刻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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