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闷声应了一句"嗯"，没抬头，也没躲开那只手。
晚风温柔，小院里的灯光连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他们坐在同一张长桌边，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一起吃完了一顿很普通的晚饭。
四乃子村的夜晚安静极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头顶星河低垂。
节目组收了设备，嘉宾们陆续回各自房间休息。钟野站在院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数不清的来电和短信。
终于知道白天为什么卡了。
钟野瞥了一眼，不外乎就是那几个人的。
甚至还有综艺导演的，他点进去看了一眼。那个综艺导演很为难的表示他的电话打不通，下期节目录制他和柏蔺可能得走一个。
他轻嗤一声。
这个节目全程直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背后使绊子。
又待了几分钟，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怎么在这儿？"
柏蔺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夜色里声音低沉，他解释："我和导演说了一下，跟彪哥换了房间。"
钟野心里一动，锁上手机屏幕，转过身看着他。
秋天的夜风吹起廊下的灯笼，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
第124章 别走
夜色里的所有都被揉得柔软。
四下彻底静了，喧闹散尽，只剩下晚风穿过树梢的轻响，和两人交叠、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钟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机身，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浸进掌心，稍稍压下他骤然乱跳的心跳。
他抬眼看向柏蔺，夜色里对方的眼眸温柔，藏着万千情绪。
“换房间干什么。”
柏蔺往前轻轻半步，刚好停在安全距离里。他垂眸望着眼前人，声线压得很低：
“怕你晚上睡不着。”
钟野别开视线：“我睡得着。我现在作息规律得很。”
柏蔺静静看着他刻意躲闪的侧脸。
“我睡不着。”柏蔺轻声应声，“你就当陪陪我吧。”
钟野浑身一僵。
半晌，他低低说：“你这次回来——”
柏蔺也同时开口：“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钟野呼吸发紧，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用了五年的手机边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晃了一轮又一轮光影，才闷闷开口：
“五年了，柏蔺。”
柏蔺缓缓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两人的距离。
咫尺之隔。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相融，再也分不出你我。
晚风送来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温柔得缱绻缠绵。
柏蔺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耳廓：“你不喜欢我了吗？”
轰的一声。
钟野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当然喜欢。
钟野喉结剧烈滚动，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偏偏还要嘴硬，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那要是我不喜欢了呢。”
柏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颈：
“那就重新追。”
他字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追到你愿意为止。”
钟野抿着嘴不吭声，胸腔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道缝，闷了五年的那些情绪正从缝里拼命往外涌。
柏蔺没再说下去。
感应灯熄灭了。
黑暗中他伸过手来，指腹极轻地蹭过钟野眼角，把那点湿意擦掉了。
钟野僵了一瞬，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但那只手没有追过来，只是安安稳稳停在他脸侧，像在等他自己回过头。
三秒，或者五秒。
钟野把脸转了回来。
黑暗里什么细节都看不分明，但他能感觉到柏蔺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沉沉的，带着一种安静的笃定。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子——大概很狼狈，眼睛通红，鼻尖也红，嘴唇抿得发白，可怜兮兮的惨透了。
柏蔺忽然凑近了。
呼吸先到。
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唇缝，钟野猛地睁大了眼，一把推开：“是我和你分手的。”
柏蔺被推开，抹了一下嘴唇：“嗯，我能重新追你吗？”
钟野偏过头：“我还接了那个女孩子的水，故意把你晾在咖啡店——唔......”
柏蔺吻了上来。
但是没有加深这个吻，嘴唇贴着他的唇瓣停了短短两秒就微微退了半寸，用气声问："要躲吗？"
钟野脑子里一片轰鸣。他嘴巴张开一条缝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反耳像是主动索吻。
他没回答也没躲。
柏蔺像是收到了某种默许，嘴唇重重压上来，带着压迫感和温度，唇瓣碾过他的下唇，钟野猛地吸了一口气，柏蔺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脑后，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五指插进发间。
钟野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了。
他抬起手抓住了柏蔺胸前的衣料，攥得变了形，拧在指缝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柏蔺的吻从唇缝逐渐深入，舌尖探过来的时候钟野浑身一颤，膝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小腿撞到柏蔺的腿侧。
黑暗中两个人都呼吸乱了，鼻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重一些。
钟野的手从攥着衣服变成攀上了柏蔺的肩膀，指尖抠着他的肩胛骨。
他太久没被这样吻过，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被人这样捧着脸、含着唇瓣细细碾磨是什么感觉。
好像错了。
身体记得比脑子清楚。
舌根发麻的瞬间他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柏蔺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吻得更深了。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钟野被亲得大脑缺氧，眼角又湿了一回，这次柏蔺的唇代替手指蹭掉了他脸颊上的泪，沿着颧骨一路亲到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钟野整个人弹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闷哼出声，又赶紧咬住下唇把声音咽回去。
柏蔺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哑得不像话："回房间吗？"
钟野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柏蔺托着，他攥着柏蔺肩膀的手松了又紧，最后闭了闭眼，用鼻音嗯了一声。
节目组准备的房间还算不错，柏蔺转过身看着他。
"我先去洗澡。"
钟野点了点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柏蔺走近两步，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微微肿起的下唇。
"别走。"他说了两个字，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别走。
"......不走。"钟野哑着嗓子回。
柏蔺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哗的，隔着门板变成模糊的白噪音。
钟野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腿一软坐在了床沿上。
第125章 以什么立场
钟野低头盯着自己发红的指尖，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刚才黑暗中的每一个瞬间。
柏蔺吻他的触感、那只托住他后脑勺的手掌、他耳垂上被咬那一口的酥麻。
他把脸埋进掌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发抖。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振动。
钟野把它拿出来，来电显示傅沉渊。
他接了。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淅淅沥沥的，隔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听不太真切。
傅沉渊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起来似乎很不悦：“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有事直说。”
傅沉渊沉默了两秒，听起来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钟野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场白。
果然，傅沉渊接着说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是我的事。”
傅沉渊冷笑：“你现在还真是翅膀硬了。”
“我不光翅膀硬，我还能飞呢。”钟野故意气他。
果然傅沉渊声音大了点：“五年前我能做的事，现在我也能做，离开他对你和他都好。”
“傅沉渊，你让我离开他，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凭我是你父亲。”傅沉渊说得理所当然。
钟野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带着一点嗤音的嘲弄。
他想他永远学不会傅沉渊的不要脸了。
“上周四晚上我回家了一趟。”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钟野几乎能想象傅沉渊的表情，那种从容不迫的面具底下可能会浮现出一抹惊愕。
“你当时在书房，”钟野继续说，声音低而清晰，“沙发上的事你还记得吧？那个新秘书在你腿上坐着，你手放在他的......”
钟野顿了顿，轻嗤一声，继续说：“窗帘没拉严，我从花园路过，一抬头就看见了。你要是记不清，我手机里有几张角度不错的照片，光线稍微调一下就能看清楚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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